摘要:主旨是新聞文本的靈魂,它始于社會生活,伴隨文本建構主體的立意、表意,終于文本受眾的解意。新聞文本的主旨存在于社會生活之中,存在于文本建構主體意識之中,存在于再現客觀生活和主觀世界的文本之中,存在于文本受眾的解讀之中。
關鍵詞:文本主旨 社會生活 意識 文本 受眾解讀
作為依循一定的語言銜接和語義連貫規則而組成的整體語句或語句系統,有待于受眾接受的新聞文本,其活動流程是完整統一的整體,既要考慮新聞文本,又要考慮社會生活、文本建構主體和文本的受眾,所以新聞文本的主旨也以自身特有的方式存在于新聞文本完整的活動流程中,它起于社會生活,伴隨文本建構主體的立意,物化為新聞文本,終于文本受眾的解意。
肇源于社會生活中的主旨
肇源,指事物發生發展的原因或存在的根據,葉燮云:“文章者,所以表天地萬物之情狀也。”①新聞文本是建構主體將客觀事實信息編織而成的一套有機符碼以及這套符碼的社會化過程,該“客觀事實信息”必然存在于社會生活中。因此,新聞文本通過全部質料所表達出來的中心思想或基本思想即主旨,也必然事先原始地存在于客觀生活之中。消息是以最直接、最簡練的方式及時報道新近發生的新聞事實的狹義新聞,其新聞文本的報道要求最新、最快,所以主旨往往存在于最新、最近或新近發現的社會生活中,要求文本建構主體以第一時間、第一速度來表達。通訊,西方傳媒稱為“新聞專稿”,即比消息更詳盡的新聞。與消息相比,通訊容量較大,事實詳盡,篇幅較長,報道時間上沒有消息迅速,報道對象上多以寫人為主。因此存在于社會生活中的文本主旨常常與多人多事發生關聯。新聞特寫是對被報道對象富有特征的片段,或細節或瞬間動態,予以鮮明而又突出、形象而又生動的再現的新聞文本,其文本主旨必然隱藏于社會生活中富有意義、富有特征的細節、側面或片段中。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之聲記者何曼、王濤、萬元采寫的廣播特寫《大愛寫在藍天》,報道了成都軍區某陸航團團長、特級飛行員余志榮在抗震救災中光彩照人的英雄事跡。這一人物特寫來源于2008年5月12日中國四川汶川的強烈地震,成都軍區某陸航團團長、特級飛行員余志榮的簡介,無暇顧及地震重災區中的父母、弟弟和妹妹,克服余震不斷、天氣惡劣、地形復雜等困難,搶救出500多名重傷員等事跡,都是四川地震期間的真實存在。我們再看穆青、陸拂為的通訊《一篇沒有寫完的報道》,主旨是老共產黨員潘從正以頑強的毅力為祖國植樹造林的崇高品質。潘從正和他植樹造林的事跡真實存在于我們的生活中,他植樹造林的時代背景也真實發生在祖國大地,他親口說出的肺腑之言:“今后可不能再折騰了!”也正是當時中國億萬勞動人民群眾對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的渴望和美好期盼。其新聞文本的主旨早已存在于當時的社會生活中。美國當代文藝理論家艾布拉姆斯在《鏡與燈:浪漫主義理論和批評傳統》一書中指出:作品直接或間接地導源于現實事物的主題,是由人物行動、思想情感、物質事件等構成的某種客觀狀態或與此有關的東西,實際上指的就是社會生活。
新聞文本建構主體的意識中的主旨
社會生活是新聞文本主旨發生的源泉,離開了火熱的社會生活,新聞主旨必然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然而存在于多姿多彩的社會生活中的新聞主旨,必然要經過新聞文本建構主體的親身體驗或所見所聞,才能進行新聞文本的建構,才會有文本主旨的誕生。眾所周知,沒有客觀世界,人就不可能有感覺,而沒有人對社會生活的感覺,社會生活就不能現實地成為新聞文本采寫的客體。同樣,當某種生活不與新聞文本建構主體發生關系,沒有去體驗它,去感受、體味、思索它,它就不可能成為文本建構對象。新聞文本的主旨在新聞采寫主體意識中的存在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主旨存在于新聞文本建構主體,通過專業、廣泛、時效、公開的調查,對新動向、新事物、新成就、新經驗、新風尚、新問題的采訪以及在采訪中通過訪問、開座談會、觀察、調查等,從社會生活中攝取與新聞報道有關的事料,這些事料是儲備在他內心的精神現象,是存在于他記憶中的表現事料,是新聞文本建構主體有生以來從社會生活中有意接受或無意獲得的。新聞文本建構活動主要是以建構主體所積累的這些內在的精神史料作為基礎和內容,通過寫作主體的大腦思維,使之成為精神產品,文本主旨存在其中。二是新聞文本主旨存在于新聞文本建構主體對新聞價值的發現之中。新聞文本價值發現,是新聞文本建構主體被內在積累的新聞材料所引發,并與文本建構主體當前由于某種關照而形成的心理趨向、優勢興奮中心相聯系,新聞文本建構主體眼前豁然一亮,心頭為之一震,若有所思、似有所悟。文本主旨是在文本建構主體內心積累了諸多感性的新聞事料的基礎上,依據自己認識生活和評價生活的思想原則和社會價值取向,對客觀存在的事物進行觀察和審視時所得到的獨特感悟,這種獨特感悟來自新近發生的,能夠引起受眾密切關注并引起強烈的社會反響的事實,往往成為新聞文本建構主體建構文本的突破口,孕育著文本的主旨。因此,新聞價值的發現如同建構主體的眼睛,能夠從司空見慣的事物中獨具慧眼地看出某種新因素,從別人熟視無睹的現象上察覺出非凡的新聞價值,從極平凡的形式中發現不同的排列組合方式。三是新聞文本主旨存在于文本建構的構思過程中。新聞文本構思就是新聞文本建構主體在新聞材料積累和新聞價值發現的基礎上,在文本創作動機和新聞新、快效應的驅動下所進行的復雜的思維活動。它從觀念上實現新聞文本建構動機所提出的目標,為物化階段做好準備。在文本主旨的導引和牽動下,新聞文本建構主體要構思主旨和材料的提煉與擇用,新聞文本結構的安排,新聞文本表達手法的適宜選用,語言的選擇與錘煉等。比如消息的倒金字塔式結構,新聞文本建構主體就要構思標題如何引人注目,導語如何概括全文,主體如何用事實說話,背景材料如何恰到好處,結尾如何生動有力。美國政治學家拉斯維爾在其博士論文《社會傳播的結構與功能》中從傳播的內部結構上分析了新聞傳播過程的五個環節,即傳播主體、傳播內容、傳播媒介、傳播對象和傳播效果。這就是新聞傳播學界耳熟能詳的5W理論,新聞文本主旨存在于5W的構思中。因此,新聞文本的構思是文本建構過程中最為緊張、最為重要的階段,新聞主旨也必然存在于文本構思過程中。新聞文本主旨存在于建構主體意識中,其目的是使文本的一切因素與文本主旨保持一致。
存在于新聞文本中的主旨
通過新聞文本所表達出來的中心意旨是主旨的現實存在方式。新聞文本主旨的表達其實也就是建構主體主旨的表達,是建構主體主旨存在形式的物化形態,二者具有統一性。但是存在于新聞文本中的主旨并不是對建構主體意識中的主旨的簡單重復或者復制,而是對建構主體在文本構思階段所進行的主旨的提煉,質料的擇用,結構的安排以及記敘、描寫、抒情、議論和說明等表達手法的適宜選用,語言的選擇等的物態變化過程的結晶,它經歷了新聞文本建構主體從“形之于心”到“行之于手”,把文本建構主體心中構思的初步成熟的對象或者信息轉化為語言、文字等符號,再用“手”物化在紙張上。新聞文本中的主旨常常成為建構主體意旨的完善、補充和深化,甚至超越。新聞文本之主旨同建構主體心靈構思中的主旨有著內在的聯系,但也有著一定的距離,新聞文本之主旨既是建構主體心靈構思中的主旨的現實實現,又是建構主體心靈構思中的意旨的延續和深化。新聞文本中的主旨也不能完全等同存在于社會生活中的“原始”形態的主旨,二者總要存在一定的差異,新聞文本之主旨并不能絲毫不差、原原本本地再現現實社會生活中的主旨,它畢竟要經過新聞文本建構主體的大腦的思維與運演,新聞文本主旨以社會生活之主旨為源泉、為基礎,同時也是對社會生活之主旨的提煉與擇用。也正因如此,新聞文本建構中,建構主體就能夠超越客觀世界的本真形態,去挖掘具有普遍社會意義和社會價值的深層的意蘊。新聞文本就是建構主體與建構客體的統一并對主客體雙重超越的精神產品。正是由于對新聞文本不同于現實的特性有自覺認識,文本建構主體在新聞文本建構中存在的主旨有別于現實生活中存在的意旨也就合情而又合理。
受眾對新聞文本解讀中的主旨
受眾,指的是新聞傳播中信息的接受者,主要包括讀者、聽眾和觀眾,或者稱之為社會群體的受眾,市場或消費者的受眾,權利主體的受眾。新聞文本的解讀,“就是受眾通過對結構化的信息符碼文本的理解和評析,以認知社會現實并建構意義,從而達到調整自我生存狀態的目的。”②它與新聞文本的生產構成互相維持的雙面,新聞文本活動不只是建構主體的建構活動,它還包括受眾對新聞文本的解讀活動。英國文化研究學者霍爾將新聞文本主旨生產過程分為三個階段:一是編碼階段,即編碼者在對新聞事實的信息材料加工過程中生產著話語“意義”。二是成品階段,即編碼完成后新聞文本中的語言和話語“意義”。三是解碼階段,即受眾對新聞文本的解讀,文本只有經過解碼才能維持內部的平衡和實現其全部價值,因此是新聞文本“意義”產生至關重要的階段。德國美學家伊塞爾在其《文本的召喚結構》中認為,作品的意義只有在閱讀過程中才能產生,是作品和讀者相互作用的產物,而不是隱藏在作品之中的等待讀者去解釋發現的神秘之物。突出強調接受主體在文本活動中的地位、重要作用和潛在的對話,將接受主體的接受活動看做文本意旨的具體化和再創造過程。可見,新聞文本只有經過受眾的“解碼”,建構主體建構的文本思想價值才能實現。因此存在于文本中的主旨也只有經過受眾的接受活動,其主旨才有了社會價值,受眾也在接受過程中對文本主旨具體化于大腦意識中。黑格爾認為,理解是人作為此在的存在方式,人在理解中獲得自我與存在的意義。新聞文本受眾接受的主旨是接受主體對文本主旨的解讀,既是人的一種存在方式,也是文本主旨的一種存在方式。新聞文本建構主體在新聞文本建構中不可能通過文本完全表達出來,同時文本所體現的意義有時超越了建構主體的原意。新聞文本受眾對文本的解讀,既是了解文本思想,了解人情物貌的活動,同時也是新聞文本受眾在自身主觀條件,諸如個性、氣質、性別、年齡、職業、經歷、人生觀、文化修養、接受心境等基礎上,開啟心理機能,使文本主旨在大腦中進行分析、理解,甚至質疑的過程。文本的接收其實就是文本受眾的認識活動,受眾在文本的接收中,了解了客觀世界,豐富了生活經驗,洞悉了人生的真諦,促使新聞文本的生產進入科學理性的軌道。2008年7月28日,新華社發布新聞《上半年全國城鎮職工平均工資同比增長18%》,這則新聞主旨是全國城鎮職工工資收入上升,經濟態勢良好。新聞一發布,立即引起強烈的社會輿論,產生出文本的多種解讀:文化人郎遙遠從政治學和社會學的角度進行解讀,主旨是質疑國家統計局“神話”式的工資漲幅;一位工薪階層從自身收入和感受出發進行解讀,主旨是平均工資漲了18%,為什么我的工資沒動;中央電視臺《新聞1+1》節目主持人董倩和新聞觀察員白巖松站在公正的立場上來解讀,主旨是平均工資漲幅達18%可能源于公務員加薪。這個新聞文本解讀的事例,說明新聞文本的主旨存在于受眾的解讀中,其最終意義決定于受眾的解讀。受眾作為新聞信息的闡釋者、解釋者、評價者和對話者,他往往站在自己的文化視野上,與文本中所蘊涵的新聞信息的文化意向進行對話與交流,不管是受眾的認識活動,新聞信息文化價值闡釋活動,還是接受主體的交流活動,其文本的主旨一定存在于這種“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信息接收中。“新聞文本像是一套有著許多空隙與不確定的框架,必須經由受眾利用事先的預期與經驗進行增補,才能逐漸建構出新聞的整體意義。”③因此,新聞文本只有經過受眾對文本的解讀、接受和再創造之后,才能真正成為新聞作品。
注 釋:
①葉燮:《原詩內篇》[A],王夫之等撰《清詩話》[C],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585頁。
②孫發友:《新聞文本與文化生態》,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28頁。
③賀建平:《新聞文本的多義性解讀》,《當代傳播》,2004(2)。
(作者單位:江門職業技術學院教育系)
編校:董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