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鄧麗君這個名字早已為世界上愛好歌聲的人們所熟知,人們稱她“是一個永遠的傳奇,她是天才,前無古人,后來者很難逾越”,對于一個藝術家尤其對于一個流行歌手而言,能獲如此贊譽者,除鄧麗君外絕無他人敢當。本文以對鄧麗君
一位朋友這樣評論鄧麗君的歌唱:“對于那些生命里沒留下鄧麗君和那個特定年代印記的讀者,我不打算讓你來復制我的懷念和感動。但你可知道,在從前那個物質匱乏、情感封閉的年代,鄧麗君婉轉的淺輕之唱,悄然慰藉了多少渴望豐盈的人心?……今天的新人類,聽鄧麗君的歌也許仍然可以感受甜美和醉人,但相信并不會體會到那種指向人心深處的強烈感動。是啊,鄧麗君那含蓄委婉的傾訴,對很多人來說已缺乏足夠的張力來穿透這個喧囂而善變的年代,來承載這個時代復雜多元的情感層面。也許,現代人的情感之舟已不耽于鄧麗君時代的掩飾和沉溺,更多的是釋放和解脫。”的確,快餐加網絡的時代,“及時行樂”已經成為告別沉重的旗幟,但是藝術成就的一次真正的巔峰就將標志一個永恒,不管是對于鄧麗君的同代人,抑或今天的新人類,還是將來的人們,她都給我們留下了永久的懷念,事實勝于雄辯,她用她的歌聲證明了她是怎樣用生命和心血鑄造永恒的。
作為一個從事聲樂教育的人來說,筆者佩服來源于結一草堂的YeomanKing先生對鄧麗君唱功的探析:鄧麗君決不以歌唱技術的玄妙為追求,她忠實地發掘著自己嗓音所及的可能,在兩個八度的音高之內,把自己坦誠的心扉同樸實自然的話語般的演唱,自然天成地融為一體,使聽眾們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的傾訴所征服。
鄧麗君每次演出都以典雅的中國女性形象出現,她把旗袍之美表現得淋漓盡致,她長期在世界各地演出,都以代表華人端莊形象為榮。由于她受到曾參與抗日戰爭的父親的影響,以及從小接受的教育,時時激起她的愛國情結。她在日本演出時,刻苦地學說日語、唱日文歌,但她堅持不取日文藝名,從來不掩飾自己是中國歌手,而且以中國女歌手的形象為榮。每次演唱會,鄧麗君都會準備一件旗袍亮相,有時還要特別從臺灣定制空運到日本。而且每次演唱會至少要唱一首中文歌,《何日君再來》、《高山青》和《淚的小雨》是她最常唱的中文歌曲。不但如此,鄧麗君還常教同臺的日本歌手唱中國歌曲。
看一下有關鄧麗君在日本走紅的經歷,有助于我們了解鄧麗君的人格魅力和“民族的才是世界的”這句箴言的真正意義。鄧麗君在日本推出的第一張專輯是1973年的《無論今宵或明宵》。這張專輯沒有采用我們熟悉的“君式唱法”,在唱片公司“高人”們的指導下,鄧麗君穿上迷你裙,留了長發,一邊唱歌還要一邊擺出日本偶像歌手慣用的手勢,其結果只打進排行榜第75名,銷售量不過十多萬張。在日本的第一仗出師不利。痛定思痛,她毅然決然地在屬于自己的舞臺上打出了中國的符號,以《空港》一曲,一舉成名。1974年6月,《空港》一出片就進入排行榜第41名,一個月內快速推進至第15名,不僅前三個星期賣出20萬張唱片,《空港》高達70萬張的總銷售量也讓鄧麗君一雪前恥,徹底打響她在日本的知名度。鄧麗君參加了日本富士電視臺每年定期舉辦的“第七回新宿音樂祭”,以《空港》一曲成名的鄧麗君獲得評審585票的肯定,抱回“銀賞”大獎,這不僅是鄧麗君在日本歌壇領到的第一個獎項,也奠定她在日本發展的基礎。緊接著在同年11月,鄧麗君以一名外籍歌手的身份,再次獲得“全日第十六回唱片大賞”的新人賞,這一年她才22歲。不僅如此,2009年9月13日中國新聞網透露:臺灣《旺報》4日刊文說:“鄧麗君生于臺灣長于臺灣……卻讓日本人把‘小鄧’生平事跡當成至寶,作為日本的文化創作輸出至臺灣與它地。”由此可見,鄧麗君的形象在日本民眾心中的地位何等之高。究其原因,我們不能不重溫在《空港》走紅時鄧麗君的弟弟鄧長禧說的一句話:這張唱片“打破日本慣常的流行歌曲的唱法表現,帶給日本聽眾全新的感覺”。
鄧麗君長年在世界各地演出,她演唱的許多中國古詩詞,唱腔中滲透著中國獨有的柔婉和空靈,向世界展示了東方文化的神韻。難怪世界各地眾多鄧麗君的歌迷,在得知鄧麗君辭世的消息后在互聯網上爭先恐后地傳遞著無限的緬懷之情。這緬懷包涵了對曾經慰藉過自己孤苦心靈的故人的哀思;對世界上離去了一位曠世奇才的惋惜;更多的是對于失去了中國式天才佳麗的無限眷戀。筆者在那字里行間似乎看到了淚水匯集的波瀾,在波瀾之中我們的巨星從那冥冥之中向我們款款而來……我不禁生發出這樣的感慨:什么才是世界性的女人形象?現在的某些歌手,明明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唱出歌來唯恐北方人聽得懂;明明唱的是中國詞,卻唯恐中國人聽得明白,生硬地加進一些美國的鄉村歌曲的旋律和唱法,還要不時地加幾句外國語;明明長著黃色皮膚卻非要扭出“西方個性”的腰肢去與“國際接軌”!殊不知“西方個性”的腰肢后面,有一個和中國文化一樣厚重的文化做著支撐。當歌手的背后沒有了中國文化的支撐的時候,除了能拾人牙慧、東施效顰,能找到幾許知音?令人心寒的是,有的媒體在促進藝術多元化的大旗下,也在促進著這種看似一時新奇的演藝之風的蔓延,這就不得不要求那些真正有思想有頭腦的藝術家自覺地以鄧麗君為楷模,去發掘自己的成功之路。由此我們也更為那些在國外為了征得異國聽眾的廉價掌聲,不惜丟掉國格的所謂的“明星”汗顏。
人們懷念鄧麗君,她讓聽眾們更加明白了死為什么會成為生者的不幸。她用歌聲還魂于每一個初夏,大家用她的歌聲懷念她。
聆聽鄧麗君一首又一首的“絕唱”,我們的心中一如既往地充滿了闡釋的渴望,然而,如圣桑所言“音樂始于詞盡之處”,樂句后面那神秘、深奧、“妙處難與君說”的一切,又如何闡釋的了?
“這樣的生命這樣的愛
無限的深情無限的意。
今天的歡樂明天的夢,
充滿詩情畫意。”
鄧麗君用歌聲宣告了一個時代,一個純情的、至性的、溫馨的浸透著人性的時代。鄧麗君用歌聲開創了中文流行歌曲的一個黃金時代。你可以盛贊時下歌壇的爭奇斗艷;可以羅列時下唱法的豐富和配器的先進;還可以喜歡“音樂哲人”羅大佑或者“曇花一現”的新生代,但你無法否認鄧麗君的經典。
正像音樂理論家田青教授所說:“所有的表演藝術,從歌唱到影視表演,大概都可以分為三個層次:最低級的,是表現自己的虛榮心和肉體、外貌;第二個層次,是表現技術;最高層次是表現藝術,表現人的心理和靈魂。”①
在時間和空間的“云河”中,在開滿“野生花”的“古樹下”,在“海風”吹動長發的遙遠的路上,在“從沒有找到真正自我”的追尋中,鄧麗君找到了自己。在把樂句唱成了自己的同時,她更把自己化成了音符——那種讓人捉摸不到“技巧”的唱法幾乎是一種無法模仿的才華。
悠悠歲月到如今,鄧麗君的歌聲一如既往地“與吾心有戚戚焉”。她一直彈撥著廣大音樂人和樂迷心中的小夜曲、奏鳴曲、交響曲。
故此,從鄧麗君到羅大佑,怎一個“通俗歌手”了得。與齊秦、姜育恒相仿,鄧麗君的許多歌似乎是“哭”出來的。她那熔歌曲和演唱為一爐的傾吐,不是悲憫得讓你想哭,便是美麗得讓你落淚。南宋詞人辛稼軒說:“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
或許,永恒的并不是“鄧麗君”三個字,而是她全身投入的演唱情緒,酣暢淋漓的生命姿態,率性歌哭或唱歌當哭的真情實意。鄧麗君唱“愛”唱得最多、最柔、最投入、最陶醉、最深痛。謝天謝地,那不是嗲聲嗲氣的“甜”!正因為如此,她才遠離了淺薄的滿足和認真的肉麻。
臺灣當代知名畫家劉國松在他的《永世的癡迷》一書中說:“20世紀以來,藝術家們都在強調“個性”的重要,每位藝術家都在發掘自我之與眾不同之處(特質),并將之突出進而發揚光大……藝術不單是表現‘強’和‘氣勢’,其領域是非常廣闊的,有許多東西也需要表現。例如中國畫中所說的蒼潤、樸拙、優雅、荒寒、超逸、渾厚、雋永,等等……為什么一定要表現男性呢?因為,一般女性,都欣賞男性美、男子氣概以及強有力的感覺……她們不知道欣賞與創作是兩回事,是不可以混淆的。久而久之,她們不自覺地迷失了方向,失落了自己。”②鄧麗君沒有失落,她以女性特有的細膩,傾訴了對于人生、愛情的感悟,傾訴了女性特有的喜、怒、哀、樂,并以它來撫慰無數同性和異性、年輕和年老人的心,她以自己的藝術實踐證明了藝術的個性不是“追求”出來的,只要真能做到用心就肯定各具特性。她做到了,因此人們像懷念知心朋友一樣懷念她,像懷念戀人一樣為她的死扼腕痛惜。
中國著名詞作家喬羽也曾用“深情”和“溫馨”概括鄧麗君的演唱,可鄧麗君的溫馨卻是有力度、有厚度、有深度而且有張力有彈性的溫馨,例如她的《又見炊煙》,充溢著鄧式“溫馨”的“情景話語”。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高音區,鄧麗君偏偏能夠用她不太響亮的音色唱出金屬的斷裂聲,讓人想起童安格“因為你已不再愛我”那石破天驚的抒情。
在所有懷念和評價鄧麗君歌唱的資料中,很少有對于她的唱法加以更多評價的,在我們“十億神州”的大陸還沒真正弄懂“流行歌曲”究竟是“革命”的還是“不革命”的或是“反革命”的時候,很多人已在“正在復蘇的初春”,悄悄地通過“不正規”的渠道傾倒在鄧麗君那無可阻御的優美的歌聲中。藝無定法,不法而法乃謂至法!她的歌聲是滲在骨子里的東方女性美,有著中國人千百年來永恒的女人的人性的追求。僅此而已。
中國音樂家協會分黨組書記、中國音協副主席徐沛東先生說:“鄧麗君影響了中國一代歌星和歌曲的創作,是惟一打入世界的值得華人驕傲的歌唱家。我走上通俗歌曲的道路完全受著她的影響。鄧麗君把華人的風格體現得淋漓盡致,具有東方人的細膩、大方、不造作的特點。她的長年走紅放在現在簡直不可思議。她不是只有幾首主打歌,而是盤盤帶帶,首首歌都非常精彩。”
誠哉,大家之言!在人們由于對于聲樂技巧的探索而迷失了歌唱真諦的今天,鄧麗君卻以她短暫的藝術生命詮釋了“藝術即真情”的真理。然而,十億個掌聲依然如故,斯人卻已去也,活著的人再也無法與鄧麗君相見。此刻,“水洼里破碎的夜晚,搖落一片新葉”,燭光靜靜地串起雨滴。反復聆聽“在哪里,在哪里見過你”,再次體味其熟悉而又“一時想不起”的凄涼。
是的,逝者如斯,日漸其遠,無論在哪里,也不可能再見到你了——鄧麗君。
更凄涼的是,無論走到哪里又總能聽見你的歌曲——你的足音和心音。愛像一首歌,那是你從另一個世界唱出的歌和歌一般的情感。莫道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有無數歌迷像我一樣在許多個不眠之夜靜靜地讀你憶你,所以我們離你很近,鄧麗君。
在另一個世界,請繼續用歌聲向我們傾訴……
注 釋:
①劉索拉:《行走的劉索拉》,昆侖出版社,2001年版,第254頁。
②劉國松:《永世的癡迷》,山東畫報出版社,1998年版,第37頁。
(作者單位:商丘師范學院音樂系)
編校:董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