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秋在不經意間,就以她濃濃的母愛包裹了大江南北,展示出巨幅的潑墨山水。然而,她還是偏心的!
你看,她多偏心!我所在的南國大地還是花紅柳綠,首都北京卻已是遍地秋色濃,遍地果菜香!
坐在往北京通縣的小車上,隔窗看去,白楊樹張大好奇的眼睛打量著我們這對南方來客。女兒低頭擺弄著手機,兩眼無視窗外景,唯我對秋展開飽經滄桑、知心的笑……
郊區馬路上,鋪滿了勤勞的農人曬出來的新玉米,金黃如玉,綿延數里。微開車窗,風送來濃郁果香,路兩旁的莊稼地里,竟有望不見頭的果樹林,是紅亮的蘋果,或金黃的柿子……個個似都在嘲笑我的老眼昏花,又似在歡迎我這個乍到京城的花甲女人。
二
我是跟著女兒一起來北京的。她來領獎,我來觀光。
女兒鼓勵我說,來參加會議的人中很多像您這樣的文學老年,您可以大大方方和他們交流,以文會友,等到您的文章發表了,下次您可以獨自一個人來北京開會……
北京,古時候稱作天子的腳下呵,現在是全中國人民向往的政治文化中心。我真有機會親近她嗎,走進她嗎?
我喜歡文學,但只是業余寫作,筆耕幾年,作品倒是不少,可我從沒試過投稿。女兒是當地小有名氣的作家,戲劇、文學作品已有不少。她常給我鼓勵,說,萬卷書,千里路,出來開開眼界,會會朋友,會提高寫作能力的。這番話說到了我心坎上,我這才背起了旅行包。
不知是心情激動,還是車速快,到了。
在下榻的山莊里,我們先見到了主辦方《安徽文學》、《散文選刊·下半月刊》的黃老師。她家人一樣地熱情和善解人意,讓我疲勞頓消,對即將到來的這場會議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會堂寬敞明亮。賓主相見握手寒暄。大會在別開生面的散文詩朗誦中開始了。
主席臺上坐的都是文壇名家,雷達老師、王宗仁老師,還有主編蔣建偉老師……如何寫散文?主要是寫人。哪樣的作品容易被選載,哪樣的題材最受歡迎,如何寫游記……老師們無論老壯派,少壯派,個個侃侃而談,語言真切、樸實、生動,不乏關愛鼓勵之情。我一邊聽,一邊想:早知道……早來了!可人生的機緣往往由不得自己。
會場里鴉雀無聲,大家都在洗耳恭聽,聆聽這難得的福音。
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作家,年齡最大的84歲,最小的還是個學生妹。相比之下,我既是年輕人,又是長輩人。在被董老師、黃老師噓寒問暖的時候,我是個不折不扣的老人;在皓發白首的文壇大哥大姐面前,我則是個年輕人。兩廂比較,一霎時,我竟生出無限豪情來!
我也要奮力追起,就在這個夢想的舞臺上!
今天我是個旁觀者,明天我一定做個參與者!
三
文人雅集,談笑風生,脾氣秉性各不相同。
幾天相處,各地的作家朋友在舉手投足間,各顯地域風采,既讓人忍俊不住,又讓人倍覺可愛。總的來說,南方人細致、較真,凡事要掂量個來來回回,就連他們的提問也很另類:蔣老師,您一個人兼那么多職務,您忙得過來嗎?一句話,逗笑全場人,既顯示了他們獨特的人文關懷,又有他們“會過日子”的地域特色。
北方人則大都粗放豪氣。酒桌上呼朋喚友,禮賢下士;旅行途中熱心幫忙,拉個箱子,提個包兒,盡顯男子漢本色。得了幾聲謝,卻霎時紅了臉,擺手連道“小意思、小意思”。
有趣的事兒真是一件又一件。散會后,大家相約進城,哪知道這一段不長的路上,我們為數不多的十多個人,竟然是“掉了一個,跑了一個”。
掉了的,是一個面紅心善的北方大漢,先是熱情張羅大家,幫大家買票,指揮大家上地鐵,別貪景掉隊,哪知他自己卻被大部隊給拉下來了。大家齊刷刷排隊上地鐵、排隊下地鐵,都走出二里地了,一打電話,他這先生竟還在原地待命……好像說是出去抽了口煙!
跑了的,是個堅持原則、衣帽整潔的南方人。原本確實是說好在四惠站下車的,帶隊的宮老師為了大家不轉車,臨時通知大家:提前一站下車。
那南方先生愣是戴著禮帽,地鐵上抱柱而立,拒絕下車。結果,愣生生在我們眼皮下,隨車而去……最終,被我們的小導游在“下一站”給找回來了。
一路上,感人事,有趣事,那真是樁樁件件說不完。
四
一趟北京行,勾起萬千事。可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我且將那些善良的笑臉、真誠的問候,珍藏心底。將那些在我生命里來了的、去了的、有趣的、倔強的人物,一個個深深刻在腦海里。我想,他們是我的朋友,是我此行的巨大收獲,也將是我筆下收集的人物,終將以寫作素材的形式,直接進入到我的創作中……就像那北京老胡同里古老的房子,房子已經很破舊了,但是房檐上雕梁畫棟依然在訴說久遠的故事和對未來歲月的殷切期待。
東方古都,牽動著世界華人的心;華語文學,牽動著文學青年、文學老年的心,一代代的人將要把這文明的火炬,薪火相傳……我是個接力者,同時也是個傳遞者!
責任編輯: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