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今的反腐敗斗爭中,怎樣破解貪官長期潛伏是一個相當大的難題,所涉及的問題多而復雜,然而歸根到底,則是一個如何吏治的問題。
“有本事”還要“靠得住”
長期潛伏的巨貪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有本事”但“靠不住”。為什么會出現這樣一批位高權重的貪官?原因大致有兩個:一是當初選官的時候只注意了“有本事”和“有能耐”,忽略了是不是“靠得住”,結果讓一批心術不正的人混進了官場。另一個原因則是我們還缺乏有效的治官之法,那些原本還算是“靠得住”的“有本事”的貪官,慢慢地蛻變,變成“靠不住”了。
怎么辦?胡錦濤同志強調指出:“‘安危在號令,存亡在所任’。用人上的不良之風,影響壞,危害大。反對腐敗必須堅決把住選人關,發揮正確的導向作用。”所以在選拔用人問題上一定要講政治、講原則、講大局,堅持公道正派選人用人。
對此要把好“三關”:一是“用人關”,將“靠得住”和“有本事”的人選進來,不能讓“黨的陌路人”混進來。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二是“制度關”,用制度來管理、監督干部,讓“有本事”的人永遠“靠得住”。三是“淘汰關”,將一批“靠不住”的“有本事”之人堅決而徹底地清除出領導干部隊伍。這“三關”把好了,貪官潛伏的源頭就清除了。
“苗頭性問題”不僅是小節
當今,除了“黨的陌路人”堅決不能用外,另一類《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明確規定的那些有“苗頭性問題”的干部亦不能重用。“苗頭性問題”一般是“兩面人”的重要指標,領導干部走向腐敗深淵往往是從“苗頭性問題”開始的。
什么叫“苗頭性問題”?這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法律概念,然而卻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令人深思的“社會學概念”。譬如,一個領導干部的外號極多又極差時;一個領導干部的家族系統都當官、都暴富時;一個領導干部的子女或夫人莫名其妙地出了國,在國外還有資產或一擲千金時;一個領導干部只有富朋友、沒有窮朋友,整天只是圍著款爺轉;一個領導干部的周圍經常有漂亮、時髦的女性出入,外出公干、考察都有靚麗女子相伴時,甚至情人、二奶一大幫時……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看一看長期潛伏的巨貪哪一個不是從這些“苗頭性問題”發展起來的?
在現實生活中有不少領導卻認為這是“小節”問題,面對自己喜歡的干部,盡管存在一大堆“苗頭性問題”,不僅充耳不聞、不理不睬,反而百般為其包庇、開脫,心慈手軟,下不了手,結果呢?禍害無窮。所以,對這類“苗頭性問題”該“誡勉談話”時就得“誡勉談話”,該“拿下”時就得“拿下”,這個問題解決得好了,就能在相當程度上破解貪官長期潛伏問題。
反腐敗不能“點到為止”
當今貪官長期潛伏的問題相當突出,然而有幾個主要負責人因此而被問責了的?現在存在這樣一種怪現象:一個長期潛伏的巨貪被送上了審判臺,有些地方就津津樂道反腐敗的成績,而不去總結這個貪官為什么能長期潛伏,將有些地方領導在管理干部中的“用人失察”問題忘得一干二凈,對這個貪官為什么能“帶病提拔”、“帶病上崗”、“邊腐邊升”等嚴重問題或是置之不理或是裝聾作啞。
如果認為每一個長期潛伏著的巨貪都有“保護傘”,過于絕對;然而從根本上忽略巨貪們的“保護傘”,那是很不負責任的。譬如說,在當今的一些地方上的反腐敗斗爭中,腐敗案子剛剛搬上來,有的查案查到節骨眼兒時,反貪機關就會感到阻力重重,黑幕如壁,甚至達到查不下去的程度,一股巨大的無形的腐敗保護勢力就會襲來。阻力來自何方?來自于官官相護的“生物鏈”,有的甚至是直接管理自己的領導機關或主要負責人,不少大案不得不異地辦案、異地審判……
有的人認為,拿下現在的貪官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若是再去順藤摸瓜、拔出蘿卜帶出泥,恐怕不僅僅會“吃力不討好”,更嚴重的是會留下嚴重的官場“后遺癥”,影響主要負責人的“政績”……為此,一些地方的反腐敗也就只能點到為止,至于民意中留下的眾多需要窮追猛打的問題,也就只能說聲“對不起”了。
“用人失察”責任是一個深層次的問題,這個問題若是得不到很好解決,那么解決官場中的“用人腐敗”、“人事腐敗”、“吏治腐敗”問題就有很大的難度。
改革“一把手體制”
一把手權力過大、過分集中一直是執政黨試圖解決而又沒有解決好的問題。它既是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的腐敗高發、頻發的原因,也是巨貪得以長期潛伏的重要原因。
一把手權力過大、過于集中后,就變成了“誰都不敢管、不能管、不想管”。山東泰安原市委書記胡建學就非常得意地說:“官當到了我這一級,就無人監督了。”沈陽原市長慕綏新就這樣說:“國家的法令、法規在我這里也得變通執行。我同意的執行,我不同意的就不能執行。”廣西玉林市原市委書記李乘龍說:“我的權力太大,稍不注意,權力就會轉化成金錢,監督機構對于我形同虛設。”當今社會流傳的“一把手是絕對真理,二把手是相對真理,三把手沒有真理”這種權力過分集中的不正常狀態,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巨貪潛伏的有利條件之一。
縣級紀委監督縣委書記理論上可能,但是實際上卻很難。一些縣級紀委書記說:“同級紀委監督同級黨委成員,特別是縣委書記,確實難度太大,難以監督”,“說實在的,一個副職要是敢于同縣委書記持不同意見,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所以,在一把手過于強大的今天,應該強調強化監督部門的垂直功能,逐步地將監督部門“剝離”出去,“弱化”被異化了的一把手對本級紀檢監察機關的“監控權”。
如今,體制內的反腐機關的反腐敗勁頭挺大,卻存在過去計劃經濟時代搞運動的痕跡:我指向哪里你們就打到那里,我沒動的、碰的,你們亦不準動、不準碰;而處于體制外的廣大群眾則“想干又無事干”、“想使勁又使不上勁”。所以,應該盡快改變這種只重視體制內的監督而不太重視體制外監督的格局。
為此,權力要優化、要分散,不僅要大力改變傳統的“你辦事,我放心”的人治式選官模式,要廢除一把手“承包制”模式,更要避免“人權、財權和物權”都集中于一把手的身上,要注意那種“程序上的公正而實質上腐敗”的選官形式,實行“三重一大”(重點項目、重大事項、重要干部任免以及大額金額)的集體討論制度,并且應該充分發揮民主集中制,正職不能在會前定調,而應該實行集體研究的“一把手末位表態”制度。要漸漸讓一把手也只有“一票”的權力,改變當今一把手對大小事都有絕對否決權的不正常現象。
發揮輿論監督的威力
縱觀國外的反腐經驗,社會輿論監督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如今貪官一落馬,馬上就是鋪天蓋地的揭露和批判,然而在沒有出事以前呢?盡管劣跡斑斑路人皆知,然而仍是“鶯歌燕舞”,仍是“一片大好形勢”……什么原因?不少地方媒體類似“遠程導彈戰略部隊”,對幾千公里以外的目標瞄得準,戰斗力也很強,威懾力、殺傷力都很強……而對近地點就啞了火,執行的是“四避原則”:即避近就遠、避重就輕、避實就虛、避大就小。當然,在現實環境下,這也是媒體不得已的生存之道。
如今,在輿論監督這個問題上,“網絡監督”發揮了很大的威力,盡管當今的“網絡監督”還有不盡人意之處,但它的自由、開放、迅速、虛擬從而帶給網絡監督者相對安全的特質,為輿論監督松了綁。“周久耕事件”、 “封口費事件”、深圳“猥褻門事件”、公務員“出國考察門事件”……這些事件都因為網絡的監督迅速集合成了強大的民意而使事件發生了急劇轉向,使其成為萬眾矚目的公眾話題而使問題解決進入了快速通道。網絡稱得上“符合輿論民主理念的傳播形式”。
所以加大輿論監督力度,不僅僅要升級傳統的監督方式,更要重視網絡的作用,讓網絡輿論作為“原生態”的公眾意見,真實地反映社會心理和社會情緒,以輿論的強大精神力量對國家權力和公共事務進行監督,讓潛伏的貪官無處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