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年春節晚會,劉謙的魔術表演再度引起了人們對魔術的興趣。這位年輕的臺灣魔術師擅長調動現場氣氛,操縱觀眾的心理,用一個夸張的手勢轉移注意力,巧妙地施加影響,以使觀眾得出錯誤的結論。魔術師把觀眾的注意力從關鍵的保密動作上轉移開的方法,歸根結底就是誤導。
近年來,美國的政客們在利用魔術的原理對待中國,把美國失業率高和經濟不景氣的責任歸咎于中國。當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會相信政客們的鼓噪。針對有人將美國2008—2009年度39%的貿易逆差歸咎于中國及所謂的受到操縱的人民幣匯率,2010年4月2日,史蒂芬·羅奇為英國《金融時報》撰稿指出,從谷歌到人民幣,美國正把各種自己頭疼的問題歸咎于中國。這既反映出美國在政治上尋找替罪羊,又反映出其拙劣的經濟政策——這兩者結合起來可能造成極大的危害。
在美國某些最聲名顯赫的經濟學家的支持與教唆下,華盛頓方面正在鼓吹一項雙邊解決方案——要么人民幣大幅升值,要么大面積地對進口自中國的產品加征關稅。這種解決方案能解決美國經濟問題嗎?還是政客們轉移民眾注意力的一種魔術手法?
首先,我們需要弄清楚中美雙邊貿易逆差的準確數據和貿易統計數據差異的原因。其實早在1994年,第八屆中美商貿聯委會曾設立統計小組對雙邊貨物貿易統計差異問題進行研究,當時得出的主要結論是,貨物從中國經香港地區和其他國家(地區)轉口運輸,是造成中美雙邊統計差異的主要原因。盡管兩國均按照相同的國際準則開展貨物貿易統計工作,但雙方相應的出口和進口數據未必相符。貿易伙伴國的屬性差異和轉口增加值,是導致中美間接貿易統計差異的主要原因。
其次,中美貿易逆差擴大是中國經濟發展的結果,而不是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的結果。20世紀70年代,日本出口增加曾導致美日貿易的逆差。隨著中國經濟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和完善,原本從日本、韓國以及東南亞進口的貿易不斷被中國所取代。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中美貿易的逆差自然不斷擴大。美國在尋找替罪羊的游戲中,將目標鎖定經濟迅速成長的中國,不斷對中國施壓要求人民幣重新估值,中國遭遇完美政治風暴。美國今年將舉行中期選舉,美國國會部分議員在新一輪政治周期中開始炒作人民幣匯率問題,試圖迫使美國政府將中國界定為所謂的“匯率操縱國”。實際上,正如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教授、前世界銀行駐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鮑泰利指出,就事實而言,很難認定中國操縱匯率。
再次,人民幣升值并不能改變中美貿易逆差的局面,美國經濟的癥結在于低儲蓄率。根據斯坦福大學劉遵義教授等人的測算,如果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升值20%,中國出口到美國的商品價格僅會上漲4%,根本不足以產生使需求回到美國貨的重大轉變。布魯金斯學會經濟學家馬丁·貝利和羅伯特·勞倫斯的一項研究顯示,美國貿易逆差的主要原因不是中國固定的外匯匯率、低工資或出口補貼,而是被美國國會忽視的儲蓄率問題。2010年3月17日,美國《時代》周刊刊登邁克爾·舒曼的文章指出,人民幣升值并不是醫治美國經濟問題的“萬能藥”。羅奇同意這些觀點,也認為美國經濟的核心問題是儲蓄,而不是中國。4月3日,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表示,作為平衡全球需求和促進可持續增長的整體努力的一部分,有關各方有必要調整政策,一些國家應促進內需,另外一些國家則應增加儲蓄。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蓋特納所言,正是中國和美國經濟的問題所在。
最后,中國的競爭力并不是來自于貨幣幣值低估,而是來源于市場規模、勞動力成本、技術進步、質量控制、基礎設施、宏觀經濟政策和對改革開放的毫不動搖的政策。2010年3月18日,美國《華爾街日報》發表評論文章《人民幣成為替罪羊》指出,中國理應抵制要求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人民幣升值既損害中國經濟增長,也不利于世界經濟復蘇。日本屈服于美國壓力大幅升值日元,從而最終陷入“失去的十年”,就是一個例子。此外,貨幣升值不可能解決貿易赤字問題。過去近20年來,日元對美元升值也未能解決美國對日本貿易逆差問題。所以,有人提出美國議員們吵吵嚷嚷的動機,只能用選票或陰謀論來解釋。
劉謙的魔術走紅之后,網上流傳解密魔術的技巧。劉謙曾說:“與其說我掌控了觀眾的目光,不如說我掌控了觀眾的思考。”其實,想要發現魔術師的秘密,就必須學會在關鍵時刻擺脫魔術師的蠱惑,把注意力集中到魔術中關鍵的部分。我們真心希望美國民眾在迷茫的未來中,能夠尋找到不再迷茫的自己,看清政客們的魔術表演——美國等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把中國當成了替罪羊,這是貿易保護主義借尸還魂,最終也會損害美國及他國消費者的利益。(作者為中央財經大學中國發展和改革研究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