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看守所里的趙勝祥望著窗外的雪花淚濕衣襟,他原本前程似錦,而今卻深陷囹圄。這一切,都源于11年前他那內心無法抑制的貪欲……
貪圖富貴:委身富婆“吃軟飯”
1998年,32歲的趙勝祥成了黑龍江省某機關單位的中層干部。在別人眼中,這個儀表堂堂的男子事業有成、家庭和睦,妻子美貌賢惠,女兒聰明可愛,令旁人羨慕。但他渴求另一種人生。他時常看到社會上層的豪奢華麗,尤其在負責招商引資時,那些有錢人的派頭,總是有意無意地敲打著他的內心。看著別人開名車住別墅,動輒一擲千金,趙勝祥覺得自己寒酸,一個月工資還不夠別人一頓飯!巨大的反差刺痛了他的心,他渴望能一夜暴富,受人仰視。
有這樣的欲望,便有這樣的機會。4月的一天,趙勝祥看到了“改變命運”的契機。當天晚上,在當地一家高檔酒店里,趙勝祥參加一個飯局。酒過三巡后,一個女人走進了包廂。有人介紹,“這就是這家酒店的老板,叫康玉琳。”這個名字趙勝祥聽說過,只是沒想到,原來她是這樣一個長相平平的中年女子。
康玉琳也注意到了趙勝祥,在這群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中間,相貌堂堂的趙勝祥格外顯眼,讓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來來來,大家認識一下。”有人在攛掇,康玉琳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趙勝祥看到,她手上的鉆戒和玉鐲閃閃發亮,襯得那雙看似有些浮腫的手也似乎變得美起來。
康玉琳時年38歲,丈夫去世,留下一家酒店和上千萬資產。趙勝祥想,“要是娶個這樣的富婆,那一輩子都不用愁了。”寒暄幾句后,康玉琳就離開了,趙勝祥的心卻沒有平靜。飯局結束,他竟在樓下碰見了準備取車的康玉琳。
康的車是一輛紅色寶馬,名貴而漂亮。趙勝祥主動走上前去,為康玉琳打開了車門,“康總,晚上開車要小心點。”面對這個英俊男人的殷勤,見慣場面的康玉琳嫣然一笑,她明白這個男人的心思。而今,追求她的男人絡繹不絕,相比其他男人,眼前這個英俊的官員自然更有魅力。
過了幾天,康玉琳便約趙勝祥見面,趙剛坐上她那輛紅色的寶馬,康玉琳就拿出了一個盒子,讓他打開看。趙勝祥打開一看,眼睛都亮了:一塊名表,起碼值幾萬元錢。“這么貴的禮,我怎么好意思收呢?”趙勝祥推辭,康玉琳笑笑,“我跟你,還用計較這些?”趙勝祥稍稍猶豫了一下,就收了下來。
五一大假,趙勝祥跟著康玉琳出去旅游,一路上,被欲望侵蝕的兩人各懷鬼胎。在趙勝祥眼中,這個女人雖然比年輕漂亮的妻子不知差多少,但她那一擲千金的派頭卻格外迷人……在下塌的五星級賓館內,兩個人走到了一起。
這樣的關系一開始,康玉琳對他可謂有求必應,經常陪著他出入高檔場所,趙勝祥覺得自己也成了富豪,整個人飄飄然起來。
欲入豪門:拋妻棄女受賄丟官
在外跟著康玉琳紙醉金迷,趙勝祥對家中妻女逐漸冷淡。妻子知道了丈夫有外遇后,忍無可忍與趙大吵一場……但趙勝祥依舊和康玉琳廝混在一起。
趙勝祥的一意孤行終于導致家庭徹底破碎。2004年7月,趙勝祥和妻子離婚,女兒跟妻子。之后他名正言順地搬到了康玉琳的豪華別墅里,做起了別墅主人的夢。
但他沒想到的是,搬進別墅后,康玉琳對他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原本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因為天天面對,反倒少了激情。康玉琳不再在他身上花過多的心思,為了管住趙勝祥,她還拿走了他的工資卡。
雖然仍能開著名貴的寶馬車招搖過市,但趙勝祥內心卻無比郁悶,他現在完全是一個住在豪宅的窮人。他向康玉琳求婚,但康的回答卻模棱兩可,“雖然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不過我還是要謹慎一點,看看你的表現再說吧。”
原來看似觸手可及的果實并沒那么好摘,康玉琳這番話讓他又是期待又是煩惱,這幾年里,他滿腦子都是享受財富與如何從她身上拿更多錢,自己事業上沒有起色,多年過去了,還在原地踏步。而已經習慣奢侈的他無法習慣克儉的日子,為了在朋友們面前恢復揮金如土的“氣魄”,他動起了歪腦筋。
從2004年起,趙勝祥開始利用手中職權,以各種名目收受他人錢物,慢慢地,他膽子越來越大,收受的數目也越來越大,昔日揮金如土的生活似乎又回來了。有錢在手,趙勝祥腰板似乎也直了不少,那段時間康玉琳對他也格外溫柔,融洽的相處給了趙勝祥希望,“嫁”入豪門的美夢似乎又近了一步。
但是美夢很快破碎。2008年7月,東窗事發,趙勝祥被免除了職務,還面臨隨時可能被起訴的情況。離職那天,在同事漠然的眼光中,他開著寶馬車灰溜溜地離開。
東窗事發之時,趙勝祥的第一反應是找康玉琳商量,哪知道,這個跟他相好了近十年的女人,竟然連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反而罵他窩囊,“弄這么一點錢也會被人發現。”趙勝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卻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職務免除后,康玉琳對他的態度180度大轉彎,開始找起了新情人,甚至公然在他面前打情罵俏。
趙勝祥非常惱怒,當他質問康玉琳的時候,她卻是一聲嗤笑,“你就是我養的一個情人,有資格來管我嗎,說得難聽些,你現在就是一個廢物,要不是念在多年的交情,我早就把你掃地出門了。”
趙勝祥氣得渾身發抖,卻完全沒辦法反駁,現在他才知道,“軟飯”并不好吃。氣急了的他索性厚著臉皮說,“既然你也看我不順眼了,那我走就是,但我為了你,浪費這么多年青春,你怎么也該給我一筆青春損失費吧。”
聽了這話,康玉琳臉上輕蔑的表情更重了,“你也好意思找我拿青春損失費,跟你說白了,要走就自己滾蛋,我一毛錢也不會給你。”
尊嚴不存:失去所有走上絕路
多年的“軟飯”生涯,讓貪圖富貴的趙勝更沒骨氣。想到自己丟了官,又年逾不惑,現在再出去掙錢,能熬得下來嗎?而康玉琳的豪宅里,好歹能保個衣食無憂,既有保姆伺候,又不至于在外人面前丟面子,想著想著,滿腔的怒火又壓了下來。在尊嚴與現實面前,他又一次舍棄了尊嚴。
在趙勝祥的百般忍讓中,日子平靜地又過了一年。
2009年9月的一天,康玉琳牙疼,趙勝祥載著她和她的一位女性朋友去醫院看牙,來到醫院后,趙勝祥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兒剛在這家醫院做了闌尾炎手術,現在應該還在住院休息。想到此,他心里一酸,想去看看。此時康玉琳已從診療室里走了出來,趙勝祥趕緊對她說,“玉琳,我女兒剛在樓上做了手術,我去看看她吧。”康玉琳卻對他的話毫不理睬,還若無其事地對女友說,“難得今天心情好,待會兒叫大家出來聚聚,我回家拿幾瓶酒,趙勝祥,你開車載我回去。”
這目中無人的羞辱讓趙勝祥怒火中燒,看著康的女友眼神中又是輕蔑又是嘲笑,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也就在這一瞬間,惡念頓生。他眼前盡是康玉琳的嘴一張一合,卻完全沒注意她在說什么。
“喂,你發什么神,讓你下去開車!”康玉琳不滿地重重推了他一下,趙勝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不說話,只是抬起頭,狠狠盯了康玉琳一下,然后轉身就走了。“發什么神經。”康玉琳大聲喝斥,趙勝祥卻沒有停下腳步,他走出醫院大門,打車直奔家去。
打發走了保姆,趙勝祥心情復雜地等著康玉琳回來拿酒,時間滴答滴答過去……
終于回來了。“康玉琳,我想跟你談談,這是最后一次,我們好好說清楚行不行。”康玉琳瞥了他一眼,“跟你能有什么好談的,朋友在樓下等我,你少煩我。”
看著她不可一世的神情,趙勝祥心中最后一根弦砰然斷裂,眼神變得陰狠。他走近康玉琳,突然拿出一根準備好的繩子,把她勒住。“趙勝祥,你有病啊,快把我放了。”康玉琳大聲喝斥,用腳使勁地踢他。“我就算有病,也是你逼出來的,跟你這么多年,你一點都不給我尊嚴。要不是你,我怎么會丟了工作,我不好,你也別想好!”趙勝祥眼睛發紅,怒吼著,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扎進了康玉琳的腿里。
康玉琳驚恐地大喊救命,話剛出口,趙勝祥又把匕首刺進了她的胸膛,接著,又扎進了她脖子。康玉琳很快咽了氣。
看著倒下的康玉琳,趙勝祥腦子一片空白……
隨后他開著紅色寶馬車漫無目的地開始逃亡。康的好友隨后報案。警方立即展開追捕。2009年9月30日,趙勝祥被捕,他沒有做任何抵抗。
看守所的趙勝祥悔恨不已,淚濕衣襟,然而已經遲了。如果不是一心想傍富婆,不會妻離子散,不會走上絕路。企圖傍大款而獲得的“自尊”輕薄得不如一張紙。(文中人物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