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
達沃斯論壇是2010年1月最后幾天里的國際最熱門話題。似乎在開會之前,“中國風”就已再度環繞小城達沃斯。論壇主辦方甚至開辟了兩場以中國為討論核心的分論壇,分別聚焦中美關系和中國的全球經濟角色。中國國際地位提升自是好事,但在全球金融危機影響尚不明了之際,面對達沃斯論壇上形形色色針對中國的“居心叵測”和“糖衣炮彈”,中國似乎也需要更加清醒和謹慎。
1月27日,達沃斯論壇開幕當天,法國總統薩科齊就遮遮掩掩地說“助長貿易不平衡的做法不利于經濟復蘇”,還強調“匯率不穩定和某些貨幣價值低估不利于公平貿易和正當競爭”。明眼人一看便知,薩總統矛頭對準的正是中國貨幣問題。另一位金融界重量級人士,幾十年來以攻擊弱勢貨幣而名聞天下的對沖基金之王喬治 ·索羅斯,干脆也在論壇上明確表示“人民幣升值的理由越來越充分”,這“對中國和其他國家都有好處”。
自2006年起,國際上有關人民幣升值的呼聲就一浪高過一浪,而在此輪金融危機爆發之后,奧巴馬剛一上任就給中國扣了個“操縱匯率”的大帽子。美歐等西方大國,在經濟陷入困境時,不檢視自身貨幣政策問題,倒是一直對人民幣升值這個念頭“癡心不改”。
他們也并非說說而已。最近美國和歐盟針對中國輪胎、銅版紙制品、鋼鐵制品、葡萄糖酸鈉和鋁質車輪等實施貿易制裁,無不是打著人民幣幣值低估的幌子來實施的。
本輪金融危機中,美聯儲史無前例地把美元基準利率調低到0~0.25%,全球主要央行差不多都跟著這第一央行狠降利率、猛印紙幣。以美元為代表的主權貨幣集體貶值便不可避免(一年來黃金上漲即是明證),無非是誰貶得嚴重或輕微一些而已。那么指責其中某一種貨幣“幣值低估”毫無意義。
而針對所謂“操縱匯率”或“幣值低估”這類問題,真要“揪出元兇”,恐怕一切還要歸“功”于危機以來的美元貨幣政策。因準確預測了本次危機而被稱為“末日博士”的美國教授魯尼埃爾 ·魯比尼,曾在英國《金融時報》指出,美聯儲的零利率政策才是亞洲和拉美國家貨幣升值的關鍵:“這種不計后果的政策(接近零利率)助長了利差交易,迫使其他國家仿效其寬松的貨幣政策……貨幣寬松局面就將助長這些經濟體的資產泡沫。”
為了阻止人民幣對美元升值,人民幣不得不隨著美元降低利率、鼓勵信貸。據中國人民銀行數據,人民幣貨幣供應量從前年底47.5萬億元激增到去年底的60.6萬億,這在貨幣供應量上甚至已超美元(根據美聯儲數據,2009年底美元貨幣供應量為8.53萬億美元,60.6萬億人民幣相當于8.87萬億美元)。
而中國為此付出的代價,是2009年房價莫名飆升、股市充斥泡沫、通脹近在咫尺。即使按照折算后的美元絕對值計算,中國京滬房價已堪比紐約、東京,按索羅斯的觀點,人民幣再升值的話,以京滬房價數據來衡量,人均收入只有美國1/13的中國,豈不是一下子就變成全世界的經濟中心?
本屆達沃斯論壇上,關于中國購買“歐豬四國”國債問題也被炒得一塌糊涂。起因在于英《金融時報》1月27日稱,債務纏身的希臘正在向中國“推銷”國債,望中國可購250億歐元的希臘國債。希臘總理帕潘德里歐則在達沃斯論壇上表示,那些報道全是“謠言”,希臘不用其他國家“搭救”,也否認與亞洲國家達成認購希臘國債一事。
希臘總理的嘴巴倒是挺有骨氣,但去年以來,其財政狀況不斷惡化卻已世人皆知。目前,希臘公債高達GDP的113%(2800億歐元),歐盟拒伸援手,惠譽等三大評級機構下調其主權信用評級。其他歐盟成員國如葡萄牙、愛爾蘭、西班牙的財政惡化水準,與希臘相比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正好這四國首個字母組合是PIGS,故被戲稱為“歐豬四國”。
從去年下半年克林頓力促“債轉股”計劃,到本次英國媒體認為中國購買希臘國債不過是耗費“二周外匯積累”,看來西方某些精英人士一直殫精竭慮在為中國的龐大外匯儲備“設計出路”。2008年底,中國有1.95萬億美元外匯儲備,2009年底居然猛增到2.4萬億美元。這么大塊肥碩的“唐僧肉”,小小咬一口即可挽救一個國家,為何不能犧牲一下?
越是被人吹捧恭維時,中國對“糖衣炮彈”越要清醒謹慎。比方說,買希臘國債必須考慮到一旦其像冰島一樣發生主權債務危機,買國債的錢可就血本無歸。相對而言,如果眼光準一點,用這錢去買資源和企業可能更靠譜一些。對此,國內專家眾說紛紜,但其關鍵不在于購買國債還是資源,而在于中國的政策是否能脫離當前粗放型的外匯儲備積累模式,真正把財富還之于民。具體到外匯儲備的使用上,只要管理外匯儲備的金融精英們,能夠從全體國民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慮,即使出現個1%、2%的外匯儲備投資失誤,人民也是能夠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