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泰哲,太鑫,楊天仁
(1.哈爾濱師范大學醫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2.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肝硬化是一種以肝組織彌漫性纖維化、假小葉和結節再生形成為特征的慢性肝病。臨床上有多系統受累,以肝功能損害和門靜脈壓為主要表現,晚期常出現消化道出血、肝性腦病、繼發感染等嚴重并發癥。我國肝硬化占內科總住院人數的4.3%~14.2%,發病高峰年齡在35~48歲。肝硬化腹水是肝硬化失代償期的主要表現,失代償期患者75%以上有腹水,系與門靜脈壓力升高,低蛋白血癥,淋巴液生成過多,繼發性醛固酮增多致腎鈉重吸收增加,抗利尿激素分泌增多所致水的重吸收增加等因素有關[1]。
肝硬化腹水應歸屬于中醫學“鼓脹”范疇,鼓脹系肝脾腎三臟受損,氣、血、水瘀積腹內,臨床上以腹部脹大如鼓、皮色蒼黃、腹壁脈絡暴露為特征,或有脅下或腹部痞塊,四肢枯瘦等表現的病癥。
現代中醫學根據歷代文獻的記載,運用中藥方劑治療肝硬化腹水,取得了良好的療效,現就近年來取得的成就綜述如下。
鼓脹一病,又有水蠱、蠱脹、蜘蛛蠱、單腹脹等病名。對于本病的病因病機,歷代醫家有諸多看法,《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認為此為濁氣在上;《諸病源候論》認為本病與感染水毒有關;李東垣認為脾胃生寒,寒生滿,以治寒脹,中滿分消湯主之;朱丹溪則認為,濕熱相生,清濁相混,隧道壅塞之故;張景岳歸納情志抑郁,飲食不節,飲酒過度都為鼓脹生成的原因;俞嘉言則認為癥、積塊,日久轉為鼓脹,其病機不外乎氣血水瘀積于腹內。總結起來,鼓脹不外本虛標實之證,本虛有脾氣虛、氣陰兩虛、脾陽虛、脾腎兩虛、肝腎陰虛等辨證;標實有氣滯、血瘀、水停等。臨床也應該根據氣滯、血瘀、水停、正虛等不同病因,予以理氣消脹、活血化瘀、利尿逐水、補正培本的治療。
李氏[2]運用健脾益氣、升清降濁法治療肝硬化腹水32例進行療效觀察,實驗采用健脾消臌湯:黨參15g,白術 30g,茯苓 15g,黃芪 30g,薏苡仁 15g,山藥15g,升麻 6g,澤瀉 20g,當歸 10g,白芍 15g,鱉甲 15g,穿山甲9g,柴胡10g。每日1劑,水煎服,每日分2服,療程為1~3個月。治療后顯效17例,好轉11例,無效4例,總有效率為87.5%。
鐘氏[3]利用扶正化瘀利水法治療肝硬化腹水60例,治療組60例,對照組53例。兩組病例在性別、年齡、病程等方面經統計學處理,無顯著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采用自擬扶正化瘀利水方:白術20g,黃芪 15g,黨參 12g,當歸 9g,白芍 12g,香附 9g,澤蘭 10g,紅花 10g,丹參 20g,郁金 10g,云茯苓 15g,車前子15g,大腹皮12g。日服1劑,治療4周后判斷療效。治療組60例中,痊愈12例,顯效19例,好轉24例,無效5例,總有效率91.67%;對照組53例中,痊愈9例,顯效10例,好轉20例,無效14例,總有效率73.58%。兩組比較有顯著性差異(P<0.05)。
堪氏[4]著重論述了應用消攻補三法論治肝硬化腹水,并討論了消法著重于肝,包括行氣、活血、利水、消脹等法;攻法著重于腸胃,包括逐水、攻下、破瘀、消堅等法;補法著重于脾腎,包括益氣、健脾、補益氣血、溫補脾腎、滋補肝腎等法。但三法不應該長期單獨使用,實證宜攻,但攻中應以補法佐之;虛證宜補,但補中當兼瀉或兼消。
現代中醫學對經方的研究比例較大,因為經方有長期的歷史實踐作為檢驗該方劑的真理,歷經數代醫家論證,才能流傳至今天。陸氏[5]應用大橘皮湯治療頑固性肝硬化腹水52例,選取88例患者,中藥治療組52例常規,常規治療組36例,中藥治療組以大橘皮湯為基礎方。藥用橘皮15g,滑石30g,茯苓12g,木香6g,檳榔 12~ 30g,豬苓 12g,澤瀉 12g,白術 12g,肉桂5g,甘草5g,生姜9g。中藥治療組顯效32例,好轉16例,無效4例,有效率92.3%;常規治療組顯效14例,好轉13例,無效9例,有效率75%。兩組患者療效經統計學處理,其治愈率及有效率均有顯著性差異(P<0.05),中藥治療組優于常規治療組,顯示中藥治療有較大優勢。
周氏[6]觀察加減胃苓湯與十棗湯交替使用治療肝硬化腹水52例的療效,其中加減胃苓湯為炒蒼術、白術各12g,云茯苓12g,炙黃芪30g,青皮、陳皮各9g,澤瀉9g,豬苓9g,懷山藥15g,焦山楂12g,焦麥芽12g,五味子 5g,丹參 12g,紅花 5g,三棱 5g,莪術 5g,炙甘草5g,丁香2g,大棗10g。水煎取濃計,飲服。加減十棗湯芫花15g,炒車前子10g,大棗15g。使用方法為先服加減胃苓散2周,以扶正氣,再服以加減十棗湯1劑,然服米湯少量,一旦瀉下,然后再先后如法服用加減胃苓湯與加減十棗湯,如此法連續交替服用至腹水完全消失。治療結果顯示,經6個月~1年治療后,臨床治愈14例,好轉37例。值得借鑒的是,本病以治本為主,治標為輔。標急即用加減十棗湯,也須防伐胃過多。配以飲米湯,中病即止,即尿量明顯增加時停止服用。
李氏[7]對七味白術散加減結合利尿劑治療肝硬化腹水64例進行臨床觀察,肝硬化腹水患者治療組在短期利尿作用、腹圍減少、體重減輕及腹水消退時間上均優于對照組(P<0.01),而且對于改善患者肝功能、提高白蛋白、降低球蛋白、糾正A/G倒置均具有相當的療效(P<0.05)。結論:中藥七味白術散加減對保護肝細胞、促進肝功能恢復有一定作用且有加強利尿的作用。
大量醫家對肝硬化腹水的中醫治療有著自己的見解,但都不脫離治療該病的原則,即虛實辨之,攻補合之。李氏[8]討論了重用白術治療肝硬化腹水的體會,其導師王自立主任醫師重用白術治療肝硬化腹水,收效良好。主要以健脾益氣、滲濕行水為治則,兼以理氣活血,氣血兩治,方以運脾湯化裁,方中重用白術,取治肝當先實脾之意,方用生白術60g,黨參30g,茯苓30g,枳殼30g,當歸 15g,澤蘭 20g,益母草 60g,澤瀉 15g。水煎服,日1劑,早晚分服。白術在治療肝硬化腹水時,輕癥當用30g,重癥用到60g,舌苔粘膩為濕盛宜生用,舌苔薄邊有齒痕者脾虛宜炒用。
胡伯明老中醫治療肝硬化腹水[9],認為本病的特點是本虛標實,虛實錯雜,臨證須審證求因,辨虛實,適攻補,標本同治;治療肝硬化腹水的關鍵是化瘀利水,在辨證分型的基礎上選擇既能活血又能利水的中藥;而實脾柔肝這一原則是治療本病的根本,并貫穿于始終;陰虛水停型為本病的逆證,養陰與利水并用,方可達到利水緩急的目的。
鄭氏[10]對韓氏理氣消脹湯治療氣滯濕阻型肝硬變腹水87例進行臨床觀察。擇氣滯濕阻型肝硬變腹水患者129例,隨機分成兩組,治療組87例采用韓氏理氣消脹湯治療,對照組采用西藥治療,觀察時間為3個月,觀察肝功能、治療效果、電解質指標的變化情況及1年后療效。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為81.61%,治療前后肝功能指標差異有非常顯著性意義(P<0.01),對照組總有效率為47.62%,治療前后僅ALT有顯著性差異。該結果提示,韓式理氣消脹湯對肝硬變腹水有顯著的利尿作用和改善肝功的作用,療效持久,利尿后無電解質紊亂的現象。
鼓脹為臨床疑難雜癥,歷代醫家都十分重視,現代醫家在依據古典中醫理論的指導下,采用現代實驗研究手段,對中藥治療該病的途徑進行了分析,亦有醫家根據已有的多年的臨床實踐和造詣,自擬方劑對本病進行治療方劑上的開拓。在治療中除了掌握“虛則補之,實則泄之”的原則外,亦要注意“至虛有盛候,大實有羸狀”的特點,合理使用祛邪與扶正的藥物。注意未病先防,在發現某些疾病有向肝硬化轉變的癥候時,如黃疸、脅痛、積聚等,要積極治療,減少患者的痛苦。
[1]葉任高,陸在英.內科學[M].第6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4:440-442.
[2]李向霖,李薇.健脾益氣、升清降濁法治療肝硬化腹水32例療效觀察[J].甘肅中醫,1998,11(5):29.
[3]鐘志明.扶正化瘀利水法治療肝硬化腹水60例[J].湖南中醫雜志,2001,17(3):35.
[4]堪寧生,孫克偉.應用消攻補三法論治肝硬化腹水[J].新中醫,2001,33(4):3.
[5]陸磊,管其健,黃文鋒.大橘皮湯治療頑固性肝硬化腹水52例[J].河南中醫,2002,22(4):32.
[6]周毅.加減胃苓湯與十棗湯交替使用治療肝硬化腹水52例[J].安徽臨床雜志,1999,11(5):324.
[7]李暉.七味白術散加減結合利尿劑治療肝硬化腹水64例臨床觀察[J].中醫藥導報,2005,11(5):16.
[8]李文艷.重用白術治療肝硬化腹水的體會[J].甘肅中醫,1995,8(1):19.
[9]劉敏.胡伯明老中醫治療肝硬化腹水經驗[J].中華中醫藥學刊,2007,25(4):665.
[10]鄭宋明.韓氏理氣消脹湯治療氣滯濕阻型肝硬變腹水87例臨床觀察[J].新中醫,2000,32(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