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監視攝像頭遍布的世界,間諜們很難再做到真正的“隱蔽”。一旦留下任何影像資料,在全球共享的“人肉網絡”下,他們和同伴都將會被曝光。
這是一部現實版的懸疑驚悚片,形態各異的人物形象、華麗的中東背景、超過20個攝像機的多機位拍攝、精彩的近攝和慢鏡頭、巧妙的嵌入字幕、渾然天成的編輯手法……儼然是各大電影節獲獎的大師手筆。再加上神秘的情報機構、殺手、神奇破案的警方……
這部由以色列最大的情報機構——摩薩德在2010年初導演的現實版大片絕對比電影節上的作品有過之而無不及。
非常專業的暗殺
2010年1月20日下午1點30分,迪拜布斯坦羅塔娜酒店。
“先生,先生!對不起,我們進來了。”服務員打開了230號房間緊鎖的門。由于這位名叫馬巴胡赫的客人房間的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狀態,他們不得不如此。而前一天晚上有人還看見這位客人從酒店大堂里經過,拎著一個購物袋。
但此時,房間內的客人已經死去多時。
根據醫院的尸檢報告,馬巴胡赫死于窒息。而迪拜警方在經過9天的調查后證實,馬巴胡赫是被謀殺的。
“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棘手的案子。”警方一位有27年工作經驗的負責人說。他們強烈懷疑殺害這位哈馬斯軍事指揮官的殺手很可能來自“某個國家”,但是證據卻并不充分。嫌疑最重的以色列官方并未予以表態,但是該國媒體已經開始慶祝馬巴胡赫之死,一位摩薩德的老特工還贊嘆這次行動“非常專業”。
不過,慶祝和贊嘆聲很快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吁摩薩德首腦梅爾·達甘辭職的聲音。因為迪拜警方逐漸將這個棘手的難題解了出來。他們所公布的錄像顯示了這些神秘殺手的信息:10男1女,持有6本英國護照、3本愛爾蘭護照,還有1本德國和1本法國護照。
各種證據都表明他們的確是以色列情報組織摩薩德的特工。這一“壯觀”的暗殺行動的曝光給以色列惹了不少麻煩,招來了全世界對摩薩德的猛烈抨擊。由于殺手們都擁有以色列和歐洲國家的雙重國籍,也引發了這幾個相關國家和以色列的外交爭端。愛爾蘭驅逐了以色列外交官,英國也驅逐了一名摩薩德官員。
6月末以色列媒體透露稱:“得益于”導演這場“非常專業”的暗殺大片,摩薩德頭領梅爾·達甘將在3個月內離任。
精巧的布局
鏡頭閃回到1月19日的下午3點15分。
巴勒斯坦人馬巴胡赫乘坐阿聯酋航空EK912次航班抵達迪拜。這個49歲的男人是哈馬斯最有希望的領導人之一,摩薩德早就將其列入了死亡名單之中。他是哈馬斯軍事組織卡桑旅的創始人之一,在加沙地帶的軍火走私中發揮著核心作用。
與此同時,18名以色列情報組織人員也悄然來到迪拜,他們看起來和來迪拜購物的普通游客沒什么區別。他們逛各種商廈,入住酒店,或者又在酒店退房,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混淆視昕,尋找最佳的行動地點。成員之間并不通過固定電話聯系,而是統一使用由奧地利移動供應商T-Mobile的號碼進行聯絡。
為什么馬巴胡赫會來迪拜?“有很多可能,他也可能是通過這里再去別的什么國家。不過他也許只是來迪拜放松享受一下。”迪拜警察局長塔米姆說。
下午3點25分,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矮胖男人出現在布斯坦羅塔娜酒店的大堂里。這座機場附近的豪華酒店號稱是“世界最領先的酒店之一”,深受在此過境和深夜到達客人的喜愛。這個男人就是馬巴胡赫,他已經養成了沒走幾步就要謹慎地四處看看的習慣。但是,他并沒有注意到有兩個肩上搭著毛巾,手里拿著網球拍的摩薩德“演員”和他一起擠進了電梯,更沒有注意到他們已經悄悄記下了他的房間號“230”。
其中一名“演員”向同伴發送出了一條短信,上面只有兩個數字:230,237。
20分鐘以后,布斯坦羅塔娜酒店前臺接到了一個從皇冠假日酒店商務中心打來的電話,詢問237號房間是否可以預定。“沒問題,先生。”酒店的工作人員回答道。隨后,打電話的這位名為“艾爾葛”的先生訂好了同一天晚上回慕尼黑的機票。
艾爾葛在馬巴胡赫離開酒店后不久拿到了237號房間的鑰匙,并把它交給了住在附近酒店的同伴達沃倫,自己隨后去了機場。這個時候,摩薩德精密的網子已經張開,準備好解決掉以色列的敵人。
完美暗殺
真正的殺手在6點34分分兩組進入酒店。這四個寬肩膀的男人有著來到迪拜度假的普通游客慣常裝扮:棒球帽、背包、購物袋。為了避免懷疑,之前在布斯坦羅塔娜的兩支偵查小隊已經撤離,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兩支小隊,其中一支裝扮成戴太陽帽的一對夫妻。
達沃倫和同樣住在附近某一酒店的同伴蓋爾負責在3層的走廊盯梢。兩人都已經偽裝完畢,福里亞德戴上假發裝扮成了女人,而達沃倫則偽裝成了布斯坦羅塔娜員工。晚上8點,即暗殺實施前夕卻出了一點“小事故”,一位找不著房間的客人要達沃倫帶他去自己的房間。達沃倫設法拖住了這個迷糊的客人,并且向其他同伴發出信號——因為他們正準備進入馬巴胡赫的房間。
酒店的門鎖系統是由一個復雜系統控制著,因此能查到所有的開門記錄。在隨后的調查中發現,正是在當日晚上8時,系統記錄到了一個未知的卡插進了230號房間的門鎖。
8點24分,馬巴胡赫回到了酒店,乘電梯到達三樓。他并不知道,一個留著小胡子,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生,還有一個戴著深色假發的女人已經在這里徘徊了半個小時。
接下來的19分鐘究竟發生了什么再沒有任何人知道。尸檢報告顯示他受到了電擊而致昏迷,亦有可能被注射了某種藥劑,然后被用枕頭悶死。謀殺者的初衷肯定是希望這一切看起來像自然死亡。
8點46分,埋伏在酒店中的四組人員已經準備撤退。兩組先行撤退的人員在等電梯。錄像顯示他們的腎上腺素顯然分泌得很旺盛,緊張導致他們不斷變換著站姿,一個還忘記把橡膠手套取下來。
人員撤退完畢之后分兩批乘坐出租車前往機場。達沃倫是最后一個離開酒店的。計劃看起來一切正常,達沃倫已經和福里亞德坐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而馬巴胡赫躺在酒店里,還有十幾個小時才會被人發現。
持續的“間諜殺戮”
謀殺的過程看起來非常利索,但是結果卻不甚完美。迪拜警方的調查能力卻抹殺了摩薩德的這次策劃精細的暗殺行動的成就感。他們在迪拜的行動其實留下了許多漏洞,因為他們在機場、出租車站、酒店大堂、商場、電梯等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影像。而他們卻儼然相信,沒人會有耐心把這么多瑣碎的影像進行分析重組,而迪拜警方卻做到了。
“迪拜警方的能力的確驚人。”以色列的情報專家羅納恩·褒曼說。“把海量的材料放在一起進行分析,提煉出單個的資料,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復雜而困難的工作。”
當然,但就這次謀殺而言,摩薩德成功地完成了任務,但是在隱蔽性方面卻是個失敗。這樣的后果除了給以色列以及摩薩德的首腦造成了不少麻煩以外,也給被其中6位殺手“借用”了身份,現居歐洲的以色列人造成了極大恐慌。不過他們恐怕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因為在以色列,冒用別人身份是犯法的——如果未經政府允許。那些曾經幫助過11個人完成任務的摩薩德成員也被“人肉網絡”給揪了出來。7月初,曾經幫助那位“艾爾葛”先生偽造德國護照的摩薩德特工已經在波蘭落網,并接受審判。
很少有以色列人懷疑這種早已有之的殺戮行為,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有目標的殺戮是“正義”實現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