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搬家”并非單純的市場行為。時下,很多輿論認為富士康“搬家’’是新一輪產業轉移的標志,這種看法未免過于簡單。
富士康“搬家”事件近來頗受輿論關注。富士康“家”尚未搬,地方政府之間對富士康的爭奪已經白熱化。
從富士康方面來看,削減勞動力成本成為其遷廠搬家的最直接原因。不過,富士康要搬到哪里去,并非完全由勞動力的價格所決定。其在大陸尋找的不只是勞動力價值洼地,更是一個理想中的“政策洼地”。這個“政策洼地”必將在地方競爭中間出現。
富士康“搬家”并非單純的市場行為。如時下很多輿論認為的“富士康‘搬家’是新一輪產業轉移的標志”,未免過于簡單。這種看法既忽視了市場微觀主體行為的復雜性,又對中國經濟增長模式的政府主導特質缺乏深刻的認知。
世界范圍內的產業轉移無疑符合市場的邏輯。制造業從美國轉移到日本,從日本轉移到韓國、臺灣等地,最終又轉移到中國、印度等新興市場經濟國家。這是過去幾十年里實際發生的產業轉移的路徑。
中國之所以成為世界產業轉移的理想之所,恰恰在于勞動力與土地價格的低廉。這既是市場決定的,同時又是通過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的干預而實現的。在過去的二三十年中,政府在勞動者權利和社會保障方面的消極作為,實質上導致勞動力價格被人為壓低。
另一方面,又因為國有土地以及集體土地的制度設計,而使征地的成本降到每畝幾萬元的極低價格。印度之所以發展落在中國的后面,既是因為其勞動保護制度比中國更加嚴格,也是因為建立在私有產權基礎上的土地制度決定了政府不可能在征地的過程中為所欲為。
這些制度性“優勢”往往最終通過地方之間的競爭體現出來。事實上,在此之外,地方政府在政績競爭中給予企業的政策優惠遠不只這些。稅收、配套基礎設施的建設、貸款等等優惠政策,均可以在招商競賽中把價碼降到最低。
富士康通過搬遷如果能夠實現人均月工資150元的降幅,以其最大值的60萬員工規模計算,其一年可獲11億元左右的收益。據媒體報道,其搬家的成本在50億~60億元之間,這也意味著如果沒有其他的政策優惠,要收回搬家成本至少也要5年以上的時間。
而近年的“勞工荒”表明,中西部地區勞動力價格的上升也已經成為一個必然趨勢。因此,富士康的搬家獲利當取決于政策優惠的空間,它尋找的正是一個能夠給自己帶來最大利益的“政策洼地”。
制造業向內地的轉移亦將遭遇物流費用上升的瓶頸。現在,把一雙鞋子從廣東運到北京比運到美國的費用還高,制造業的轉移不可能深入中國的腹地。其最終也將是在與東部毗鄰的幾個地方淺嘗輒止。
隨著公民權利意識的增強和社會保障制度的完善,制造業轉移的政策優惠空間將進一步縮小。在最早承接制造業轉移的江西,勞動力價格已經與珠三角相差無幾。制造業最終必將會按照市場邏輯,轉移到比中國勞動力價格低五倍以上的越南等國家。這才是真正的趨勢。
所以,富士康無論轉移到哪里,并不代表著制造業轉移的趨勢。在富士康之前,產業轉移的浪潮已經興起。富士康搬家之所以引人矚目,乃是因為牌子大、名聲足,能將其招贅就是最吸引眼球的地方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