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吃到真正的綠色農產品,也為了綠色農業(yè)能生存發(fā)展,城鄉(xiāng)正在建起合作社直接對接。
“跟搞農業(yè)的人在一起,你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話很容易被餓死——現在養(yǎng)魚的(建議)不讓你吃魚,養(yǎng)雞的不讓你吃雞,種蔬菜的不讓你吃蔬菜,那你說我吃什么?”2010年1月8日,在人民大學一個倡導城鄉(xiāng)互助的經驗交流會上,中國農業(yè)大學農民問題研究所所長朱啟臻開玩笑說。
“我曾在新華社開一個會,他們整理了一個新聞稿叫《三十年來的重大變化》,總結我們三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變化,其中一條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說這個不對啊!我現在想吃安全食品、沒毒的食品,你能給我提供嗎?”
安全食品的煩惱
珍古道爾北京環(huán)境文化交流中心理事會主席范敏堅的經歷反映了一個消費者的艱辛。范原來曾經在北京某高校工作,他與另外三個家庭對食品安全非常看重,就組成了一個消費合作社,從2001年開始在北京市到處尋找安全的食品,“我們先是在一些超市里購買有各種各樣認證的產品,然后到郊區(qū)的農家院吃所謂的柴雞蛋。”
但范敏堅發(fā)現有點不對。到超市購買貼有標簽的有機農產品后,發(fā)現媒體曝光的農產品中有自己購買的品牌農產品,“我才知道一些超市居然是從批發(fā)市場進貨,然后貼上標簽出售”。而郊區(qū)農家院的柴雞蛋也不是真的,“去郊區(qū)的農家院兩三次以后,我們問農民東西是從哪里來的,他們就告訴我們從市場買來的,客人來的時候再拿出來款待客人。”范敏堅說,“這些東西沒有任何保證”。
“1998年在貴陽烏當區(qū),吃到那里老百姓的清水煮白菜,什么不放都很好吃。我給朋發(fā)們講了這個事情以后,大家都動了心。在去貴州黔東南旅游的時候,路過雷山縣報德鎮(zhèn)甘吾村,一個很偏的寨子,看到山上的水稻,泉水澆灌,就決心訂了1000公斤。”范敏堅告訴汜者,后來的大米一般都要從貴州買,2009年買了800斤。
非典時比較閑,范敏堅和他的三個朋友發(fā)家庭開始一個新計劃,在北京周邊找一個地方自己種。當時“人人自危,我們都不上班,到郊區(qū)去散心,到處被農民趕”。他們先在昌平租了一年地,請一位農民幫忙種,他們周末去勞動,后來發(fā)現那里麥子還是集體種,地都在一起,藥都是生產隊給打,化肥也一起施, “我們沒有安全感”。于是就改到順義,四家人一共包了兩畝地,“種一些菜,養(yǎng)一些雞”。
“四家人有一個共同的理念,不管怎么減產,我們不用化肥、不用農藥。”范敏堅說,四個家庭覺得這樣的理念最健康。“由于品種問題,種下去以后,在一個季節(jié)里面就是一種菜,我們可能三四個星期,頓頓吃油麥菜,雖然外面的油麥菜賣得很貴,結果我們四個家庭的四個孩子見到油麥菜都想吐。”
“在順義,我們還是請農民幫著種地,但本地的一般不愿意干。”范敏堅說,“后來又找了幾個外地的,到現在還在堅持,但這些農民都不專業(yè),不懂不用化肥農藥怎么種菜了。”
“都市型現代農業(yè)直接受益的是農民,最終受益的是全體市民。”北京市農村工作委員會副主任陳濤在這次城鄉(xiāng)互助的經驗交流會上表示。
這是著名三農問題專家、中國人民大學農業(yè)與農村發(fā)展學院院長溫鐵軍倡導的新農村試驗啟動八年來,召開的多次體現生態(tài)文明的多樣化參與式會議中很普通的一次。參加會議的人有政府官員、企業(yè)領袖、大學師生、農民和普通市民。會議連續(xù)開了兩天,第一天是正式的年終總結會議,第二天是對試點城鄉(xiāng)互助的海淀區(qū)“小毛驢市民農園”進行討論和動員。
會議倡導建立城鄉(xiāng)互助合作社的方式,實現城市和農村的和諧對接,讓市民和農民建立長期、穩(wěn)定的合作關系。市民用自己的消費力量為農民提供市場,而農民則將保證在其種植的糧食作物中不施放化肥農藥,直接為所面對的市民家庭食品質量負責。
溫鐵軍表示,迄今為止延續(xù)了不過三四十年的化學農業(yè)時代,食品嚴重不安全和農業(yè)嚴重污染問題交互作用,已成為中國人面臨的最大問題。
本次會議的發(fā)起人之一、中國農業(yè)大學人文與發(fā)展學院副教授何慧麗告訴記者,她在2006年初主持過的一項調查顯示,北京許多超市的大米來自批發(fā)市場,而賣大米的老板告訴前來調查的大學生志愿者,只要買了他們的大米,想要什么包裝都可以。其中就有多個通過了有關機構認證的所謂綠色品牌。 “消費者是最可憐的,都說消費者是上帝,可是現在這個上帝連決定吃一點安全的權利都沒有,市場已經被慣壞了。”
城鄉(xiāng)合作的“諾亞方舟”
溫鐵軍既是早期農村試驗區(qū)的參與者,也是最早開展新農村建設試驗的學者之一,但他在農村試驗中更多強調農民合作社,以及城鄉(xiāng)之間和諧和可持續(xù)的發(fā)展。在他2002年前后寫給參加支農調研的大學生的一篇文章中,第一次公開闡明了自己的想法是建立一個“諾亞方舟”式的試驗基地, “只要政府批準注冊,我們就可以承包一座荒山,進行可持續(xù)發(fā)展試驗。”
溫鐵軍設想,這里的雞鴨牛羊等都會被散養(yǎng),有它們的自由活動空間,給他們基本的動物權利。還要種上蔬菜、果樹,要充分利用沼氣,形成生態(tài)循環(huán)等等。
2003年5月,一所宗旨為“開發(fā)民力,建設鄉(xiāng)村”的晏陽初鄉(xiāng)村建設學院在河北定州東亭鎮(zhèn)翟城村成立,主要的工作就是將全國各地的鄉(xiāng)村建設帶頭人集中到該地進行交流培訓。培訓和交流的內容是如何建立合作社。
該學院建立后,采取農民教農民、農民教專家和專家教農民等方式開展培訓,許多來自北京、河北等地的學者和一些國家部委的干部到該地做志愿者,義務為學員講解鄉(xiāng)村建設的知識,倡導團結合作,建設鄉(xiāng)村。從2004年到2007年,一共舉辦了超過10期培訓和交流,每期參加培訓的多達100人。
在知識分子發(fā)起的培訓和交流過程中,逐漸浮現出了吉林梨樹、河南蘭考、山西永濟、山東魚臺、安徽阜陽、湖北三岔、海南儋州等比較有活力的鄉(xiāng)村建設基地。尤以蘭考、梨樹、鳳陽和永濟最具有活力,四地的試驗均獲得了政府部門的關注和支持。其核心人物吉林四平銀監(jiān)會的姜柏林、永濟農民協會負責人鄭冰、中國農業(yè)大學派到蘭考掛職擔任副縣長的何慧麗、中國人民大學派到鳳陽掛職的博士王平與負責大學生支農調研的劉老石一道,成為溫鐵軍試驗陣營里最具拓展性的人物。
原中國工合國際委員會秘書長郭連娜介紹,姜柏林1997年受命調研如何把信用社的資金貸給農民,又能夠安全回收。經過三年的調研,他發(fā)現采取促進合作社成立的方式較好。2000年他促進成立了吉林梨樹第一家新合作社——夏家農民合作社,后來又相繼成立了榆樹合百信農民合作社等合作組織。這些合作社除了經濟功能之外,促進社會和諧的功能各有特色,有的側重養(yǎng)老,有的側重助學,有的側重醫(yī)療。
姜柏林具有非常卓越的演講能力,在參加了溫鐵軍的試驗后,他多次到全國各地的農村為農民講課,促進成立了一百個以上的合作社。
鄭冰原來是山西永濟市的一個小學老師,早年因給農民賣化肥,發(fā)現許多人不懂得化肥的使用,便開始進行科技培訓,隨后又在當地開展婦女培訓。再后來促進了35個村的婦女成立了婦女協會,又進一步成立了合作社。2005年,她所在的村莊喊出了“十年打造中國第一村”的口號。被邀請參加溫鐵軍的新農村試驗后,她也經常輾轉到各地做培訓。
“鄉(xiāng)村建設試驗必須要和城市的消費者運動相結合”是溫鐵軍在2005年中央政府正式把新農村建設作為國家戰(zhàn)略強調之前提出來的觀點。他認為如果沒有城市的消費者運動的配合和支持,新農村建設的試驗也只是唱獨角戲,在全球農業(yè)都被邊緣化的背景下,難以找到出路。蘭考試驗區(qū)南馬莊的努力讓該想法成為現實。
“教授賣大米”的南馬莊
2009年4月1日,國家副主席習近平的到來,讓南馬莊一下子走入世人眼簾。
南馬莊村位于黃河邊上,喝的黃河水,農業(yè)灌溉的也是黃河水。自古以來,該村和蘭考其他村莊一樣,充滿了痛苦和災難的記憶。焦裕祿到蘭考率領群眾治理風沙,鹽堿和水澇后,南馬莊也是受益者,開始大量種植水稻。而該村年輕的支書張硯斌2003年冬天的北京之行,讓這個村再次獲得了新生。
2003年12月,溫鐵軍在北京舉辦第一次鄉(xiāng)村建設交流會。張硯斌在中國農業(yè)大學派往蘭考任掛職副縣長的何慧麗的帶領下,到北京與會。會議的內容是如何倡導建立合作組織,建設新農村。
在會前,張硯斌受到的影響來自何慧麗,但具體會議上講什么內容,最開始一點都不知道。開會后,他和蘭考一同前來的幾名帶頭人一合計,覺得不能對不起何慧麗,便牽頭在各自的村莊里成立合作社。
在2004年一年間,來自北京、鄭州、開封等地的多名學者多次義務到南馬莊為農民講課。中國農業(yè)大學黨委書記瞿振元到開封考察,一下高速路便被何慧麗帶到南馬莊,面對著數千農民,他熱淚盈眶地發(fā)表演講“我也是農民的兒子,合作社的發(fā)展是中國農民繼改革開放以來又一次偉大的創(chuàng)舉,這是來自生產關系的偉大變革”。
南馬莊合作社在2005年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放棄原有的化學農業(yè)種植,改用無公害的方式種植水稻。 “當時我們想,有這么多的專家學者到我們村里來免費給我們講課,他們都說有機農業(yè)是未來的發(fā)展方向,我們不管是早做晚做,最后都是要做,我們就決定早做早受益。”張硯斌對記者說。
何慧麗介紹,因為棄用傳統的耕作方式,就意味著更多的付出和大約25%左右的減產。幾乎所有的專家都反對南馬莊合作社的決定,溫鐵軍警告說沒有一個合作社是單純靠走市場能成功的,南馬莊的做法存在極大的風險。一再鼓勵農民試驗的何慧麗也對合作社員說:我不懂市場,也不會幫你們賣東西,你們可要看好啊。
南馬莊合作社還是沒有改變決定,采取自愿報名、在合作社內部成立無公害大米協會的方式,減少化肥和農藥的投放,開始了無公害大米種植的嘗試。 “南馬莊周圍的地沒有實行這種方式生產,七月份遭了蟲災,合作社動員社員全體夏天抓害蟲。”同年,南馬莊獲得了河南省的無公害基地認證,南馬莊的無公害大米收成也減少了四分之一。
“我們以為生產出了好東西就會有人追著買,但把無公害大米生產出來以后才發(fā)現不是這樣。我們想自己走市場,想自己去銷售,結果接連碰壁。”張硯斌介紹,洛陽一家公司與南馬莊合作社聯系,說要10噸大米,結果合作社將大米送過去后,該公司賴賬不給錢,后來經歷了很多努力才又把大米要回來。而送到北京的無公害大米,一個星期只賣了一百多斤。
2006年1月3日,在北京烏有之鄉(xiāng)書店,心急火燎的何慧麗邀請了一批學者和媒體記者商量如何賣掉南馬莊合作社生產出來的700噸無公害大米。一些學者反復告誡何慧麗要讓市場的歸市場,知識分子不可多事。
這次事件以《競報》記者劉淑清的一篇文章《教授北京賣大米遭冷遇》走紅網絡,何慧麗在一周之內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應付來自社會各方面的電話,南馬莊的大米也賣到脫銷。一些企業(yè)家主動以志愿者身份介入之后,北京華聯超市和朝陽百貨公司也同意讓南馬莊的大米免進店費代銷。
但這并不是事情的結束,而只是消費者參與的城鄉(xiāng)互助合作的正式開始。
對不成熟市場說不
“教授賣大米”的新聞同樣讓南馬莊村支書、南馬莊合作社理事長張硯斌成了新聞人物,一次受邀的云南之行讓他有了意外收獲。一位日本來的廚師告訴他,日本許多家庭都和農民結對子,事先支付一定的預訂款預定某一塊地上的莊稼,收成后按照雙方協商的價錢全部收購。 “購米包地”的城鄉(xiāng)合作模式由此產生,實質是讓市民與農民結親戚。
2006年4月,以蘭考縣南馬莊經濟發(fā)展合作社、胡寨經濟發(fā)展合作社、山西永濟農民協會等七家合作社為聯合發(fā)起單位,成立了國仁綠色聯盟。同時,溫鐵軍、韓德強等17名學者和幾十名城市志愿者發(fā)起成立“北京市文明消費合作社”,宣布通過購米包地的方式,預定南馬莊農民生產的無公害大米。會上確定預定的數量是每個家庭半畝地,每人繳納定金一百元,當場和南馬莊合作社理事長張硯斌簽署合同。
“過去我們一個是生產者一個是消費者,中間還有各種各樣的超市和商場連接,誰也不認識誰,我們只能聽超市和商場的號令。結果是好處都留給中間商去了,生產者和消費者誰也沒有得到好處,只得到越來越少的收入和越來越次的食品。”何慧麗告訴記者,購米包地的方式拉近了市民與農民之間的距離,讓消費者和生產者之間由過去的互相不認識轉變?yōu)榕笥殃P系,將阻礙食品安全的堅冰化為無形。
共有79個家庭參加了“購米包地”活動,主要是中國人民大學和中國農業(yè)大學的老師,中央電視臺、北京電視臺和曾經報道過“教授賣大米”媒體的記者,總包地面積150畝。記者在南馬莊看到,該合作社在實行購米包地的連片土地的田埂上立了一塊石碑,上面用油漆寫了所有參與購米包地的人員姓名,而在具體的每一小塊地上,也分別用水泥板寫上了名字。
2006年國慶節(jié),北京市文明消費合作社第一次自費組織消費者到蘭考去看自己所包的土地。南馬莊合作社社員穿彩裝,挎腰鼓,在距離村莊大約有500米處開始列隊歡迎。
北京的杜永利一家三口在這次活動中獲益似乎最大。其六歲的兒子與張硯斌的兒子成了好朋友,他們一起去田里割稻,還一起在田埂上捉螞蚱,他還認識了南馬莊的水井,熱心地幫助提水的村民搖水。此后杜永利多次叮囑活動負責人:“有活動的時候優(yōu)先想著我們點啊。”
秋收時節(jié)來臨,南馬莊無公害大米要送到消費者的廚房里,可79名消費者只交了100元的定金,大米價格還沒有確定,將怎樣確定?北京市文明消費合作社根據發(fā)起者溫鐵軍、韓德強等學者的提議,2006年11月6日,在中國農業(yè)大學西校區(qū)召開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價格聽證會,由5名消費者代表和5名生產者面對面討價還價,共同確定南馬莊無公害大米的價格。
聽證會開了兩個半小時,整個過程非常有趣——生產者代表趙百福一開口就是“叫我說就是多少都行,多少給個價錢夠本,夠俺種莊稼就行”。另一位代表提出了每斤大米需要花費1.71元的成本,只要高于該價格就行;而消費者代表、中國人民大學教授程漱蘭認為南馬莊提出來的成本過低,合理價格應當在2.22元到2.35元之間。中國農業(yè)大學教授張正河認為該價格還有許多間接成本沒有算進去,建議提高價格到每斤2.5元。
溫鐵軍在總結中贊揚該聽證會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由買賣雙方平等談價的聽證會,是在有組織內部約束機制的條件下,形成對等談判和真正市場經濟意義上的合理的契約關系。“如果大家都愿意從這一步的參與開始,依靠社會組織發(fā)育來逐步調整我們的制度,中國將告別早期的、無序的那種不成熟的市場經濟……它的意義怎么估量都不過分。”
“強大消費者”運動
“城里壓低價格,只要那種傷害健康的低價食品,市民好像占了便宜,但其結果只能是農民更加用化學方式生產;”溫鐵軍認為,新農村建設試驗的出路,必須有城市市民參與的強大消費者運動相配合,以城鄉(xiāng)良性互動取代城鄉(xiāng)惡性循環(huán),給農民以出路,市民才有活路。
2006年12月26日,“國仁城鄉(xiāng)合作中心”在中國人民大學揭牌。2007年4月30日,以國仁城鄉(xiāng)合作中心的消費者和國仁綠色聯盟的生產合作社為基礎,成立了“國仁城鄉(xiāng)互助合作社”,并于同年10月15日在北京林業(yè)大學北路一高檔社區(qū)旁的好運順茶葉店門前揭牌。2008年5月,非贏利企業(yè)“國仁城鄉(xiāng)科技發(fā)展中心”注冊成立。至于“國仁”的釋義,溫鐵軍表示,在國內有“國人”的意思,國外翻譯為“Green”,“綠色”的意思。
“國仁城鄉(xiāng)互助合作社”一共有300股,包含生產合作社的集體股和消費者社員的個人股,除溫鐵軍、何慧麗外,中國工合國際委員會秘書長柯馬凱、北京商業(yè)干部管理學院院長楊謙也是發(fā)起人和股東之一。但經歷一些曲折后,發(fā)起強大消費者運動的重擔,最后落在河北姑娘石嫣身上。
石嫣是溫鐵軍的博士生。此前學農六年,2008年被國際組織安排到美國明尼蘇達州Earthrise生態(tài)農場學習半年,才真正愛上了農業(yè)。石嫣介紹,她所學習的社區(qū)支持農業(yè)的核心就是將生產者和消費者直接聯系起來,在生產過程中共擔風險,共享收益。
溫鐵軍表示,這是一種在基于公平貿易的前提之下,是在市民消費合作運動的ONOwksvFDgQobPx7YZWTXslpGT+iEe3EMty2Zmn1aJk=共同參與行為中形成的市民支援農業(yè)的組織, “是美國現代化的農業(yè)生產方式已經嚴重地造成了食品不安全,使得美國普通公民的健康受到了相當大程度影響”的結果。
2009年3月,中國人民大學與海淀區(qū)政府簽訂協議,在海淀區(qū)蘇家坨鎮(zhèn)后沙澗村共建產學研基地,具體由黃志友、石嫣等國仁城鄉(xiāng)科技發(fā)展中心人員啟動小毛驢市民農園項目。主要致力于社區(qū)支持農業(yè)及生態(tài)農業(yè)技術的咨詢與推廣、推動農村生產合作社與城市消費者合作平臺的建立等工作。
“每周六清晨,所有的志愿者和我們的工作人員,就會從摘菜開始,然后清洗、配送、裝箱,然后我們再出車配送到城市當中的每一個家庭里去。每次配送我們還有一張簡報,跟大家溝通,告訴消費者農場發(fā)生了什么樣的故事。”石嫣表示,一年來,她和許多同事知道了食品是從哪里來的,這里還增進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關系。
“鐘聲”是北京某小區(qū)的居民,從2009年初開始,他和小區(qū)里有共同想法的幾戶居民聯合,建立了“小毛驢市民農園”的自取小組,平時交換取菜,幾個家庭還通過此活動加強了聯系,還為孩子組織了免費的繪畫班、舞蹈班,讓鄰里關系走向了良性發(fā)展。 “柏林墻已經拆了,但是萬里長城沒有人敢拆。人與人之間不僅是一墻之隔,還有內心的隔閡。只有不信任解體了,心理的墻才會倒塌。”他感謝小毛驢在2009年“給了我們一個拆墻的機會”。
石嫣介紹,2009年共有7名實習生和50多名志愿者參加了農場的勞動,54戶北京家庭成為小毛驢市民農園的成員,海淀區(qū)以及陜西、河南、廣西、廣東等地一些政府領導到農場進行了參觀,80多家海內外媒體不約而同地正面報道,超過100位國際友人考察過小毛驢并給予了肯定。2010年,已經有近300戶北京市民家庭提交了加入申請。
北京市海淀區(qū)農村工作委員會副主任賈德友認為,小毛驢農園項目創(chuàng)新了農業(yè)的經營模式。“原來,生產方面不管是使用原材料還是加工材料。農業(yè)提供的都只是原材料。咱們小毛驢這個農莊,讓市民直接參與進去。它為市場提供的不是簡單的農產品,而是在傳遞更多的生態(tài)理念,提供更加安全的農產品,同時也提高了農業(yè)的經濟效益,為農民的增收提供了更加堅實的基礎。”
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戴錦華表示,最近熱映的大片《2012》地球毀滅的時候,美國組織建造幾個救命的方舟,但只有巨富才能上船,城鄉(xiāng)互助就好似在美國組織制造的方舟之外由市民和農民合作建造的一條小船, “那個方舟我們坐不起,我們可不可以做一些小小的船,這些船可以使我們在未來獲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