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幸福?又何謂偽幸福?這是一個“仁者見仁”的問題。幸福其實并沒有統一的標準,有人腰纏萬貫卻時時感到心情郁悶而感到不幸福的大有人在,而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也僅僅滿足基本口腹之欲的農民工群體,他們也未必感覺到生活就不幸福。一份名為《中產家庭幸福白皮書》于近日發布。根據調查結果,江蘇、四川、福建、重慶四地幸福指數最高,有近半數的被調查者對家庭生活現狀表示滿意。而經濟最為發達的深圳、北京、上海、浙江幸福指數最低,成為中產家庭心中“不夠幸福”的城市,或者稱為“偽幸福”。何謂幸福?又何謂偽幸福?這是一個“仁者見仁”的問題。幸福其實并沒有統一的標準,有人腰纏萬貫卻時時感到心情郁悶而感到不幸福的大有人在。而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也僅僅滿足基本口腹之欲的農民工群體,他們也未必感覺到生活就不幸福。
幸福是相對的,也是絕對的。不一而足。采集一兩個城市為標本來證明我國中產者存在“偽幸福”,實質意義并不大,也不具備代表性和說服力。按照相關調查的標準,其直接依據認為:幾年前,深圳市精神疾病流行病學調查項目組對深圳全市戶籍登記系統進行多階段分層隨機抽樣。結果讓人咋舌:深圳居民精神疾病總患病率達21.19%,即深圳5個人中就有1個人有精神疾病,這個結果是10年前患病率的4.4倍!也就是說,精神病發病率增高是人們“偽幸福”的一個證明。另一個依據是深圳等“偽幸福”城市日益高昂的房價、子女教育成本壓力增大等。
以我國鄰國日本為例,某資料顯示,今天的日本社會卻變得日益“憂郁、敏感和脆弱”。近年來由于學業負擔重、人際關系不好和工作壓力大等因素,導致心理失衡、焦慮恐懼,甚至自殺的日本人逐年增加。據統計,同為發達國家,日本的自殺率是美國的兩倍。那么,精神類病癥同樣增多甚至自殺率增高,就能以此判定日本人更“不幸福”嗎?很顯然,其依據的判定理由本身就值得商榷。
從實際上來說,反映在一些城市中產階級群體身上的“偽幸福”問題。是當前社會發展階段的客觀性產物。部分中產階級背井離鄉,少有親人傾訴,經濟收入壓力又大,而這種郁悶長期以來又無法得到有效渲泄;另一方面,我國正處于關鍵的社會轉型期,雖然物質生產日益發展、社會成果得到極大增長,但有關方面對職工和勞動人員的精神方面的需求和保障,尚未引起高度重視。再加上作為中產者本身,也缺乏一個善于自我調節和自我排解不正常心理的能力……這是導致部分被調查者深感“偽幸福”的最重要原因。
那么,我們該如何看待北京上海等城市中產家庭處于“偽幸福”狀態呢?與“偽幸福”狀態相聯系的一個密切社會命題是中國社會對中產階層的認同意識正在下降,甚至比10年前的認同度還低。有關研究表明。很長一個時期以來,大約有5%的人不能保持中等收入位置。他們絕大部分遁入了社會收入的最底層,也有學者從統計學上驗證了中等收入者的脆弱性、不穩定性。正因如此,“莫讓中產成犧牲品”成為時下流行的話語勸誡。
“偽幸福”道出了中產階層對社會可預期和自身發展可預期的不確定性,對自身命運的無法把握。在我國,中產階層有“社會轉軌期的仇富替罪羊”、“沒有房東只當租戶的有產階級”、“工作狂變成了過勞死”、“職場如戰場的晉升壓力”、“從小資情調跌入機械生活”、“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頂梁柱”、“利益集團霸王條款的受害者”等特殊指代,無不說明了中產家庭的“偽幸福”狀態。我們知道,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是要命的,但中產階層面臨的道路非常狹窄:要么努力進入高收入群體。要么往下走,返貧為低收入群體。因為對于中等收入者來說,高房價、看病貴等因素透支的不僅僅是今后幾十年的收入。還有再教育或者投資、創業的機會,也透支了往上發展的路徑。如此以來,怎能擁有“幸福”?
隱藏在“偽幸福”背后更深刻的社會現象是中產階層的消失現象和彌漫在整個社會的焦慮心態。就世界范圍來說,不少國家出現了中產階層消失的現象,如果再擴大視野。我們就會發現對未來不確定性產生恐懼的何止中產階層,這種恐懼幾乎成為社會所有階層的焦慮情緒。市場經濟發展所產生的馬太效應,使社會資源的分配進一步聚集于強勢群體的手中,導致強者越強。弱者越弱。公眾的社會焦慮開始于某些不安的心理傾向,如果引起這些不安心理傾向的因素沒有及時消除,便會引發社會焦慮。社會焦慮如果不被及時遏制。便極有可能在公眾之間傳染,促使社會焦慮蔓延,引發社會問題。
“偽幸福”的實質是中產易碎化。表面優厚薪水。背后的巨大生活壓力、風險預期,是導致中產階層“易碎”心理的直接原因。不斷瘋漲的房價、令人生畏的醫療費、居高不下的失業率。所有這些,都是當下并不陌生的城市生活景觀——既然它可以讓那些社會底層群體買不起房、看不起病并成為阻遏他們向上流動的經濟瓶頸,當然同樣也會時刻威脅著中產者看似體面風光的生活,蠶食乃至吞噬他們所謂的高薪,使其倍感生活的“易碎”。
眾多中產家庭是否幸福、是否“偽幸福”,依然是“一千個人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千個家庭眼里也有一千種不同的幸福觀”。以“偽幸福”來解釋城市發展現象,是不太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