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我們關注書法藝術的發展,就要重視當前書法啟蒙教育發展中的問題,就要從歷史的角度重新審視書法教育的核心價值。
關鍵詞:蒙學;書學;書法教育;學前教育
長期以來,無論是在世界的認同中,還是在國人的民族情結里,書法一直是最能夠代表中國的文化符號。這不僅因為書法起源于中國,還因為在書法幾千年的發展流變中,國人的文化精神、哲學思辨、美學思想乃至人文情懷,都在書法中獲得了最盡情的抒發和最深刻的體現。可以這么說,在中國眾多藝術門類中,沒有比書法能夠更直接、更全面地表現中國文化本質和精髓的了。
一、古代書法教育的內容
古人傾向于把“書法”看成是一門綜合的學問而不是較為純粹的“藝術”,與書寫相關的內容幾乎都在“書學”之列。其中的識字與習字呈平行關系,并具有極強的輔助功能和工具作用。古代書法教育起源很早,至少從商代起,書法就已成為教育內容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據《禮記》記載,西周時期的教育內容為“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書”即識字與習字。古人通過“以書為教”的方式,把識字與寫字教育結合在一起。至秦代,李斯創小篆頒行天下,統一六國文字。從中央到地方,皆以李斯“玉箸篆”為法則,由官方培養刀筆吏。漢初,學童自小學習文字之學,接受識字與書寫教育,到17歲以上成人始可參加選拔官員的考試。“學童十七以上,始試。諷籀書九千字,乃得為吏。”(許慎《說文解字·序》)可見,秦漢時期對識字教學的重視已達到法律的高度。魏晉南北朝時期,草、楷、行諸體日漸發展、成熟與普及。加之佛教繁盛,大規模佛經抄寫的實用需求更促進了書法人才的需要和書法教育的發展。
隋代始行科舉,進而催生書學確立,書法正式進入官方教育殿堂。隋唐至明清,由于科舉對教育的導向力,學校課程的設置唯科舉是求,學校的教育內容完全服從科舉需要。如唐代最高教育學府國子監,設有國子、太學、四門、律、書、算六學。書學排在算學之前,可見其地位不低。從貢舉的科目設置以及“若有鄉閭無景行及書判全弱,選教縱深,亦不在送限”的舉選規定來分析,地方州縣的書法設置也與中央一級的學校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從書法教育的歷史發展這一角度來考查,古代各朝各代的文教政策,尤其是科舉制度,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書學教育和書法藝術的發展。
二、古代書法教育對當代學前書法教育的啟示
古代的書法教育的實質是“書學教育”,它的涵蓋面很廣,與文字書寫教育相關的各個方面、各個層次的內容都包含在內,是綜合之學。而現代書法教育是一個具有現代學術和學科意義的概念,一般是在一定的理論的指導下完成的。即使是不在義務教育之列的幼兒園,書法啟蒙教育的開展也要有科學的教學法,專門編定的教材,還要有知識結構合理的教師等,已然學科化和專門化。而這些教育特征是古代書法啟蒙教育所不具備的。
1. 早期化是當代書法啟蒙教育的時代要求
秦漢時期的幼兒有的在四五周歲就開始學習識字、寫字,六七周歲就讀完了基本的字書。清初教育家唐彪在幾十年的蒙學教學實踐中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啟蒙教育思想與方法,其中有一個重要的思想就是要對兒童盡早施教。他在《父師善誘法》中對書法啟蒙教育有具體的闡述:“生子至三四歲時,口角清楚,知識稍開,即用大小木板方寸許,四方者千塊,漆好,朱書《千字文》,每塊一字,盛以木匣,令其子每日識十字,或三五字。……如資質聰慧者,百日可識完……一年可識一兩千字。然后從師入塾。”由此而見,3~8歲之間的孩子在入小學之前就可以通過識字關。
我們有理由相信,只要條件允許,當前幼兒的書法啟蒙教育起步可以提前到學前教育階段。較之古代,當代學前教育已擁有了幼兒園這樣的教育機構,要做到書法啟蒙教育早期化已經擁有了完備的物質平臺和師資力量。
2. 學科化是當代書法啟蒙教育的必然趨勢
書法作為獨立的學科的雛形由來已久,早在西周時期,學校教學內容中就有專門的書法教育,書法列入教學內容“六藝”中;漢代增設“書館”;唐代國子監有“六學”,書學位列其中。西周“六藝”強調個體在禮樂(德行)、射御(軍體)、書數(文理)等教育內容全方位的修養,源于古代社會分工還不夠細化,學科化進程還很不明確,習字需要依附于識字教育,從而作用于其他諸學,故書法本身還不具備其獨立性。
而隨著當代文化科技的發展,教育的內涵和外延不斷擴大,已非“六藝”“六學”所能涵蓋。書法雖然還有在其他學科中的工具作用,同時依舊保留了書法的德育教化功能,卻具備更大的藝術價值取向,對于書法啟蒙教育,不僅要求掌握書法的基本技法,還應該從文化和藝術兩個方面來培養,增補書法史學、書法理論、古代文字、國學知識等相關內容,把其作為一門學科來對待,使書法啟蒙教育從其他學科中獨立出來,從而真正實現學科化。
3. 藝用化是當代書法啟蒙教育的終極目標
“小兒初就學字,固宜以識字為先,而寫字尤不可不慎。”(佚名《教子良規》)。識字與習字有著密不可分的相輔相成的關系,習字對識字有極大的促進作用。因此,古代書學教育的實用功能不言而喻。但“書法課”不同于“寫字課”。 寫字只是要求把字寫規范、易識,而書法則包括寫字、藝術、文化、審美的內容,是藝術也是文化。藝術形象和文化精神更是書法所追求的境界。
隨著印刷技術的普及和辦公無紙化,書法的實用性正在急劇弱化,藝用性隨之凸顯出來。當前書法啟蒙教育依舊存在較強的實用傾向,書法本身所具有的豐富內涵和功能得不到發揮,失去了書法教育的發展需要。書法教育在傳統教育體系中占據著重要的位置,其除了功用性,還承擔著文化延續、藝術審美等教育職能,因此,突出其藝用性是當前書法啟蒙教育的最終目標。
4. 制度化是當代書法啟蒙教育的基本保障
在傳統官學中,沒有基礎教育“蒙學”這一級。漢代蒙養教育多行于宮廷或官宦家族,到唐宋才逐步推廣到一般平民家庭中。但官方辦教育的能力十分有限,除宮廷皇家教育外,官方還無法囊括初級的蒙學教育。如果說西周至兩漢書法教育是制度化之上的自覺,那么,自隋唐科舉制度確立,就使書法教育徹底法制化了。從“籀書”“史書”“章程書”“院體”“臺閣體”“館閣體”這一字體、書體的發展線索上,我們可以發現歷代統治者對于書法的強大干預。尤其科舉制對書法教育的強制性,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應試者書寫能力的提高和書法人才的培養。
古人對書法教育制度化的要求與收效對當前不同層次的書法教育都有很好的啟示作用,對當前書法啟蒙教育的學前教育階段也依舊適用。只有加強對書法教育的重視程度,加之教育行政指令的干涉,書法教育才能在啟蒙和創新的過程中實現跨越式的大發展,這種文教政策的干預從根本上來說又會遠遠勝過其他因素對書法教育的影響力。
參考文獻:
[1]萬應均.淺談幼兒書法教育中的情感培養[J].學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