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史學史上,列奧波德·馮·蘭克(Leopold von Ranke,1795—1886)無疑是最令人難以忘卻的人物。這位史學大師一生筆耕不輟,留給后世極其豐富的史學著作和許多重要的史學遺訓。他被后人譽為“科學歷史學之父”,其開創的客觀主義史學與蘭克學派獨步史壇,代表著19世紀西方史學的最高成就,對后世的影響極為深遠。下面筆者就其客觀主義史學進行簡要評價。
蘭克在《拉丁和條頓民族史》的序言中寫下了他一生中最有名的一句話:“歷史指定給書本的任務是:評判過去,教導現在,以利于未來??墒潜緯⒉桓移谕瓿蛇@樣崇高的任務。它的目的只不過是說明事情的真實情況而已?!边@句話被后人千百次地引用,似乎就是這句話首次揭示了客觀主義史學的宗旨,即“如實直書”。
在蘭克看來,歷史著作的基礎是史料;史料的準確無誤得到了保證,也就保證了歷史著作的真實性。他把各種歷史事實看做是獨立于史家的主觀意識之外,只是簡單地“出自那里”,等待人們來收集、分類、描述和解釋;史家運用正確的方法就能夠獲取這些歷史事實。歷史學家除了要不遺余力的搜集、挖掘史料,不僅是回憶錄、日記、信函、外交報告、見證者的原初敘述等材料,還要對不同版本或同時代不同著作進行??保私馐妨咸峁┱叩膫€人性格、人品學風、治史能力、所處歷史環境及其地位等多方面因素,以此來考訂史料的真偽。他堅信用這種“外證”“內證”相結合的方法考證史料,通過語法、體例等史料表現形式判別史料,就能形成對史料的正確認識。這是蘭克留給世人的最大史學財富。
在“如實直書”這一口號的指引下,歷史學家們注重史料的收集整理,強調歷史學的客觀性,相信歷史學也可以成為一門科學,與自然科學并駕齊驅。因此,蘭克所代表的傳統史學在西方歷史的發展過程中有著不可抹殺的重要作用,代表著19世紀西方史學的最高成就,對后世的影響極為深遠。
雖然蘭克多次強調歷史撰述要如實直書,但這遠不是蘭克思想的全部。蘭克的史料考證方法以及消除自我的撰述方式是其確立歷史學的科學性的法寶。他把歷史看做是沒有被完全理解的神意的顯現,“所有的時代都同樣可以在上帝面前說明它的發展是有其道理的,而每一個時代都同樣可以同上帝直接聯系。”歷史個案研究是特殊、具體的,而隱含在其中的內在“趨向”、上帝的神秘力量是一般性的、無限的。歷史學就是從具體的、特殊的個體的感知出發,最終觸及到一般、無限的內在“趨向”、神秘上帝的,歷史學的科學性也正是在這一過程中得到體現的。上帝的意志雖然是無處不在,每一事物都能體現上帝的偉大,但是,上帝似乎更關注某些特定國家、特定人物。這樣選擇的必然結果是歷史敘述以國家與政治人物為主題。因此,導致其史學研究也多局限于政治史領域,歸根到底是“所用史料中證據的性質本身,致使敘述的范圍從啟蒙學者們的包羅萬象的社會文化史壓縮成注重政治事件、宗教事件和有權有勢者活動的歷史,脫離了他們更廣闊的結構環境”。
蘭克客觀主義史學相信在歷史研究中能夠摒棄主觀性,可以不帶感情色彩的反映客觀歷史。但是我們會發現,從蘭克到吉澤布雷希特,從阿克頓到莫諾,哪一位“客觀主義史學家”的著作中不帶有道德感情呢?其次,客觀主義史學還認為歷史的研究目的僅僅在于“如實直書”,而不需要追求那個崇高的任務,即“評判過去,教導現在,以利于未來”。然而,事實是既沒有哪一部著作真正完整地闡明了任何一個歷史事件,也沒有哪一位客觀主義史學家不在教導現在。其實,任何被人們承認的歷史學家都擁有對過去行為的解釋權,他的寫作正是通過利用這種解釋權指導著現實。
客觀主義史學在未來的世紀里不可能很快就消失,重要的是它給史學留下了新的史學批判方法,再有就是歷史學家們追求真理的信念。如何不使歷史學成為權力的附庸?在何種程度上歷史具有客觀性?這是客觀主義史學帶來的最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灤縣第六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