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自從直立行走以后,面向大地的眼睛可以充滿幻想地向上看,向遠處看。
在地球上,各種飛禽走獸從我們身邊經過,人類發現了自己的不足,我們不能飛,像鷹那么瀟灑于藍天,不能像馬跑得那么快,打洞的技術還不如老鼠,唱的歌也不如百靈鳥那么動聽。
人類不是深深地埋頭自卑,而是昂頭幻想。我們做出像翅膀一樣的東西,披在身上,從高處往下跳,好些可愛的人跌下深淵,但飛機還是載著人類的幻想飛向藍天。
人類因不足而幻想,因幻想而進步。
于是我站在幻想之峰瞭望,瞭望中華民族的未來。
我幻想,中國人從等級之階上走向平等之途。
從周公的禮制開始,中國人有意識地學會分三六九等。什么都有等級,連衣服的顏色和質料。官大的穿的是鮮艷的顏色,被貶在九江做司馬的白居易只能穿著青衫,老百姓穿著布衣。文學界,以詩歌為老大,散文次之,小說、戲劇只能等而下之。文人寫了小說、戲劇,都不好署真名,羞羞答答地寫上筆名。我國小說、戲劇的晚熟,與文學的等級觀點有關。封建時代,官為牧,民為牛馬;官為父母,民為小草。社會成員依次分士農工商。妻大妾小,男尊女卑。方位上,右為大,左為小。梁山英雄,落魄山寨,也要排排座次。
和諧社會必須是建立在社會成員的平等之上,社會分工有異,但每一個炎黃子孫必須站在同一海拔的地方,沒有高下尊卑之分。
我幻想,中華民族熱愛真理超過一切。
當真理與權力不合時,我們選擇真理;當真理與利益不合時,我們選擇真理。我們熱愛真理,真理才會愛我們。
巴金先生語重心長地告誡我們:說真話。季羨林先生說: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真話不全說”似乎有點世故,但“假話全不說”卻是底線。當真話不好說,我們寧可有尊嚴地沉默,也不要厚顏無恥地大說假話。
當官員把單位的實情說出來,凝聚力會更大;當科研工作者因真實少發點論文,含金量會更高;當企業家因真實損失點利潤,公司會開得更久。
我幻想,中華民族領世界之風騷。
我們有五千年的定力,中國的戰馬不曾去黑海邊吃異國的青草。中國人將孝道營造出世上最溫馨的家,白發飄飄之下是兒孫的歡笑。中國人不論走多遠,心里想的永遠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飛了五千年的鳳凰有些老,有些遲鈍,但在改革開放的烈火中可以重生。
我幻想,古老東方飛出叫聲清脆的小鳳凰,把全世界的目光引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