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白菜從每斤五毛錢漲到一塊五時,水費也亦步亦趨地從每噸一塊錢升到了三塊,緊跟著,小區里的浴池票價直接就從兩元蹦到了十元,絕對不含任何的額外的什么禮物贈送或者優惠服務。一個人,在水龍頭下那么簡單一站,一張10元人民幣就輕而易舉地揮霍掉了。這么算計下來,一個月洗一次,也就相當于過去一個月洗了五、六次澡,這澡還洗是不洗?
從前的我可不是這樣斤斤計較。日子在單位“有限”了之后,就忽然“有錢而有閑”了。每月的獎金、提成之類的名目多了,零零總總加起來,工資是原來的好幾倍。好日子眼看著就越來越近了。那時,每個月去做幾次足療、洗個泡泡浴、做個美容護理也是常有的事,誰還能跟好日子別著勁兒過呢!
蜜糖似的好日子才開了個頭,剛剛品到點滋潤的味道,忽啦一下就來了什么金融風暴。我的那點剛剛萌芽了的小資生活,馬上就壽終正寢,被統統丟進垃圾桶里了。現如今,我只要每周能清清爽爽地洗個澡,就心滿意足了。
單位新修了女工浴池,據說很干凈。尤其叫人高興的是,對員工免費開放。單憑這一點,就能想出它有多么的可愛:雪白的磁磚從地面一直鋪到與天花板的交界處,一排排整齊的更衣柜站立兩廂,環墻而立的不銹鋼水龍頭,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一道道熱乎乎的水線噴涌而出,熱氣氤氳中,彌散著各種洗發水的香氣……
偷空溜了出來,急急忙忙趕往浴池。和想象中的相差無幾,成L形的三間套房,外面是工作人員室,隔了更衣室,最里邊就是浴室了。只有三五個身影在晃動。真好啊,干凈、人少、還清靜。站在水龍頭下,水線帶著幾分力道,擊落在肩胛上、背上,象按摩師的手輕輕叩擊,微燙的水,讓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松馳了,舒張了,吐故納新。微小的滿足,也會在心中產生些許快樂。期盼著經濟復蘇快快到來,更希望單位的效益一天天好起來。
不經意間,浴室里呼啦一下涌進三十多個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一個個都黑而污的臉孔,分不清誰是誰,更看不出哪個年輕哪個年長,也看不出誰漂亮誰不漂亮。烏眉黑臉上,都有一口潔白的牙齒和一雙骨碌轉動著的白眼珠。她們的手,比臉更黑而且臟,似乎每個人都戴了一副煤粉做的手套。浴筐里烏麻麻的一團東西充塞著。
我皺了皺眉頭,偏趕上選煤樓的女工們下班了!選煤樓的工作是煤礦女工中最苦、最臟、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