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一個谷歌提出的美麗的網絡應用模式,云計算一經出現便成為了整個IT和互聯網行業的寵兒。為了推動新興產業,我國政府以發展試點的形式開始了中國云計算之路。但是,由于我國政府仍然缺乏對云計算的深度認知,導致云計算在中國的發展與國外相比慢了半拍。種種跡象表明,云計算在中國炒作多于實際行動,國內對于云計算的探討似乎仍在繼續。
就在我們還在摸索云計算的同時,世界早已風起“云”涌。2006年起谷歌、亞馬遜、微軟、雅虎、英特爾、IBM等公司就宣布了自己的“云計劃”,隨著云計算的發展,各IT巨頭紛紛圍繞其制定新的企業戰略、調整自己的產品線,以期能更好地擁抱云時代。數據顯示,全球主要的以及次主要的云計算提供商都來自北美,這就意味著,云計算業務將會向北美高度集中。為了盡快打造自己的云計算產品,我國政府投入大量的財力和人力,雖然表面看來這一舉措給國內相關企業帶來了收益,值得警惕的是,加大投入的背后隱藏著業績下滑和風險提升的客觀事實。
政府的政策干預使得很多企業對云計算顧慮重重,止步不前。由于政府缺乏創新能力和對市場的反應的滯后,其大力扶持的結果不僅讓國內企業越來越“懶”,也讓中國云計算與發達國家的距離越來越“遠”。政府的盲目投入和一手包辦使得我國企業只能坐享其成,而這些“溫室”企業領跑云時代的夢想也將成為不可能。
想在云計算競爭中爭得話語權,我國政府和企業必須轉換角色。是否把云計算交給企業、交給市場,云計算應該姓“官”還是姓“商”,這將是政府和企業都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與物聯網的狂熱軌跡相似,云計算正顯示出讓人不安的古怪特征:某個或幾個國際巨頭發出倡議,通過充滿誘惑力的未來圖騰,使得越來越多的機構與組織(包括一系列主權國家)對其“勢在必行”深信不疑,并為此搭建龐大的經濟資源和學術平臺。
作為一種戰略,推動云計算發展目前看來是不可逆轉的。但少有人真正研究:云計算到底是什么?云計算到底能干什么?應該如何推動云計算?
如果云計算僅僅是一份行業報告中的計劃,那么它的一切甚囂塵上均無可厚非。然而,眼下這個炙手可熱的概念牽涉到的是數十萬專業技術人員、數以千計的科技企業、預期高達萬億元的市場規模,以及財政幾乎不受約束的中國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它更像是一顆威力無法預測的子母炸彈,足以摧毀國內高新產業未來十年的振興機會。
10月29日出版的《時代周刊》提到了“共和黨內的新勢力”,指奧巴馬入主白宮以來,一些保守的共和黨成員正在倒戈,并對布什政府時期的財政擴張無度提出了尖銳的批評。包括共和黨協商會議(House Republican conference)主席Mike Pence在內的右翼群體也開始傾向于認為,在阻止失控的政府開支、赤字和債務等方面,即使面對全民醫改這樣的頭號難題,抑或要承受短期內幾乎無法看到成功希望的壓力,奧巴馬和他的民主黨也絕不會再有絲毫妥協。
然而,美國社會正在發起的“削減政府”運動并未引起其他國家的無條件追隨,多數政治領袖依舊迷信過去被認為無所不能的大財政統籌,哪怕僅僅是某個產業改革目標。至少,在那些將執行力視為頭等大事的國家和地區,云計算是輕易能上升到制度層面的重點工程,尤其在歷來標榜非常態發展為典型業績的中國更是如此。
2010年10月26日,英特爾在中國的首個晶圓制造工廠正式落成,投資25億美元的新工廠采用65納米制程技術。消息一經發布,線上抨擊不斷。不少技術網民認為,與32納米甚至更精細的主流制程技術相比,即使得到擁有“云計算構成Web3.0”技術的Wintel聯盟利益方的微軟的支持,英特爾亞洲唯一落地的65納米技術也過于落后,但在中國卻獲譽匪淺,人們只能自嘲地接受馬太效應全球化的變異事實。
在中國總投資約50億美元的英特爾認為,云計算需要平衡——如何讓用戶更加放心地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云計算能力或服務,一個開放的云計算標準是當前急需的,英特爾也正在積極推動云計算標準的制定工作,并對數據中心相關技術進行優化。
事實上,國際電信聯盟ITU今年早些時候成立了新工作組,著手制定云計算標準,旨在達成一個“全球性生態系統”,確保各個系統之間安全地交換信息。ITU堅持認為,為節省部署基礎架構費用、加快應用開發,將有越來越多的企業采用云計算。對該項意見最好的響應背書來自中國工信部,其聯合發改委于10月18日印發了《關于做好云計算服務創新發展試點示范工作的通知》,確定在北京、上海、深圳、杭州、無錫等五個城市先行開展云計算服務創新發展試點示范工作,兩大部委的聯手行動僅比中國電信四地試點措施晚了幾個月。
據悉,試點示范工作主要包括四個方面的重點內容:一是推動國內信息服務骨干企業針對政府、大中小企業和個人等不同用戶需求,積極探索SaaS等各類云計算服務模式;二是以企業為主體,產學研用聯合,加強海量數據管理技術等云計算核心技術研發和產業化;三是組建全國性云計算產業聯盟;四是加強云計算技術標準、服務標準和有關安全管理規范的研究制定,著力促進相關產業發展。
另據媒體報道,至少有500位大陸與臺灣的技術專家、企業管理層和高校領導計劃參加將于12月中旬召開的由臺灣自強工業基金會、中國軟件行業協會教育與培訓委員會等海峽兩岸商業與學術機構聯合舉辦的云計算研討會。此前的9月29日,寬帶資本董事長田溯寧、中科院軟件所所長李明樹、中科方德副總裁王繼喆、天云融創科技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韋軼群等也聯合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草案。顯然,在新一輪的信息變革中掌握話語權是此類業界合縱連橫的首要目的。
眼下,沒有人懷疑云計算作為新興的互聯網應用模式,是帶動物聯網、智能電網、電子商務等諸多產業強勁增長的核心基礎,同樣也沒有人忽略這樣一個事實:很少有國內企業進行操作系統、芯片以及底層硬件等基礎技術的開發。因此,屈指可數的一些擁有較完整業務線和研發計劃的企業成了資本市場的新寵,尤其在青睞新興產業的十二五規劃公布之后。
業績與趨勢背離
就國務院關于推動新興產業發展的指導思想,正處黃金周節后上升趨勢中的A股市場做出了強烈反應,包括物聯網外延概念在內的云計算關聯股集體爆發。尤其從10月23日開始,云計算板塊中的華勝天成、恒寶股份、國騰電子、衛士通、順網科技、浪潮軟件、浪潮信息、太極股份、海隆軟件、網宿科技、東軟集團、中國軟件、中衛國脈、華東電腦、東華軟件等眾多股票皆表現不俗。
為電信、金融等行業及政府提供系統集成和專業服務的華勝天成,云計算關聯收入占其總營收的20%以上,被一致認為是目前最聚焦于云計算領域的重點企業,并獲得北京市政府的特別關注。尤其在系統集成業務方面,隨著政府訂單的增加,其未來業績將愈加增厚。
有業內人士指出,華勝天成在整個云計算板塊并非規模實力最大的企業,只是由于其業務集中度較高,因此未來的增長預期比較突出。然而,從10月29日公布的財報來看,盡管總營收增長同比保持了一定的穩定性,但其第三季度凈利潤卻呈現負增長態勢,每股收益僅0.31元,較低的盈利能力與當前20多元的高股價顯得格格不入。更大的隱憂在于,其資產負債率也接近50%,其中流動負債水平繼續高企,接近總負債的九成,加上經營性現金流出現大額負數,短期已積聚了較大的經營風險。
9月,華勝天成公布了8000萬股的增發計劃,分別用于云計算環境下的信息融合服務平臺建設及市場推廣項、物聯網應用支撐平臺的研發及行業應用推廣項、面向“服務型城市”的新一代信息整合解決方案、數據治理軟件及行業解決方案、軟硬一體化的IT資源和機房監控產品研發及推廣項的五個項目,以及1.32億元的補充流動資金,其中云計算項目投資總金額為2.1億元。顯然,該增發意向目的十分明確。
就整個云計算板塊的預期指向,華勝天成目前65倍的市盈率,一方面說明了投資者對新興產業的狂熱期待,另一方面也顯示出極大的產業資本泡沫化傾向。有分析師表示,國內云計算產業鏈中,除了核心技術依舊被國外控制,包括系統集成、服務提供、應用開發等眾多子行業已經逐漸成熟,隨之而來的就是競爭加劇。
作為全球云計算基礎設施企業在中國最大的渠道供應商,華勝天成代理著包括甲骨文(以及SUN)、EMC、IBM、Avaya、Juniper、惠普、賽門鐵克、VMware等在內的企業的眾多核心技術與產品,如服務器、存儲、通信、安全及虛擬化。與此同時,其定義的至少十大自主產品線,涵蓋了數據中心虛擬化、存儲、高性能計算等方面,并根據具體應用覆蓋了電信、金融、郵政、交通、制造、能源等許多行業,而核心則是政府方面的業務。北京市委書記劉淇、市長郭金龍曾專門視察過華勝天成的云計算業務布局情況,同時華勝天成也被列為北京市云計算“祥云工程”的核心企業。
盡管如此,仍不斷有分析人士指出,華勝天成在云計算產業鏈仍然承擔著底層分工,并由于云計算目前缺乏統一標準,面臨復雜應用,未來可能遭遇技術融合難題。有券商研究員表示,增發項目和技術應用基本上是華勝天成已有的東西,對公司的業務增量影響不大,可能僅僅為市場的炒作提供了理由。當然,也有不少專家表示,現階段的云計算暫不需要標準,所謂泡沫只是投資問題,不是產業問題。
比較有實質意義的判斷來自華勝天成的兩大股東減持,自今年7月以來,該公司連續發布了三次個人股東減持公告,涉及金額逾億元,如果從2008年算起,套現累積超過3億元。顯然,公司內部一些高層的預期全然不同于市場的樂觀判斷。與此相反,有部分機構仍看好其未來的股價表現——針對其收購ASL的行為,以及修改后的股權激勵方案,一些研究機構在高位仍給予該股增持評級。
拋開令人眼花繚亂的市場亂象,華勝天成業績的下滑與投入力度的加大形成了明顯的背離,而公司股東與投研機構的意見分歧也表明:云計算的前景遠比人們想象的復雜。
超級圖騰的煽動力
云計算是網格計算、分布式計算、并行計算、效用計算、網絡存儲、虛擬化、負載均衡等傳統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發展融合的產物。谷歌基于網絡應用首次提出該概念的時候,旨在通過網絡整合,借助SaaS、PaaS、IaaS、MSP等先進的商業模式,把強大的系統計算能力分布到終端用戶手中。同時,谷歌將其廣義延伸為服務的交付和使用模式——通過網絡,以按需、易擴展的方式獲得所需的服務,該服務可以是IT和軟件、互聯網相關的,也可以是任意其他的服務,它具有超大規模、虛擬化、可靠安全等獨特功效。
從某種意義上,谷歌拓展了IBM有關“智慧地球”的邊界,后者的主要目標是培養諸如物聯網這樣的區域匯集技術,而云計算從一開始就規劃出了更龐大的全局融合。
也許是該概念過于復雜和超前,早在今年5月,工信部副部長婁勤儉就警告,云計算要從商業模式、信息安全等方面綜合考量,吸取互聯網發展初期網絡泡沫帶來的教訓,千萬不能全國一窩蜂建云計算中心,卻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此外,還要關注信息安全與隱私問題——合理的商業模式還沒有完全形成,因此需要業界充分溝通。
在世界的另一端,火熱場景同樣隨處可見。不久前大佬云集的微軟CEO峰會上,鮑爾默便展盡口才大肆推銷云計算。亞馬遜CEO杰夫·貝佐斯、伯克希爾哈撒韋CEO巴菲特、美國財長蓋特納等100多位商界領袖和白宮政要均出席了該會議。鮑爾默表示,科技行業很少會發生真正的變革,而現在,微軟已經把幾乎所有的服務器產品以及部分桌面軟件都融合到云計算平臺,Windows Azure操作系統正開始發揮威力,能在自己的服務器群上存儲和運行用戶的各種項目。
2005年10月,時任CTO的Ray Ozzie在一份備忘錄中表示,如果微軟不能迅速轉型為網絡軟件和計算服務供應商,未來將會面臨難以預測的巨大風險。五年后,微軟再次召開云戰略大會,其展示的許多工具已經可以讓開發商輕松地為云計算產品開發應用程序。2010年10月29日,早已成功簽約豐田汽車、3M(美國明尼蘇達礦務及制造業公司)和洛克希德.馬丁企業的微軟宣布,將通過云服務創造100億美元的年營收。鮑爾默稱,微軟90%的工程師在未來10年內都將轉向云計算工作領域。
不過,眼下的微軟尚落后于亞馬遜,其云計算主打產品Azure平臺的推出比亞馬遜晚了三年,后者的云計算服務套餐可以讓企業用戶租賃(而不是購買)它的功能強大的服務器群來運行網絡、并處理復雜的計算數據。但奇怪的是,包括高盛在內的機構和大型企業CIO們卻對微軟轉攻云計算頗為看好。高盛分析師認為,微軟的優勢在于它專門針對企業用戶,知道怎樣向大型企業提供云計算服務,并滿足它們的要求。
與微軟云戰略大會差不多同一時間,2010物聯網大會也在無錫舉行。在這場集合了大批部委高官和企業高管、并有50多位跨國企業和大型央企決策層參加的會議上,智能產業被寄予了四千億元的價值前景。IBM、英特爾、西門子、大唐電信、中電集團等公司均發表了宏大構思的演講,微軟也闡述了基于互聯網和物聯網的投入設想,與其美國本土的峰會主題如出一轍。
毫無疑問,云計算和物聯網是現在市場的明星概念。任何熱點誕生的初期均會陷入雞犬升天的怪圈,而一旦市場朝著縱深發展,所有的荒謬都將被事實擊潰。
只是巨頭的對話
據了解,豐田目前使用微軟云計算產品主導道路車禍救援服務中心,盡管短期成本投入較大,但效率提升非常高;3M公司則正在運作一個名為“視覺注意力服務”的新項目,幫助網站設計人員測試出網站的哪些部分最吸引眼球,因采用微軟云計算產品而節約了一半的成本。鑒于目前很多企業用戶并不想建一個新的服務器群,他們只想在需要的時候能用到這些服務器就行,微軟Azure的確是一種技術優選。但是,要吸引企業用戶簽約使用微軟的云計算產品也并非易事,很多企業用戶并不相信微軟會認真對待它的云計算計劃,微軟必須改變其云計算產品的定位,同時要克服來自亞馬遜的重大挑戰——其電子商務五億美元的年營收五倍于微軟。
高盛的調查數據顯示,中小企業中有77%的CIO采用亞馬遜的云計算產品,只有10%的CIO用過微軟的產品,而用過谷歌和Salesforce(客戶管理軟件供應商)的CIO各占17%;在面對大型企業CIO的調查中,微軟的數據稍微好看一點,但也不到一成半。
導致微軟的云計算產品如此不賣座的原因在于:亞馬遜暫時還沒有遇到多少競爭,與此同時,IBM、VMware、谷歌和Salesforce等云計算服務則各具優勢。有分析師進一步指出,提供云計算服務可能會減少微軟的利潤率,因為建立數據中心需要額外的成本,這迫使微軟的云計算產品必須比它的常規軟件創造更多的營收,而最終承擔這些成本的還是用戶。但高盛不認為微軟會一直落后于競爭對手——就未來采購意向,微軟贏得了29%的企業,IBM以25%的份額緊隨其后,Salesforce為24%,谷歌為20%,而亞馬遜僅為8%。
耐人尋味的是鮑爾默數次公開表示出對蘋果應用商店的贊賞,業界本能地猜測Bing將與iPhone建立合作,《西雅圖時報》甚至認為,Bing將成為iPhone的默認搜索引擎,雙方借此聯手對抗谷歌,尤其是在蘋果與谷歌嚴重的利益沖突公開化之后——谷歌絕不放棄出售自有品牌的觸摸屏智能手機,并準備開發與iPad類似的平板電腦。此外,微軟Windows Mobile手機操作系統的停止增長,也使得其與蘋果的合作越來越成為可能。
蘋果CEO喬布斯堅信:PC必然消亡,而云計算將取而代之。有著與軍事機構相媲美的安全性保障,iPad和 iPhone始終占據著計算終端的制高點,而基礎網絡的迅猛優化,則為終端搭建了強大的溝通紐帶——在Web3.0逐漸成為主流的時代,通過4G移動技術(LTE或WiMax),用戶將可以隨時隨地上網,盡管提高網速的成本很高。與此相反,隨著PC價格以每十年50%的速度下降,差不多所有的潛在消費者都已經擁有了電腦,PC的騰挪空間事實上已經被壓縮到令人沮喪的地步。
另一方面,無線寬帶正在興起,機構和個人將數據存儲在“云”設備中,軟件將以服務的形式呈現,用戶可以通過手機、筆記本、平板電腦、電視甚至是植入大腦的芯片接收這些服務,而蘋果的在線服務可以避免硬件利潤大幅下降帶來的損失。喬布斯判斷,蘋果必須使擺脫Mac影響的新生態系統在五年內構建成熟,否則蘋果將被云計算淘汰。今年的WWDC開發者大會只面向iPhone和iPad應用,應驗了喬布斯的想法——長期來看,蘋果將從一個擁有軟件業務的硬件公司變成一個擁有硬件業務的云計算公司,與谷歌保持方向一致。
顯而易見的是,蘋果對于適合云計算的數據中心投入巨大,iTunes 10據悉就將是一種云服務,用戶可以在任何設備上登錄,以便獲得音樂、視頻等服務。另外,用戶可以使用MobileMe收發郵件,并利用iWork.com管理辦公文檔,升級版的Atom或者Cortex A9 class ARM——雙核、2GHz主頻、更快速度和更高能效的處理器也將誕生。蘋果希望新的生態系統能夠創造巨大財富,吸引大批企業加入。喬布斯意識到,五年后的LTE和WiMax等無線網絡技術將被廣泛應用,與MiFi相似的4G掌上無線路由的速度甚至可以達到100Mbps。
無論怎樣,蘋果已經同微軟、谷歌等巨頭為云計算勾勒了一張路線圖,在這塊無比龐大的版圖中,依舊只是幾個巨頭在漫不經心地展開對話。
萬億級的零和陷阱
在此前一份針對300名專家的調查中,IDC的統計結論表明,公共云領域的持續性服務是有待挖掘的機遇。2011年到2012年,云計算在技術領域的凈增長率將從15%提高到25%,2013年將達到30%。實際上,云計算的發展明顯超出了人們的預期——該技術已從早期的嘗試階段逐漸轉為主流企業用戶接受,大批CIO將眼下定義為企業戰略方向和樹立企業早期優勢地位的關鍵時期。
與上述認識相比,Gartner同期對云計算的認識則大相徑庭。在今年對1800項技術和趨勢進行跟蹤并分組打包編入75份Hype Cycle報告之后,Gartner表示,云計算的前景是“云霧飄渺的”。
無論爭議如何繼續,隨著市場的增長,用戶不切實際的預期、未正確使用的應用軟件都將導致對云計算的抵觸,配置將被重新修改,云將不再被看作是萬能的。但是,云計算也不可能倒退。
10月25日,IDC與微軟就IT產業對當地經濟的貢獻聯合發布的一項全球調查報告預計,全球IT市場到2013年底將催生超過15000家本地公司(特別是小型企業),并新增約170萬個就業機會。同期,軟件占中國IT總支出的比例將呈兩位數增長,其中微軟生態系統的本地合作伙伴將獲得接近2430億人民幣(折合349億美元)的收入,與此相應的開發、營銷、培訓及銷售等領域的投資接近760億人民幣(折合108億美元)。
據分析,微軟目前每創造1元人民幣收入,其生態系統的關聯公司將創造出合計16.45元人民幣的收入——這是截至目前最讓人興奮的投入產出比數字。而IDC公布的更樂觀預測表明,到2013年底,云計算能為全球帶來8000億美元(逾5萬億元人民幣)的產值。
由于微軟在今年第2季報后召開的年度分析師大會上力挺云計算,一些投研機構深受鼓舞。JefferiesCo分析師指出,盡管過去的幾個月微軟股價持續下跌,但投資者擔憂微軟顯得杞人憂天,并且也不該期待微軟具備蘋果那樣的創新性——微軟最需要效仿中國,在低成本、做大市場、對受歡迎的技術進行廉價改造方面有所建樹。從谷歌和IBM手中成功地奪得一些云計算合約,證明微軟在這方面的努力已經取得成效。德意志銀行分析師在研究報告中也表示,云計算對微軟而言已經由長期威脅演變為一個機遇,不確定的因素在于,微軟在云計算領域付出的努力何時能得到巨大的經濟回報。
科技領域從來就不會眾口一詞,即使是對云計算這樣的超級新事物。Oppenheimer分析師便告誡客戶,盡管在過去一年中對Azure的炒作已經很火爆,但微軟并未因此贏得足夠的信譽,雖然不排除其今后能贏得更多訂單。
在中國,產業資本從證券投資中獲取的利益普遍高于實業領域的收獲,投資資本市場25%的年均復合增長率指標,對于制造業或者服務業而言幾乎是可望不可及的餡餅。典型如華勝天成這樣的明星企業,無論凈營收還是凈利潤,除了單季的偶然性表現,一般很難看到15%以上的同步增長,一旦云計算在其主營中的份額達到50%以上,其現金流和短期債務等關鍵指標將始終存在惡化的巨大風險,誰能肯定餡餅不會變成陷阱?
如果普通投資者可以接受資本市場在大多數時候呈現的零和效益,那么,云計算的游戲參與者或許更應當面對未來可能發生的零利潤、甚至負利潤的殘局。
并購游戲愈演愈烈
在業界并不算高調的EMC,通過并購GreanPlum全面進軍云計算,由于其存儲產品和解決方案擁有全球優勢,收購云計算公司之后的產品線變得比以往更有競爭力。業界驚訝于EMC的該項收購過程全部是現金交易,收購完成之后將以GreenPlum為核心,成立一個新的數據產品部門,Nasdaq、NYSE Euronext、Skype、T-Mobile和Fox Interactive Media等都是原來的老客戶。
以往同樣不太張揚的CA,則已經完成了對云咨詢公司4Base的收購。CA認為,云并不像一些供應商許諾的那樣容易,因此將賭注下在云計算的復雜性上。雖然沒有客戶期待云的復雜性,但4Base包括eBay、T-Mobile和Visa在內的超級客戶正是CA所看重的,4Base將成為一個被稱為“全球性的虛擬化和云咨詢小組”的核心,提供虛擬化能力的評估和虛擬化的運營準備、戰略評價以及基于云的咨詢服務。
8月底,思杰公司也發表了收購VMLogix的聲明,將現有的OpenCloud云與VMLogix產品整合,為企業用戶提供一種鎖定式云服務。此外,思杰加大了在虛擬化產品方面的投入力度,并全面支持結合了虛擬交換機的Open vSwitch,旨在促進跨虛擬交換機部署多個實例的互操作性能力的提升,增強虛擬環境生命周期管理工具。業界認為,思杰進入虛擬化和云計算管理領域,將直接與思科、VMware等企業展開競爭。
值得重視的是,早已將云計算解決方案滲透到世界各地的IBM,很快要在波蘭開設第14個多用途云計算中心,該項目將吸引1500余學生參與。分析人士認為,IBM在納米級技術和智能系統方面的領先性,將使其具備隨時隨地后發制人的能力,并能保障圣保羅、班加羅爾、首爾、河內、東京、約翰內斯堡、北京、柏林等地多個云計算中心的協同能力。
此外,IBM有計劃收購私有性質網絡供應商BLADE Network Technologies公司,從今年第4季度開始打造云計算組合。擁有超過一半財富500強企業客戶的BLADE,提供的刀片服務器和頂架交換機以及管理軟件,可以滿足虛擬化、云計算管理及其它工作流。BLADE將提高IBM的網絡開發、銷售、支持、技術以及意識,并且還能幫助IBM建立優化客戶需求的智能系統。并且,BLADE最近開始著手的VMready 3.0自動化技術能夠在虛擬環境中進行配置,確保數據中心網絡安全。
顯然是出于展示對公司的良好預期,IBM董事會已于10月26日正式批準了100億美元的股票回購計劃,這使得其目前總計擁有大約123億美元的股票回購授權。
全球云計算產業鏈的頂層——基礎資源及關鍵技術領域已經啟動了規模宏大的整合行動,各種性質和目的的資本同時加入這場史無前例的游戲中。必須意識到,當所有的游戲者都激活了賬號之后,除了向賬戶中填入無休止的幣值,贏家別無選擇——任何優勢都僅能維持到賬面尚有盈余。這與期貨平倉的規則一致,盈虧將在每個交易時間單位發生——想取得潛在的高額回報,所有玩家必須不斷承受交割日前讓人窒息的補倉壓力。
警惕販賣政府風險
針對中長期的驅動因素,業內人士大多看好云計算定位于十二五戰略性新興產業所得到的政策的大力扶持,并認為云計算有潛力從根本上改變政府服務、科學探索與發現,以及經濟和社會的發展,未來物聯網和三網合一也將以云計算為基礎。
在政府推動云計算的評估中,上海和北京作為區域投入的力度最為突出。事實上,不難發現政府主導的投資邏輯:地理因素是首要考慮的,至少五大云計算工程試點城市以及具有國資背景的上市公司是優選;其次為時間因素,除了暫時不可能獲得的基礎條件,一般遵循從Iaas、Paas到Saas的發展時序;形成產業因素則是自WTO以來政府的口頭禪——打破原有競爭格局、推進行業重組和分工;對遠景預期的總結當然是必不可少的,許多熱衷古怪理念的觀察家已將未來的中國電信描繪成下一個谷歌,并且是中國的谷歌。
政府其實不該遺漏這樣的信息:即使曾經錯過了第一代互聯網淘金和第二代通信終端黃金期的微軟,其云計算事業也已經從理念階段進入實質運營階段。今年6月,號稱美國本土最大的云計算部署中,微軟Live@edu成功地擊敗Google Apps,贏得了肯塔基州逾70萬名學生與教職員工的賬號服務。為了在中國取得先入期的優勢,微軟于9月16日開通了上海云計算中心。與此同時,耶魯大學和加州大學正在退出Google Apps服務,并明顯地影響到其他用戶的最終選擇,谷歌的統計數據也表明,Apps for Education在全球擁有800萬名學生用戶,比微軟少三分之一。
充分跡象表明,未來用戶的選擇至今還難以判斷,正如微軟與谷歌之間此消彼長的長期競爭態勢。在云計算發展的現階段,任何約定俗成的框架計劃不可避免地會產生偏差,甚至嚴重的偏差。而中國政府顯然希望事情朝著簡化的方向發展——從問題、計劃到解決,政府可以不受約束地全程掌控——前提是,整個進程沒有不可預測的改變。當然,在中國要建立大規模的公共云計算中心,的確需要國家和政府的大力支持,但這并不代表政府是萬能的,也無法評估政府圍繞這一戰略部署的執行力高低。
企業要搭建一個全新的私有云并不難,難的是如何將私有云、原有系統以及外部公共云進行平滑銜接,畢竟,云與云之間的銜接需要太多條件基礎。如果中國云計算最終能夠形成產業化,那么最大的風險或許恰恰來自政府,盡管剛剛公布的十二五規劃再次帶來了激動人心的預期。客觀而言,除了A股市場近期的潮起云涌,國內企業在云計算領域的進展乏善可陳,甚至連一份像樣的產業白皮書都未能起草。即便如此,政府仍然從基礎設施到人才資金全面的投入到總體尚處子虛烏有的云計算環境。
已經有太多關于微觀與宏觀的教條式辯論,云計算也很難說是純粹的微觀經濟。不過,企業型政府本來是與計劃經濟一脈相承的組織謬誤,而且是集權利益(而非國民福利)的忠實捍衛者。在過去的金融危機中,迅速的動員和集中的投放,從短期數字上改變了整個經濟運行的趨勢,政府似乎嘗到了甜頭,但這種意識形態其實埋藏著某種潛在的威脅——如果代表新興產業的云計算部署仍然由政府全面發起,企業究竟還能做些什么?
過去的數十年,政府推動了90%的經濟增長,也推卸了90%的福利責任,看起來依然象是一場零和的游戲。眼下,云計算將人們的目光聚焦于新一代的經濟增長引擎,考慮到政府滯后的響應能力和平庸的創新能力,越俎代庖換來的不排除是暗淡的前景。在高科技產業領域,中國與世界的差距可能不是拉近,而是趨遠。對產業經濟高度狂熱的政府主導型環境,使得企業不僅失去了追求創新的原動力,也失去了獲得增值的競爭力。更致命的是,產業經濟的重復低效導致企業形成難以克服的惰性——既然什么事都有人做,剩下的就只有賺錢了——準確點說是圈錢。
如果一定要解答題中之義,或許要面對這樣的奇怪邏輯:云計算在中國尋求正常發展,必須首先讓中國隔離云計算。被隔離的顯然不是企業,而應該是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