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報紙,也就有了副刊。傳統意義上的副刊,指報紙的新聞、評論、廣告之外的其他版面,它是一張報紙的必要補充及重要組成部分。
涉農類報紙,除了新聞、評論、廣告以外,都有副刊。那么,涉農類報紙的副刊現狀怎樣,有些什么特點,農字頭報紙副刊要怎樣辦才能既成為報紙有益的補充,又為它自己的讀者群所喜愛呢,本人最近對這些問題進行了一些思考。
目前涉農類報紙副刊情況:據中華全國農民報協會統計,我國目前涉農類報紙大約有30家,主要是全國各省、市及部分地、縣農民報或涉農報紙。這些報紙,筆者無法一一翻閱,只選取其中有代表性的兩家報紙——《南方農村報》和《河北農民報》加以研究說明。
《南方農村報》是南方報業集團所屬報紙,過去叫《廣東農民報》,上世紀90年代改版以來,在中國整個涉農類報紙中無論是經濟效益還是社會效益及在讀者中的影響力都可謂獨樹一幟。《南方農村報》的副刊版面有《家庭》、《讀與寫》、《文化室》和《熱土》,逢周二、周四、周六出版,共4版,占其總版面56版的1/14,相對來說,副刊的量是比較少的。
給純文學以一席之地是《南方農村報》副刊的一大特色。《家庭》及《文化室》相對通俗,但其風格仍偏重于文氣、精致。《家庭》版主要由一篇長稿子及其他兩三篇小稿組成,那篇長稿子屬于主打稿,多反映家庭生活中的婆婆媽媽、酸甜苦辣,特別是親人之間細膩的情感糾葛。如今年2月、3月,其《家庭》版的主打稿為《我打工三十五年》、《一高職婆婆給媳婦的信》和《民工父親的“幸福”》等,基本上都是專業寫手為之,行文規范、流暢,更像“創作”。相對來說,《文化室》通俗些,主要結合當前熱點問題介紹一些相關知識,如玉樹地震期間刊出《地震多發帶在哪里》,今年兩會上溫家寶總理提到《富春山居圖》后,刊登《富春山居圖:畫中之蘭亭》,另有探秘、書畫及攝影欣賞等欄目,總體看來,全是編輯組織、編纂的,知識性強。《熱土》版屬于純文學版,有小說、詩歌、散文、文學隨筆等,小說多是農村題材,鄉土文學范圍,如《去找村長算賬》、《蘇家村的桃色事件》等,詩歌、隨筆還會選一些名家的作品,如畢淑敏的《城里人和鄉下人的區別》。《讀與寫》版主要介紹一些外國有代表性的作品,另有純粹的寫作理論探討,如《如何塑造可愛的人物》、《好詩類似青鳥難以觸及》,另外選擇一些美文供讀者欣賞。總而言之,《南方農村報》的副刊是以一種俯瞰讀者、引導讀者的視角來組織的,給純文學以一席之地雖然難能可貴,在全國更高一級的報紙中也不多見,值得稱贊,但由于其辦刊視角單一,讀者的參與度及互動性較差。
《河北農民報》的副刊走的是另一條路,即大眾化、通俗化,讀者參與度高,從一定意義上說,不是編輯辦副刊而是讀者在辦副刊。
《河北農民報》和《南方農村報》一樣,也是每周二、周四、周六出版,共計40個版,原有副刊《勞動之余》、《百味人生》、《紅男綠女》、《我愛我家》、《鄉村掃描》,另有文摘版,副刊每周10個版,占其總數的1/4,量可謂相當大。今年4月,《河北農民報》對其副刊進行較大改版,對原來的副刊版面進行整合,集中于每周二出版,叫做《炕頭悅讀》,共有8個版面,4個原創版,4個文摘版。《炕頭悅讀》副刊繼承了過去副刊的一貫作風,即絕大部分稿件都是通訊員和讀者的創作,正如《炕頭悅讀》的負責人在其博客中所說:“版面是專門為咱們農村的一些秀才,一些愛好寫作、愛好文學的人設立的。”《勞動之余》設有《土話淵源》、《民間故事》、《貴姓何來》等欄目,全是農民寫手操刀而成,讀起來土味濃重,親切解渴。《百味人生》以《說吧》為主打,讓讀者敞開心扉、傾吐心聲,讀者登臺展現,或述說隱秘情感,或發泄內心苦悶,十分真實,也十分吸引人。《紅男綠女》及《我愛我家》也基本上都是讀者自己創作的稿子,每一篇稿子最后都綴著某某地某某村某某人,有的雖然寫得很稚嫩,但感情真摯、動人心弦。《河北農民報》和讀者的交流很多、很家常,他們有一個農民互聯網,編輯經常在上面和讀者約稿、聽取讀者的意見和建議。讀者批評起來是毫不留情的,如一位讀者在農民互聯網上說:“第二期的《炕頭悅讀》終于來了,仔細地閱讀后總結出幾點建議。第一,版上除了“炕頭悅讀”幾個大字外,實在沒有什么可看的,滿版的廣告。《家庭百味》沒有以前的《我愛我家》上的文章有意義,尤其是《夫妻夜話》這個欄目讓人反感,內容雖然有些含蓄了,但和一些街頭小廣告上的內容相似,建議取消《夫妻夜話》。《紅男綠女》的文章需要再文學化些,《婚外情,網絡惹的禍?》一文語言平平,沒有文學水平,說的也是家庭瑣事,按說應該登在《家庭百味》版上。《凡人故事》版的文章是記者操刀,文字功底要比通訊員的好。但廣大通訊員中能寫的大有人在,既是凡人故事,那就是人生的酸甜苦辣,應適當地給那些能寫長稿件的通訊員一個用武之地。這樣既省下了記者來回采訪奔波之苦,文章還顯得真實。《科技新知》和《史海拾貝》兩個文摘版和《河北科技報》兩個版面一樣,沒有新意,有湊數的感覺。建議少些文摘,多些生活氣息濃厚的原創作品。”另有讀者要求:“應多給人們留些發稿空間,少登些談情說愛的稿子,多登些農村的孝賢、互助、勤勞致富方面的社會新風尚,人們看了可能會更欣悅。”副刊的編輯能及時聽取讀者建議,并在版面上體現。讀者辦副刊,在《河北農民報》這里確實如此。
《南方農村報》與《河北農民報》兩種不同的辦副刊之路:編輯辦與讀者辦,雖然各有千秋,但結合實際情況,尤其是結合報紙的讀者群來考慮,“河北”模式的效應顯然要好過“南方”,因為農民寫、農民看,當然更吸引農民的眼球,農民一喜歡,報紙的發行量就會更大。但相對也帶來一個問題:報紙的功能不僅僅是滿足讀者的需求,為讀者提供服務,還有一個提升、引導讀者品位和水平的問題。所以,跳出農村辦副刊也是需要的。我個人認為,較為合理的涉農類報紙副刊應該是:大的舞臺要提供給讀者,讀者是真正的演員,敞開舞臺,讓農民讀者來這個舞臺上自編自演自唱;另外,還要有一個小舞臺,留給編輯自己,每個月有那么一到兩個版閃爍一下純文學的光芒,介紹一些有益的書籍、經典美文、創作經驗等,以提升農民讀者的閱讀水平、欣賞水平和美學水平。
(作者單位:河南日報·農村版)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