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媒介將城市景觀與人物活動抽象編碼成符號,交由接受者解讀,并對接受者造成影響。《新周刊》作為中國很早做城市報道的大眾媒介,在構建自己的“城市話語”體系中形成了自我標榜的人性城市觀。
關鍵詞:城市話語 擬態環境 媒介編碼
城市是什么?城市不僅僅是樓房、馬路、立交橋等城市景觀塑造的一個實體空間,同樣是一個信息與文化相互傳播、相互流通的符號系統。城市圖景的構造,不僅僅依靠物質的地理景觀,而且也同社會文化因素,以及用以描述景觀的媒介息息相關。可以說,媒介在塑造城市圖景的過程中起到的是“中介”的作用。不同的媒介或無意識或有意識地構建屬于媒介的“城市話語”。
隨著中國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城市”越來越受到更多人的重視。30年城市化,中國在塑造越來越多輝煌的同時,卻也對原有的城市生態構成損害。在大多數媒體的城市報道中,一種以GDP等經濟指標為主導的城市觀占據了主流的位置,這種城市觀認為經濟是主導城市發展的主要動力。在這種城市觀的指導下,CBD、開放區、招商引資、樓盤、拆遷等一系列詞語成為這類城市報道的熱門詞語。這種報道過多地注重城市中的建筑和經濟,卻忽略了城市的人與文化,從而導致城市報道生態的失衡,也損害了受眾對于事物多側面、多角度了解的需求。這時候就需要有另一種“城市話語”體系樹立起來,保證城市報道生態的平衡與和諧,滿足受眾的需求。
《新周刊》是我國一本較早進行城市新聞報道實踐的雜志,對之解讀,可以展現出對中國城市化認識程度的變遷。在實踐的過程中,《新周刊》為我們提供了一種特定的城市話語,一種“城市觀”,即“人性的,太人性的”,認為“大致可分離出兩類城市觀:一種是經濟觀,以城市執政者、經濟學家為代表,講求GDP、競爭力、投資環境等指標;另一種是人文觀,以知識分子、民間城市保護者為代表,講究獨特人文價值、宜居指數等方面”。《新周刊》無疑屬后一種。《新周刊》標榜自己的城市話語是知識分子與民間城市保護者的話語,較之其他媒體的城市報道,它更注重于城市的“人”的角度,為城市的“人”即人的生存空間、人的生活方式、人與建筑的沖突、人對城市的感覺等構建“擬態環境”,從而展現城市圖景。
作為大眾紙媒,雜志在構建城市圖景方面有著自己的特點:首先,以文字和照片為媒介編碼為主,可以為接受者提供更大的想象空間;其次,時間性強,接受者能夠透過不同時期的文本解讀,形成一個完整的“城市圖景”;最后,由于媒介文本的局限性(主要是版面與字數限制),接受者接受的信息多是一些斷裂的符號,需要解讀者自我整合。《新周刊》城市專題主要包括城市盤點如“中國城市排行榜”,城市批判如“城市敗筆”,城市專題報道如“體驗之都”以及專門的“城市”專欄。在若干年持續以一種“人文觀”平等、寬容、和諧的視角來指導的城市報道中,一個完整的“城市圖景”構建完成,而且在對城市的報道中掌握了一定的話語權。
約書亞·梅羅維茨認為,媒介對于空間的作用能夠改變人的行為表現和角色扮演。在以往的以人際傳播為中介的傳統社會,地理實體空間行為發生地往往與進行交流的空間是重合的,而大眾傳媒的出現,則打破了物質空間與社會場景之間的固然聯系。
《新周刊》以構建“人性的,太人性的”城市圖景為旗幟,在做城市報道的時候,以圖片、文字等各種符號編碼構建其城市圖景,進行了一場“造城運動”。“造城運動”一共有四部曲,并以破壞“GDP城市”與構建“人性城市”為主軸。城市報道中既發出了“人性的號叫”,批判在中國城市化運動下工業城市之下的人的疏離與人性關系的扭曲,同時也吹響了“城市復興”的號角,為新城市構建搖旗吶喊。
《城市敗筆》系列報道是《新周刊》早期的經典城市報道。在報道中,《新周刊》對“那些打著各種幌子對城市的無知和不負責任的破壞、摧殘已經發展到了令人難以容忍的程度;對城市的破壞”的行為展開了猛烈的批判。千城一面、破壞舊城、盲目國際化,已經成為當代中國城市化中的敗筆,對傳統的反叛,對城市精神的破壞,對城市人性關懷的淡漠,已經強烈地破壞了城市生態的平衡,造成社會的失序。《城市敗筆》以《強暴舊城》、《瘋狂克隆》、《胡亂標志》、《攀高比傻》、《盲目國際化》、《窒息環境》、《亂搶風頭》、《永遠塞車》、《假古董當道》、《跟人較勁》等10組標題的敘述,囊括了城市化中的種種問題。指出某些城市執政者在“GDP城市觀”的指導下,規劃城市時割裂人性,將城市變成了沒有精神、沒有思想的荒漠。以《城市敗筆》為代表的城市批判系列是《新周刊》“造城運動”的第一部,它運用一種“暴風驟雨”的革命方式,瘋狂地掃蕩以經濟指數與投資環境為代表的“城市觀”,為以后自己的建構尋覓到了準確的定位,這就是“人性城市”。
《內心城市榜》系列報道開啟了中國的“人性化”敘事。如果說《城市敗筆》的價值在于破壞一個舊世界,那么《內心城市榜》就在為我們構造一個美麗新世界。一千個人的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也有一千個不同的城市,《內心城市榜》為尋找自己的城市提供了一種新鮮的敘事語體,提供了一種方法論。這組報道以城市中的個體之人為敘事者:“男版內心城市”介紹了一個“怪人”陳冠中,這位香港曾經的文化界旗手,在問及為何選擇北京作為自己的居住城市時,他認為北京是華人中當然的文化中心,“文化”是他選擇城市的首要標準。而出生在北京的張藍卻走了與陳冠中相反的路徑,最終將香港作為了自己的居住地,從商的她選擇了這個國家最“商業”的城市。白領眼中的城市與大學生眼中的城市不盡相同,擁有“明星”的城市也能為這些明星的粉絲塑造不同的形象,《新周刊》在塑造城市的時候,抓住了人的內心。什么是《新周刊》的城市?適合自己內心的才是最好的城市。以《內心城市榜》為代表的城市榜單系列是“造城運動”的第二部。在這一系列中,《新周刊》提供的是一雙眼睛,在GDP城市的廢墟上塑造自己內心的城市。
在勾畫了“人性城市”的大致輪廓之后,《新周刊》對具體城市的報道、具體城市的評論,向讀者展示了什么才是城市內部的真正價值所在。《新周刊》開始了在全中國的圈地運動,不僅僅將自己對于城市的建構著眼于北京、上海、廣州這樣的大城市(《不一樣的北京》、《上海不是榜樣》等),同樣把視角觸及一些正在發展的、生活方式與眾不同的城市(《體驗之都》、《第四城》等),從一個城市內在的文化出發,提升、發掘一個城市的價值,并且造成了很大的轟動效應。城市的每分鐘都在發生著巨變,只有用一種持久的城市視角,才會發現在這些巨變中不變的精神,從而重新定義我們似乎很熟悉的城市。《第四城》的系列報道,是描述城市經營中標志性的報道之一,在報道的過程中,“人性城市”、詩意棲居是貫穿于整組報道的主線。《新周刊》認為,從成都的GDP、城市規模等方面來考證,成都被稱為第四城的確名不符實;但是從文化、社會潮流、特色的生活方式等方面看,成都被稱為第四城并非名不符實。跟上海的小資文化、廣東的商人文化不同,成都是頂級的市民文化。因為城市性格的不同,城市人的性格的不同,成都才被冠以第四城的身份。同樣,在重慶的城市報道中,《新周刊》同樣沒有以重慶突飛猛進的經濟指標為切入點,而是以重慶在城市化中,社會的變革與城市前景的不確定性,塑造了一個顯現出與其他中國城市少有的活力和頑強的生長勢頭的城市,并稱誰最有想象空間,誰就是第N城。從宏觀走向微觀,造城運動的第三部是對具體城市的策劃與營銷,其中,第四城和第N城是這些策劃中比較成功的案例。通過個體城市精神的塑造,《新周刊》的城市觀更加豐滿起來。
《新周刊》在成功地策劃一系列城市專題報道特稿之后,又將“城市”作為固定的板塊。《新周刊》的城市專欄圍繞城市生活、城市生態報道和評論一切關于城市的話題。城市板塊的關鍵詞有概念城市:創建新名詞定義城市生活;城市榜單:另類的城市排名;某某某的城市:城市與設計者的氣質;城市批判:對城市化的反思;房地產與建筑:城市森林的演繹;城市美學:如何構建城市景觀;街頭文化與名利場:不同階層的生活視角重鑄城市語境。這些關鍵詞全方位、立體化地闡述著《新周刊》的“人性城市”的城市觀點。《新周刊》的城市專欄的最終設計,讓這本雜志的“造城”無處不在。
參考文獻:
1.閆肖鋒:《〈新周刊〉的城市觀》,《傳媒個案》。
2.陳宇:《城市景觀的視覺評價》,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
3.方玲玲:《全球化背景下移民傳媒的文化建構作用與生存空間——基于傳播人種學的角度)》,《新聞與傳播研究》,2006(2)。
4.方玲玲:《媒介之城》,浙江大學博士畢業論文。
(作者為武漢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碩士生)
編校:趙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