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聞以準確地傳播事實致效,以減少受眾對客觀事物認識的不確定性,這是新聞采寫最基本的要求。假如受眾通過閱讀不僅沒有減少不確定性,反而增加了不確定性,那么新聞傳播就失去了意義。在一些新聞作品中,由于敘述不清,造成了受眾閱讀困惑。本文旨在通過探討一些文章案例來解剖出現這些問題的原因。
關鍵詞:新聞寫作 敘述 問題
新聞消息作為一種短小的新聞敘事題材,要求敘述清楚、交代明白。什么時間、什么地點、什么人、發生了什么事、原因何在、結果如何,這都是需要交代清楚的。大家都知道應該交代清楚,但往往寫出來的新聞消息,給人一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結合《燕趙都市報》的實例,筆者想探究一下出現這種問題的原因,以供大家參考。
在寫作構思階段,作者的思路不清、思維邏輯混亂
如《燕趙都市報》2005年1月1日都市時訊版《世界看典》欄目上發表的《希特勒愛上外甥女》(作者徐冰川)一文,敘述的混亂隨處可見。
該文第“2”個小標題下,是這樣一段文字:談起希特勒的荒唐情事,人們可以說是耳熟能詳。17歲開始就瘋狂地迷戀上惡魔一樣的愛娃,愛娃在希特勒倒臺時與其一起自殺;蘇聯女明星契珂娃深得希特勒鐘愛,但生性多疑的希特勒到死也不知道她竟然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女間諜。希特勒到底有多少秘密情婦,沒有人能夠說出確切的數字,更沒有人知道他是多少孩子的父親。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一個在23歲就離開人世的女孩是希特勒“唯一愛過的人”。《我的舅舅阿道夫》就是通過凄美殘酷的情節真實地演繹了當年作為納粹頭子的希特勒和自己侄女之間一段違背天理的荒唐情感。
這段話的第一句:談起希特勒的荒唐情事,人們可以說是耳熟能詳。這是這一段的總提,它告訴我們的是人們對希特勒的荒唐情事非常熟悉。看第二句話:17歲開始就瘋狂地迷戀上惡魔一樣的愛娃,愛娃在希特勒倒臺時與其一起自殺;蘇聯女明星契珂娃深得希特勒鐘愛,但生性多疑的希特勒到死也不知道她竟然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女間諜。這一句話是對總提的補充說明、印證。屬于承接,沒有問題。第三句話:希特勒到底有多少秘密情婦,沒有人能夠說出確切的數字,更沒有人知道他是多少孩子的父親。既然是“耳熟能詳”,怎么會不知道他有多少秘密情婦、有多少私生子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第四句話: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一個在23歲就離開人世的女孩是希特勒“唯一愛過的人”。這一句與上一句話意義不同,是轉折,沒有什么錯誤,但這句話表達的意思與“耳熟能詳”也是相悖的。
知識修養不夠
記者的知識修養直接影響著文字的表達。這種知識修養包括社會學知識、文學知識、語言文字和語法知識等。
還是上文的第五句:《我的舅舅阿道夫》就是通過凄美殘酷的情節真實地演繹了當年作為納粹頭子的希特勒和自己侄女之間一段違背天理的荒唐情感。這句話介紹的是影片《我的舅舅阿道夫》中的情節。就這句話來講就是有問題的:既然希特勒是這個女孩的舅舅,怎么又說“希特勒和自己侄女之間的一段違背天理的荒唐情感”?是的,在英文中,單詞“Uncle”既可翻譯為“侄女”,又可翻譯為“外甥女”。但在文中我們可以看出,葛麗顯然是希特勒姐姐安吉拉的女兒,是希特勒的親外甥女。按照中國人的傳統,侄女與外甥女的含義是不一樣的,而這篇報道又是寫給中國人看的,所以還是遵從中國人的習慣稱呼,稱呼“外甥女”的好。而且本文的標題是《希特勒愛上親外甥女》,已經表明了作者對兩人之間血緣關系的確認,為什么在行文中又出現了如此低級的錯誤呢?顯然作者寫好稿子之后,沒有仔細閱讀,報社負責編輯也沒有認真審閱,造成一篇邏輯混亂、稱呼混亂的作品出現,讓人哭笑不得。
在這篇文章中,這樣的敘述隨處可見:希特勒拼命討好自己的外甥女,用一件件昂貴的禮物來彌補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最后,葛麗竟然不顧母親的反對,跑到希特勒的豪宅與自己的叔叔同居。
……有時希特勒會像小伙子一樣,和自己的外甥女追打嬉鬧。
……雖然輿論迫于希特勒的位高權重,沒有大肆報道納粹元首和自己侄女之間的亂倫關系,但……
在文字中,即使你按照英文或德文的翻譯習慣翻譯成了“外甥女”或“侄女”,那么在一篇中文文章中也應該前后統一地使用一種稱呼,或“外甥女”、或“侄女”。似這樣的混亂是不該在公共媒介上出現的。這非常令人遺憾。
再比如,2008年2月14日《燕趙都市報》21版“省會/社區”版上有這樣一條新聞:《我們是這樣過年的》(本報記者 黃國清),其中有這樣一句話:
肖女士不但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而且女兒雙全,九歲的孫子和十歲的外孫女是她的掌上明珠。……過年了,女兒、女婿、兒子、媳婦、孫子、外孫女都圍攏在肖女士夫婦身邊。
這里“女兒雙全”這樣一個詞,如果不看報道的具體解釋,還以為肖女士有兩個女兒。但事實是肖女士是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在漢語的表達中,有兒有女應該稱作“兒女雙全”。這樣表達倒不是重男輕女。而且“女兒雙全”容易讓人產生誤解。這說明記者缺乏相應的漢語知識和民俗知識。所以筆者認為,中文的新聞報道是寫給中國人看的,你就必須寫符合漢語語言規律的漢語,符合中國民風民俗的“中國稱呼”。
2008年7月14日《燕趙都市報》3版“今日看版”有一則消息,《河北農大育出“試管奶山羊”》(本報駐保定記者 張娜),該文第一個小標題是“‘核心技術’幼羔羊的超排技術”,接下來的第一段文字是這樣的:
河北省牛羊胚胎工程技術研究中心設立在河北農業大學動物科學院(以下簡稱“農大動科院”)。記者采訪了該中心的科技帶頭人桑潤滋教授。作為農大動科院教授、碩士生導師,桑潤滋從事動物繁殖生物技術領域的教學、科研推廣工作已經有40年的時間了。
這段文字中,第一句話和第二、三句話之間沒有任何因果聯系。這里顯然缺少了一個時間關聯詞“近日”。
另外,桑潤滋作為教授、作為碩士生導師,從事這項研究恐怕沒有40年時間,而是在40年的時間里他一直從事這項研究,并取得了成績,被評為教授,擔任了碩士生導師。
2008年8月3日《燕趙都市報》3版“燕趙/社會”有篇報道《13歲少年考上四川美院——小學、初中三級跳 獨自奔波考場間》(本報駐保定記者 張娜),該文報道了保定美術中學13歲的張一馳考上了四川美院。這個只有13歲的孩子學習能力強,生活自理能力也很強。在介紹張一馳的生活自理能力時,張一馳的父親說:“一馳從來不亂花錢,自理能力也很強,不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衣服,有時還給我們洗衣服。”“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衣服”這句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小一馳不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還給父母洗衣服,這是合乎邏輯的。“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衣服”,表達的是衣服自己洗自己,這衣服很神奇呀!
2008年8月24日《燕趙都市報》3版有一條新聞花絮《馬琳得天下》,該文第一段文字第二句話是這樣表達的:“當制勝局的比分終于從10∶6變成11∶9,這個28歲的大男人,淚水滿臉的汗水連成了一片。”這里,“淚水滿臉的汗水”表意不明,作者想表達的應該是“臉上淚水和著汗水連成一片”或“滿臉淚水和汗水連成一片”。記者語言文字表達功夫的欠缺,導致文字敘述不知所云。
從以上幾則新聞中,我們不難看出記者相關知識尤其是語言表達知識的欠缺。
采訪不到位、核實信息能力欠缺造成的敘述不清晰
如《燕趙都市報》2007年4月11日“省會/社區(C09)”版上有這樣一篇報道——《老鄰居,我要拉著你走下去》,講的是石家莊市電業一社區66歲的王蘭翠多年來照顧老鄰居宮鳳貞的事。王蘭翠老人的事跡很感人,她自己曾是乳腺癌患者,鄰居宮鳳貞是直腸癌患者。但是,這么多年來,王蘭翠老人一直關心照顧身邊沒有親人的宮鳳貞。所以,宮鳳貞老人對記者說:“要是沒有王蘭翠和居委會干部,我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接下來有這樣一段文字:
現在,王蘭翠正在為宮鳳貞忙一件大事:因為當初的疏忽,王蘭翠把鹿泉的戶口拿到石家莊后沒有落下,時間長了,到處都找不到她的戶口。后來,王蘭翠在鹿泉補辦了一個戶口,但是在石家莊辦不了低保手續。王蘭翠正在給宮鳳貞跑低保的事,“等她有了低保,日子就會好多了”。
聯系上下文,顯然是宮鳳貞老人當初因為疏忽,把戶口弄丟了。現在是王蘭翠老人正在幫她辦這件事。而新聞中內容顯示的卻是王蘭翠把自己的鹿泉市戶口給丟了,或者是王蘭翠把宮鳳貞的鹿泉市戶口給丟了。這顯然不符合上文的意思。
2008年8月18日《燕趙都市報》“燕趙/社會(26版)”版播報消息,題目是《祖孫二人困雨中 民警驅車送回家》(記者 張會武 通訊員 賈艷輝)。該消息報道的是2008年8月13日邢臺降下一場暴雨,60多歲的秦奶奶抱著小孫子在雨中不停地發抖,邢臺交警二大隊民警王樹波巡邏到團結大街時,冒雨及時救助祖孫二人,并驅車將其安全送回家中。按道理講,上述事實的敘述應該是清楚的,但是在該文的第二段中有一處敘事又讓人摸不著頭腦。該處文字是這樣的:“據老人敘述,她帶著孫子出來遛早,本打算中午和兒子一塊兒回家,沒想到淋個全濕。”初讀時,很是不解,秦奶奶不是帶著孫子出來的么?怎么又打算與兒子一塊兒回家?兒子在哪里?在單位工作?仔細思考之下,應該有兩種可能:一是秦奶奶帶孫子出來是去找兒子,然后想一塊兒回家;另一種情況是,秦奶奶在自家樓下邊帶孩子玩,邊等兒子下班或辦事回來,一塊兒回家。一則消息中,出現讓讀者猜想費解的文字,說明記者本身敘事時產生了問題,應該交代清楚秦奶奶“中午與兒子一塊兒回家”的原因,才不至于使讀者產生疑問。
出現這種情況,主要是記者在采訪中對這項信息未進行核實,或者是寫作中忽略了人物之間的關系,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作為一家發行量很大的報紙,敘述不清、讓人心生疑問都是一個硬傷。
忽視新聞要素,造成新聞信息遺漏,從而使敘述不清、交代不明
2007年1月6日《燕趙都市報》16版文娛報道版《突然暴瘦,張曼玉自言最愛梁朝偉》一文(作者 玉米)談到2007年1月3日晚,在京郊順義一座會所見到了張曼玉。在這則新聞中,有對張曼玉演藝生涯的回顧,有對當時現場情景的描述。但當日,在北京順義這座會所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這則新聞沒有說。新聞中寫道:
1月3日晚,京郊順義一座會所內,身穿一襲紅裙,腳蹬一雙黑靴的她,翩然亮相。
會所內正在舉辦什么會議?是晚會?新聞發布會?還是演唱會?新聞中沒有提。接下來稿子又寫道:
當晚的現場,曾黎、許還幻等女星也到場助陣,到了臺上合影環節,這些女星也成了張曼玉的“追星族”。
從這一段敘述文字看,顯然當時正在進行一場晚會或藝術表演、或時裝表演,但通篇文字沒有提這是一場什么意義的會議。文中寫道:
主持人索妮不得不幾次催請……
既然有主持人,顯然是一場晚會,那么這到底是一場什么樣的晚會呢?整則新聞沒有講。在下一個段落中又有一段:
剛一亮相,張曼玉便對媒體說:“最近一直在學新東西……”
這句話告訴我們,這似乎應該是一個新聞發布會,而且后面的文字也印證了這個看法:
有記者問她,最默契的搭檔是誰,張曼玉毫不避嫌,也毫不猶豫地就脫口而出:“梁朝偉”。
總之,這篇新聞應該告訴讀者的新聞要素——什么事,消息中沒有講,這樣就造成了敘事的不明確,受眾只能連蒙帶猜地揣測當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這是寫新聞很忌諱的。
新聞以準確地傳播事實致效,以減少受眾對客觀事實認識的不確定性,這是新聞采寫最基本的要求。假如受眾通過閱讀不僅沒有減少不確定性,反而增加了不確定性,那么新聞傳播就失去了意義。
參考文獻:
1.藍鴻文:《新聞采訪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1年2月第二版。
2.劉明華:《新聞寫作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年3月第一版。
(作者單位:石家莊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