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庸小說《射雕英雄傳》里,丘處機是一位大俠,武功高強:“丘處機閃開了四箭接住了最后一箭,以甩手箭手法投擲下來,只聽得‘啊’的一聲,一名黑衣人中箭落馬,滾入了草叢之中。
丘處機拔劍躍下,劍光起處,兩名黑衣人已然中劍
但見丘處機來去如風,……左掌前探,已拉住他的馬尾,手上一甩勁,身子倏地飛起,還未躍上馬背,一劍已從他的后背插進,前胸穿出。丘處機拋下敵尸,勒韁控馬,四下兜截趕殺,只見鐵蹄翻飛,劍光閃爍,驚呼駭叫聲中,
個個尸首倒下,鮮血把白雪皚皚的大地片片染紅……”
真實歷史中的丘處機卻不大可能是這樣的人,史書在武功方面找不到記載,而在學識方面、政治方面卻有很多讓人稱奇之處。
丘處機是山東棲霞人,生于公元1148年,自幼失去雙親,嘗遍人間辛苦。從童年時就向往修煉成“仙”,少年時棲身村北的公山,過著“頂戴松花吃松子,松溪和月飲松風”的生活。傳說,他為了磨練意志,曾一次次將銅錢從石崖上扔進灌木叢,直到找到為止。19歲時,獨自去昆崳山煙霞洞修行。翌年9月,聞陜西終南山道士、全真派創始人王重陽至寧海州傳道,遂下山拜其為師,成為王重陽第位弟子。王重陽為他取名處機,宇通密,號長春子。他以虔誠、機敏和勤勉好學,深得王重陽器重。兩年后,王重陽病重,彌留之際囑咐“處機所學,一任丹陽。”自此,丘處機跟隨全真七子之一、全真道遇仙派的創立者馬丹陽學習,知識和道業迅速長進。
1174年8月,26歲的丘處機隱居皤溪(今陜西省寶雞市西南部)潛修7年,又到隴州龍門山潛修6年。這期間,他“煙火俱無,簞瓢不置”,“破衲重披,寒空獨坐”,生活極為清苦,但“靜思忘念,密考丹經”,潛心于道學的研究,并廣交當地文人學士,獲得了豐富的歷史、文化知識。
40歲,丘處機應金世宗召,赴燕
丘處機是一個知行合一的人。
他前后清修13年,常常每日只吃一頓飯,全部精力用在學問上。他提出將“內修心性”與“外修功行”相結合。“內修心性”就是通過讀書思考、出家修道、云游四方、靜坐調息、勞動磨練等途徑去掉心中的浮云雜念,達到至高至善的境界。“外修功行”就是介入社會生活,以仁愛無私之心,濟貧救苦,與物無私,先人后己,傳道度人。丘處機對儒學、佛教都有深入的研究,并融入自己的理論之中。比如他的“內丹修煉成仙說”與禪宗“明心見性成佛說”多有相似之處。他提出的“凡有七竅皆可成真”與佛教“眾生皆有佛性”之說非常相近。他也接受了佛教“六道輪回”的觀點,追求不同于傳統道教那種“延生術”,而是一種類似佛家的“超生術”。在“外修功行”方面,他主要吸取了儒家仁、義、禮、智、信等說教,并將其作為全真教信徒行事的準則。
丘處機還是一個多才之人。道學方面的成就主要集中在《大丹直指》一書中。該書系統地介紹了全真教內丹修煉法之奧秘,是中國道教經典著作之。在文學方面,有《溪》、《鳴道》兩部文集,保留下來詩詞600多首。還有一部《攝生消息論》,是養生學、醫藥學專著,認為人的活動應與四時相適應,春季要“夜臥早起,廣步于庭”;夏季要“夜臥早起,無厭子曰”;秋季要“早臥早起,與雞俱興”;冬季要“早臥晚起,以待陽光”。他晚年組織重新修撰道學經典,歷時8年,完成重印《道藏》120卷。
如果說丘處機是一位“道家學者”,不錯,但不夠。他同時還是一位實踐者。在他身上,內外兼修不是一套完美的理論,而是成功的實踐。他深知,一種宗教思想要想在社會上生存發展,必須得到統治階級和廣大群眾的雙重接受。生逢亂世,他以獨特的政治眼光選擇了成吉思汗。此前南宋和金國都來請他出山,但都被他拒絕了,卻應成吉思汗之邀,率弟子18人從山東萊州出發,經呼倫貝爾,穿越大漠高原,歷時兩年,歷盡艱辛,與成吉思汗相會于今阿富汗興都庫什山。這段故事被他的弟子寫成《長春真人西游記》一書,名聲很大。我們知道的神話小說《西游記》,在民國之前,作者署名為“丘處機”,是經過魯迅等人的考證,吳承恩才有了《西游記》的著作權。
丘處機以豐厚的文化底蘊和獨到的政治見解讓成吉思汗折服。他與成吉思汗的對話記錄在《元史》中,核心是去暴止殺、濟世安民,提出了“以儒治國,以佛治心”等主張,這些都是治國安邦的大計,對社會穩定、民生幸福起到了積極作用。從這一點上講,稱丘處機為政治家并不過分。
編輯 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