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我參加了在天福茶學院舉辦的茶席學術交流展,并受邀展出三席,該學術交流展名稱為“品賞各地名茶”,在蔡榮章老師強烈主張下,此次茶席展以每位與會者至少能喝上一杯茶為泡茶基本目的,所有司茶備受考驗的是供茶能力。
曾參加過其它茶席展,有些情況叫人非常尷尬難以釋懷,排荒謬之首的是“茶席展非得泡茶嗎?”只能急切回報三字真言“那當然”,如果將罕貴茶具一字擺開,將自己裝扮成一個茶人的樣子靠邊站著,充其量只好算是茶具展吧。倫敦茶友王沛雄說:“我看過的一些茶席,只供,連泡茶都不能。”可憐,那的確需要更強壯的心臟來負荷如此滑稽場面。
又接觸過慷慨陳詞的一些司茶,他們愿意在茶席上泡茶了,“但我不是茶僮,干嗎我要侍候他們喝茶”,還有“我喜歡泡多少就泡多少,不喜歡就不泡”,更甚的“必須安排幾個大人物給我奉茶,其他人我就不管了”。諸如此類再次暴露了茶界欠缺成熟與專業,從沒聽說過舞蹈家林懷民會對來看舞蹈表演的民眾說,“我不是小丑,干嗎我要跳給你們看”,可見很多司茶其實并不在意泡茶,泡茶只是一種手段,故此他們的泡茶技術往往差強人意,沖出來的茶喝下去對我們的肉體與精神都是一種傷害。我恨不得有家財萬貫,把錢都交給這類司茶,請他們自我放逐酒池肉林,從此以后不許再碰茶。
毋庸置疑,茶席展中最重要的活動就是泡茶,泡茶唯一的目的就是讓所有人享用,故茶湯是茶席的靈魂。身為一個司茶在茶席上,不止要泡茶,而且要懂得泡,泡得好,泡了還要去奉茶、施茶,使在場每一位出席者都能喝上一口茶,讓茶的香味進入人們的身體,蓄養人們的精神,這位司茶才算是完成一件茶人作品展覽,如同一位音樂人搬出吉他或鋼琴,要有能力演奏給聽眾聆賞。
茶席學術交流展籌辦期間,針對如何能讓所有出席者至少喝一杯茶,我問蔡老師的第一個問題是人數預算,蔡老師估計有4000多人,后來我們以4500位茶友來進行設計。由于海外異地相隔,我省略了考察場地,蔡老師說那是一處T字形的大走道,當天的流程是,上午10時至12時之間,人潮將陸陸續續自由涌進,游走、觀賞、喝茶。接著我和蔡老師展開一連串事無巨細的討論,T形走道可安置茶席總共12張,每張茶席提供2張長桌,桌子每張大小170公分×70公分;另外還提供熱水,由一位小助理負責添加;一座白色屏風作為背景板用,大小約170公分×110公分,這是茶席設計中用作移步換景、調息心情的道具,還有當季花花草草供挑選作插花用,司茶只需自備花器。后二者的運用屬于非強迫性的,設計上認為有此需要就做,覺得多余就避免。
我們認為茶席展上應用的泡茶器,不宜過大或過小,約300毫升剛剛好,沖泡所得茶湯約240毫升,可分茶8杯,每杯約30毫升,即是一只普通小紙杯的約八分滿容量——雖然我們鼓勵出席者自己攜帶品杯,萬一沒帶上的茶友,司茶們可及時供給紙杯招待。
如此這般12張茶席同時開泡,每人泡一種茶,每道茶泡8杯,每人泡4道,即每種茶每人所得32杯茶,需時20分鐘,從另一角度說。以茶席展兩個小時的交流,我們可以換茶葉6次,等于每人有能力供應192杯茶,12張茶席統統加起來就是2300杯,距離預算人數仍有一半的遙遠路途。在場地不可動搖、茶席無法增加的條件限制下,蔡老師決定現有每張茶席安排多一套泡茶器、多一位助理,24人同時開泡,茶湯便有4600杯,吻合我們所預計的人數。
抵達茶學院后,蔡老師領我到場地勘察,校園里有許多梯級,我們一級一級拾步而上走向一個有光、有風的所在,只見電工、木工在埋頭勞作煮熱水的插座,同學們正搬動屏風背景板找一個對的位置,我的心頓時變得柔軟而感動。
最后,只剩下一個問題:茶席要如何排座位?我們一致同意:抽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