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沔陽州志》載:“東岡,在縣東七十里,夾松石、華嚴二湖之間。陸羽尚居于此”。又乾隆《天門縣赫》曰:“東岡嶺,陸子之所居也,位于松石湖畔”,“東鄉有村日乾鎮(注:即現在的天門市乾驛鎮)……北行二里許有湖,周四十里水澄如鏡,日影中子魚螺蛤畢見。湖岸阜起似土山,西北尤隆聳,榆柳綠中桃花作姿掩蔽茆屋,真作圖畫觀也!”(圖1)
唐·天寶十一至十四年(公元752年~公元755年),陸羽曾結廬于此。欲知這段時間他干了些什么,還是先從“天門山學堂”講起。
天門山求學,“百氏之典學鋪在其掌”
陸羽3歲至12歲生活在龍蓋寺(后名西塔寺),“九歲學屬文”,“積公示以佛書出世之業”,正是少年時期的寺院教育培養了他良好的品格。
唐代除宗教寺學外,官學與私學更為普遍。州縣的官學,分別有經學、醫學和崇玄學教育。此外,學生還可兼習吉兇禮,參加地方禮儀活動。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時任竟陵太守李齊物因賞識陸羽的聰慧,親自贈書并資助,送他上了天門山(亦名火門)學堂,時年陸羽14歲。時任教師鄒墅(唐以前“野”字寫作“墅”)乃當地一位名師,天門方志《西塔寺源流》中有“鄒野記一番”句。即可說明其在當時競陵文壇上的地位。
天寶六年至十年(公元747年~公元751年),少年陸羽在此渡過近5年光陰,完成了系統的“經典”學業。從《茶經》“七之事”征引書目達45種。含經、史、子集及傳說、掌故、寓言、詩賦、本草、食經、地志、方劑和釋道注述等48則,足可以推見陸羽讀書之廣博、知識積累之深厚。因此,才有崔國輔及以后顏真卿等名士與之交往;因此,才有他曾經的同事、后任復州刺史周愿對他的評價:“百氏之典學鋪在其掌,天下賢士大半與之游”。①
因為唐代的官學是有假期的,故在天門山學堂這段時間里,陸羽可多次出游。他采茶山野,品泉煮茗,考察了山南道、劍南道的一些茶區(圖2,右邊藍色線所標示范圍)。
追索陸羽的“茶水之緣”,源于史禪師(智積)嗜茶的影響,為之汲水煮茶10年的經歷。特別是天寶乙酉年(公元745年),他曾隨師傅出游黃梅西山道場和茶區,留下過“望茶石”的遺跡與傳說(圖3),也正是這段經歷,促使少年陸羽走上了品茶評水的探索之路。
東岡嶺結廬,“相與較茶水之品”
天寶十一年(公元753年),禮部員外郎、詩人崔國輔貶竟陵司馬,“初至竟陵,與處士陸鴻漸游三歲,交情至厚,謔笑永日。又相與較茶水之品”。說明此時的陸羽已積累了相當豐富的評水評茶知識與經驗。
這段時間。正值陸羽從天門山學堂畢業歸來。并遠離縣城隱居于東岡嶺。其間。他相繼考察過隨州、申州、光州等地(圖2,左圖紅線標示的范圍)。想必每次歸“家”,他都會向崔國輔“匯報”,而其他人難知其行蹤,于是便有了詩僧皎然慕名赴竟陵拜訪陸羽不遇的故事。
乾隆《天門縣赫》卷二有。泗洲寺”詞條注文曰:“泗洲寺在縣東華嚴湖,離城四十里,相傳釋皎然尋陸羽至此。”道光《竟陵詩選》收錄僧皎然詩時,其作者“僧皎然”名下有注文為:“住燃燈寺,有遺像及碑踱”。《大清一統志》亦載:“燃燈寺在天門縣東南淘溪側。有唐僧皎然碑。”從地理位置上講,泗洲寺毗鄰東岡嶺北。燃燈寺位其東南,有水道與之相連。凡此種種,均可說明:陸羽居東岡期間,皎然到過竟陵的寺院,且尋訪過陸羽。是專程抑或往返。五祖寺“途經于此,皆有可能。
也許,正是因為先有皎然尋陸羽,才有后來陸羽“洎至德初(公元756年)秦人過江。于亦過江,與吳興釋皎然為緇素忘年之交。”
總之,陸羽結廬東岡期間,因地處水驛之濱。方便外出考察,亦便于與崔國輔游處;因環境安靜。宜于整理出游所得,即整理品茶評水資料甚至實物樣本。被學者稱之筆記體的《茶記》,正是源于此段時間。因此,從這層意義上講,東岡草堂可被譽為“孕育《茶經》的搖藍”。就像“天門山學堂”是“茶圣的搖籃”一樣,它們共同見證過茶圣陸羽“十年寒窗”生涯。
天也正因為如此,東岡嶺成為歷史上竟陵文人向往的地方,它的風貌也被永久地留在了明代畫家郭詡的《竟陵山水圖》上。
注釋:①唐·周愿《三感說》。②元·辛元房《唐才子傳》卷二。③陸羽·《陸文學自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