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別人說,與文字做朋友的孩子都是不快樂的。他們與文字立下契約,一起流浪到天涯。游子的斷腸愁緒,報國無門的可憐白發,他日葬花的無奈悲楚……但這一切都被文字一一挽留。他們人死了,可他們在文字中還活著。所以,我愛文字。
秒針被時間小孩撥動了一圈又一圈。此刻的我正陷入書中不能自拔。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映入我眼簾的是劉禹錫的堅持——破舊的房屋延伸出凹凸的臺階,上面滋生著翠綠的青苔。此時,一身素衣的詩人正在彈奏古琴。琴聲婉轉悠揚,簡單質樸。然而突然,樂音戛然而止!哦!原來是他詩興大發——詩人愉快地揮動著毛筆。于是,一朵朵紙花次第綻放。
思緒再次飄回那個日暮的溪亭。正值妙齡的少女乘船出游,卻沉醉忘了歸途,“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還是那位少女在倚窗托腮,仰望蒼穹;似是埋怨又似自嘲地輕聲呢喃:“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淚水溢滿她的眼眶,可臉上卻滿是笑意。仿佛她正處在另一個時空——也許在那里,她尋到了已多年不見的夫君……少女的思念穿透陰霾的云翳,清澈的眼睛里卻漫出幽幽悲傷。眼前,我仿佛又看見一粒小石子落入清潭,然后泛起圈圈漣漪。哦!清照,東籬的菊花映出你的消瘦,院里的海棠開不盡你無盡的哀愁。那獨樹一幟的易安體從你的身體中流淌開來,流傳千古!
感動于李清照的堅貞、劉禹錫的執著,世人將往事交給文字來沉淀,用它留下了靈魂的記憶。有的人死了,可他們還活著——他們讓文字延續著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堅信,在多年后,我也可以留下美麗的文字,在一切物是人非時拿出來品讀。或許有那么一天,文字使我能與昔日的自己交談,然后留下可以啟迪后人的話語。所以我與文字立下終生的契約,并一直為它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