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進入21世紀以來,伴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中國責任論”的呼聲也日漸高漲。其背后既有國際社會期望中國發揮更大作用的正當期待,也有美國等西方國家約束中國崛起的陰謀盤算。準確理解“中國責任論”的復雜內涵,比較其與中國負責任大國理念的本質區別,從而進一步明確中國的國際責任定位,樹立符合中國自身實際的國際責任觀,成為中國外交面臨的一個重要課題。
關鍵詞:中國;國際責任;中國責任論
中圖分類號:D82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854X(2010)11-0005-04
一、“中國責任論”的提出及其表現
冷戰結束至今,西方社會先后出現了“中國崩潰論”、“中國威脅論”、“中國機遇論”、“中國責任論”等不同論調。其中,尤以“中國威脅論”和“中國責任論”影響最為深遠。
“中國責任論”的凸顯以美國前副國務卿羅伯特·佐利克2005年9月21日在美中關系全國委員會上的演講為標志。在這篇題為《中國往何處去?──從正式成員到承擔責任》的演講中,佐利克提出:“我們需要促使中國成為這個體系中負責任的、利益相關的參與者。”2006年4月,胡錦濤主席訪美期間,布什總統在歡迎辭中也親自提到“利益相關者”這一概念。此后,“負責任的利益相關者”又先后被寫入了美國同年發表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四年防務評估報告》、《中國軍力報告》等幾份重要報告中,正式成為美國官方的對華新定位。
美國的“中國責任論”得到其他西方國家的呼應。2006年10月24日,歐盟委員會發表新的題為《歐盟與中國:更緊密的伙伴、擴大的責任》的對華政策文件,聲稱“一種更密切、更強有力的戰略伙伴關系符合歐盟與中國的利益,與之而來的是增長的責任和開放的需要,這要求雙方采取一致的行動”。歐盟表示,中國必須承擔起與其所擁有的對世界貿易、安全和環境的巨大影響力相匹配的全球責任,“在世界貿易組織和全球貿易體系中展現強有力的領導能力”,甚至“在國際體系中肩負起許多富有挑戰性的責任”。
總之,自佐利克提出“負責任的利益相關者”后,相對理性務實的“中國責任論”開始取代非理性、情緒化的“中國威脅論”,成為西方國家對華的主流態度。圍繞如何促使中國成為一個負責任的大國,近年來西方政要和學者又相繼提出了“中國責任論”的一些衍生說法:
其一是“管理中國論”。2007年1月22日,美國《時代》周刊發表題為《中國:一個新王朝的開始》的封面文章,指出:“中國朝著世界大國方向的崛起是可以被管理的。這不一定會引發德國和日本當年崛起帶來的恐怖。”這一報道表明,單一的“中國威脅”已經不再是西方看待中國的“時髦詞匯”。當然,認為中國崛起是機遇的也還不是主流,對中國崛起前景感到不確定,認為需要“管理”、“規范”的則為主流。在西方看來,中國崛起是大勢所趨,中西方關系特別是中美關系將決定21世紀國際格局的發展方向;像對付前蘇聯那樣全面圍堵中國,既不現實,也不可取,現實的選擇還是“合作并管理著”①。
其二是“同舟共濟論”。“同舟共濟論”產生的背景是2008年開始的國際金融危機。美國政府認為要化解這場危機離不開美中合作。國務卿希拉里2009年2月13日在紐約亞洲協會發表講話時,正式用了“同舟共濟”這一成語來形容兩國互相依存的經濟關系。此后不久,希拉里訪華期間接受記者采訪時再次表示:“我們需要共進退,我們確實要同舟共濟。好在我們步調一致,正在劃向彼岸。”2010年5月,美國財長蓋特納在第二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中再次呼吁中美“風雨同舟”。“同舟共濟論”為美國重新認識和定位中國提供了一個新標尺,有助于改善國際涉華輿論,但并不表明中美之間的矛盾因此而消除。
其三是“中美共治論”。這集中體現在G2和Chimerica的說法上。華盛頓彼特森國際經濟研究所所長伯格斯坦2008年在《外交事務》上發表文章建議,美中戰略經濟對話機制應進一步升級為“領導世界經濟秩序的兩國集團(G2)格局”。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隨后撰文支持建立經濟上的“G2”,并以此引領二十國集團(G20)。2009年1月,在中美建交30周年紀念活動中,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熱津斯基提出,美中之間需要全力推進一種非正式的“兩國集團”。基辛格也主張,美中兩國應建立一種“命運共同體”結構。此外,哈佛大學商學院教授尼爾·弗格森還提出了“中美國(Chimerica)”的概念。在他看來,中美兩國已經走入“共生時代”,作為全球最大消費國的美國與世界最大儲蓄國的中國應該相互合作,方式是美國負責消費、中國負責生產。上述兩詞從經濟的角度來講似乎不無道理,但是美國一些學者和戰略家將其上升到政治層面,提出一種中美共治的制度性領導結構,這在政治上是非常危險的,在實踐中也行不通。
二、“中國責任論”的兩面性
(一)“中國責任論”的積極方面
“中國責任論”表明美國接受中國作為崛起中大國的身份。與“中國崩潰論”和“中國威脅論”相比,“中國責任論”較為中性、客觀,它更多地從積極和正面的角度看待中國的實力增長和國際角色,在方式方法上更加強調對話與協商而不是遏制與孤立,在理論色彩上更加突出自由主義而非現實主義的色彩。② 從積極的角度看,“利益相關者”的說法至少表明美國在對華戰略上作出了部分調整,開始以非敵對的心態接受中國作為崛起中大國的身份。它包含有這樣一層含義:不管情愿與否,美國都將承認、接受中國崛起并在全球事務中發揮更重要而持久作用的事實。此外,“中國責任論”是一種國際通行的法律語言,反映了國際法治的精神。國家責任和國際義務都是國際法的重要內容之一,在法律層面上溝通與合作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中國責任論”表明美國對中美共同利益加深的認同。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和國際影響力的擴大,美國在處理許多重大利益問題上離不開中國的支持。“中國責任論”接受了中國發展壯大的現實,開始承認中國作為世界大國的作用和影響,認識到同中國在國際體系中享有共同的重要利益,因此相對淡化了對抗一面,強調了合作的一面。“負責任的利益相關者”概念的提出,表明美國希望以中美兩國的共同利益為基礎開展戰略合作,它彰顯了中美之間的利益共性和共同義務,以及中國對國際體系的影響和重要程度。由“中國威脅論”到“中國責任論”的轉變,從一個側面說明當今中美關系深度相互依賴和抗風險能力增強的特質,同時表明美國經歷對華政策大辯論之后,找到了一種較為理性化的對華戰略新框架和新視角,那就是務實面對并接納中國崛起的現實,愿意同中國共同經營雙方都從中受益的國際體系。③
“中國責任論”反映了國際社會對中國發揮積極作用的期待。在某種程度上,“中國責任論”的興起是中國力量上升和參與國際事務深化的必然產物。面對全球化帶來的巨大挑戰,國際體系內的主要行為體客觀上需要團結起來,特別是要團結新興的發展中大國。我們看到,從“中國威脅論”到“中國責任論”,美國的對華態度變得溫和了許多。事實上,不僅是發達國家,廣大發展中國家也對中國的國際作用充滿期待。國際社會希望中國承擔應有的大國責任,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盡管我們所提出的“負責任”與美國等西方國家所提出的“責任”存在較大差異,與某些發展中國家的理解也不盡相同,在很多情況下我們還不具備外界所期待的能力來履行國際責任,但是這種對中國的責任預期值得我們特別關注,也是當代中國國家身份轉變應該順應的一個趨勢。
(二)“中國責任論”的消極方面
“中國責任論”的前提是中國還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國家。“中國責任論”的言外之意是:中國正在崛起,但還不是個充分負責的國家,中國應該承擔與其實力相稱的責任,從而成為國際社會負責任的一員。在西方國家看來,中國還是一個“處于戰略十字路口的國家”。為避免中國走過去崛起大國的老路,最好的辦法便是把它納入到以西方價值觀為基礎的國際體系中。當前,中國只是埋頭從現行國際制度和西方市場中大幅獲利,因此西方國家從心理上已無法容忍中國再成為“搭便車者”。2010年1月22日,美國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員裴敏欣在美國《新聞周刊》上撰文攻擊中國“搭便車不付錢”,認為中國享受現存世界秩序的實際好處但拒絕分擔成本,并借機對中國的匯率政策以及中國在伊朗核問題、哥本哈根氣候大會上的表現橫加指責。雖然這些并非事實,卻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重視。
“中國責任論”反映了西方面對中國崛起的復雜心理。如何處理與日漸崛起的中國的關系,西方國家的心態十分復雜,“中國責任論”正是這種復雜心態的體現。佐利克的講話除了傳遞積極信息外,同時也包含對中國崛起的深深擔憂和疑懼。例如,“中國需要認識到,其他國家會如何看待中國采取的行動。很多國家都希望中國走‘和平崛起’之路,但誰也不會在這個問題上以自己的未來作賭注”。2009年9月24日,美國常務副國務卿斯坦伯格在《本屆美國政府關于美中關系的設想》的演講中提出了“戰略保證”(strategic reassurance)這個新名詞,要求中國向世界保證它的發展壯大不會以其他國家的安全和幸福為代價。這正是當今美國國內對中國崛起復雜心理的反映。
“中國責任論”是西方約束中國崛起的策略。西方國家一直試圖防范和牽制中國。但是,隨著中國硬實力和軟實力的不斷提升,它們已感到無法完全用高壓的方式控制中國的力量增長與權力運用。因此,以“責任論”及榮譽、地位來塑造中國的行為,套住中國可能脫軌的發展勢頭,被視為最有效、最可行和最不太可能造成中國反感和抵觸的策略。④ 奧巴馬政府對華態度有諸多調整,但在重大現實利益問題上仍無法掩飾帝國的本性。例如,對中國施壓欲迫使人民幣升值,試圖遙控中國的金融和貿易政策;以應對氣候變化為借口要對中國產品征收“碳關稅”,企圖削弱中國產品的競爭力;以維護信息自由流通為名義,以谷歌退出中國市場相要挾,企圖獲取政治和經濟雙重利益;公然插手南海領土主權爭議,企圖將南海問題國際化,等等。總之,美國等西方國家企圖通過強調“責任”來轉嫁矛盾,加重中國發展的負擔,約束甚至阻撓中國的崛起。
三、“中國責任論”與中國負責任大國理念的異同
(一)承擔國際責任是中國和平發展的應有之義
20世紀90年代中期,中國政府提出要做“國際社會負責任大國”,并開始積極地從理念和實踐兩個層面建構這種新的國家身份。一方面,中國在理念上提出了一系列符合國際法和國際關系準則的理念,宣示了中國對國際責任的理解認知和對建構未來世界的理想目標追求;另一方面,中國在實踐上積極加強與國際社會的互動,在國際安全、經貿、環境等領域主動承擔責任,在加強與發達國家合作的同時,積極深化與發展中國家的關系,促進共同發展。這些理念和實踐都傳遞出了強烈的責任意識,表明中國正在復雜多變的國際形勢下努力轉變自己的國家身份,決心與世界各國人民一道為推動人類的進步和繁榮作出應有的貢獻。
實踐證明,中國國家身份的轉變得到了國際社會的積極回應。“中國責任論”的興起在某種程度上正是國際社會對中國構建負責任大國身份的努力和未來國際角色的積極認同和預期。從這個意義上講,“中國責任論”與中國的負責任大國理念有相聯系之處。人類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各國對世界和平與發展都負有責任。中國是世界上的一個大國,為國際社會作出貢獻是我們應盡的責任。中國提出負責任大國的理念,是更好地融入國際社會、樹立良好形象、維護國家利益的需要,也是回應國際社會責任預期、消除國際社會對中國崛起疑慮的需要。在世界各國日趨相互依賴的今天,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不僅要對國內的穩定和發展負責,還要為國際社會的安全和繁榮承擔起能力所及的國際義務。中國致力于成為國際社會“負責任大國”,既是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社會的利益訴求,又是中國實現和平發展的內在要求。⑤
(二)“中國責任論”與負責任大國理念有本質區別
中國“負責任大國”的涵義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對自己負責;二是對世界負責。所謂對自己負責,就是要保護本國的主權和領土不受侵犯,保衛本國的安全和利益不受威脅,保障本國經濟繁榮、人民安居樂業、社會和諧穩定。對世界負責是指積極倡導先進的政治理念,積極參與國際熱點問題的解決,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在國際社會交往中兼顧各方利益。一個國家要做負責任的大國,對自己負責任是對世界負責任的基礎。中國作為一個主權國家,是根據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的總體利益需要來履行義務,絕不是為了一己之利,也不是服務于某個國家或某個集團。中國履行國際責任時,從不把自己當成施恩國,不把自己的意志強加于人。
西方主張的“中國責任論”與中國的國際責任觀在出發點、內涵和目的上均有差異。概括來說,西方的“中國責任論”包括三種含意:其一,一些人出于對中國根深蒂固的偏見,頑固地認為中國是個“不負責任”的國家。這種傳統的觀念依然是當今“中國責任論”的基本思想基礎。其二,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把世界存在和發生的一些問題歸咎于中國,要中國對此負責。中國如不滿足其要求,就是“不負責任”。這是西方所謂“中國責任論”在具體問題上的反映。其三,從宏觀和戰略角度,“中國責任論”主張者的核心意圖是要中國維護現行國際體系。⑥ 由此可見,在對待國際責任問題上,西方國家更多地是從其本國利益出發,以犧牲他國利益為代價,為其霸權體系服務;中國則是強調大國的責任和義務,強調和平共處、合作共贏。
(三)“中國責任論”對中國外交帶來新的挑戰
從“中國威脅論”到“中國責任論”,表明西方國家的“中國觀”發生了一些變化,但這只是表面上的變化而非根本性的轉變。“中國責任論”的實質仍是以“責任”這個模棱兩可的字眼繼續向中國施壓,充分流露出西方敵對勢力面對中國崛起無奈而又不甘的復雜心態。此外,“責任論”的出現,也并不表明“中國威脅論”等其他各“論”的消失,這些論調將長期共存,有時還會相互轉化。可以說,“責任論”和“威脅論”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兩面,它們以交替的方式來制約中國的發展,在不同程度上對我國外交政策帶來新的挑戰。
在美國等西方國家開列的“中國責任”清單中,很多都明顯超過了中國的承受能力,或是有違中國的道義原則和國家利益。例如,要求人民幣大幅快速升值、承諾更高的環保義務等,明顯是強中國之難,有可能使成長中的中國因負荷太重而導致發展受阻甚至半途夭折;以反擴散為由要求中國參與孤立甚至搞垮朝鮮、伊朗,以保護人權為由要求中國打壓所謂“問題國家”,甚至對中國與非洲、拉美發展關系說三道四,這些都是企圖離間中國與發展中國家的關系,削弱中國外交的基礎。此外,不同的國家和國際力量在叫喊“中國責任論”時,目的也是不一樣的,對此我們必須予以警惕,把握好回旋的余地。總之,新時期西方國家提出的“中國責任論”不同于先前煽風點火的“中國威脅論”。如果中國對其置若罔聞,則有可能讓眾多發展中國家失望,也讓西方大國更加懷疑中國能否真正地和平崛起。如果中國像西方國家所寄望的那樣承擔國際責任,很有可能造成超負荷運轉,甚至把自己累垮。
四、樹立中國的國際責任觀
(一)中國承擔國際責任應堅持的原則
第一,承擔責任的形式應以精神層面的無形責任為主,以物質上的有形責任為輔。中國仍然是個發展中國家,因此只能在國力允許的條件下承擔“有限的責任”和“有選擇的責任”。選擇的原則首先是符合自身國力,我們只能承擔和我們發展程度相適應的責任。其次是承擔的責任應符合國際法和國際道義的要求,符合中國和世界人民的利益。對今日中國來說,承擔無形的國際責任符合時代發展的要求,同時可以獲得相對多的收益,是符合中國現階段自身實際的明智選擇。
第二,承擔責任的范圍應以地區責任為主,以全球責任為輔。一個國家要成為全球性大國,首先要成為地區性大國,而這又需要得到所在地區國家的積極承認和支持。隨著中國的崛起,一個緊密型的環中國經濟帶逐漸形成。與此同時,這也帶來亞洲地區秩序的調整,引發“中國威脅論”。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中國要積極創建有助于區域經濟發展的合作機制,讓其他國家也搭乘中國經濟發展的快車。同時要積極參與解決地區熱點、難點問題,努力維護地區和平與安全。在此基礎上,適當承擔國際責任,主動參與全球治理,發揮自己建設性的作用。
第三,承擔責任的手段應以多邊主義形式為主,以單邊及雙邊為輔。中國是一個負責任的國家,但不可能包攬世界一切事務。因此,我們承擔責任的形式不是“單打獨斗”,而是在與世界各國的“合作與協調”中完成自己應盡的責任。中國“負責任大國”戰略定位的體現,需要中國以制度主義和多邊合作主義為主要途徑,以建設性的態度,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推動國際合作,倡導國際組織朝著建設國際關系民主化的方向發展,與其他大國一起共同致力于全球和地區公共產品的提供。⑦
(二)中國當前承擔國際責任的具體內容
第一,以身作則,維護中國自身的穩定與發展。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實力快速增長,但仍然是個發展中國家。因此,中國宣示做國際社會負責任大國的首要任務是把中國的事情辦好。對內負責是對外負責的前提和條件,對外負責是對內負責的延伸和發展。溫家寶總理指出,中國既通過爭取和平的國際環境來發展自己,又以自身的發展來促進世界和平。任何不帶偏見的人士都會看到,中國在謀求自身發展的同時,正以實際行動在世界上發揮著負責任的作用。
第二,做現存國際秩序的參與者、維護者和建設者。中國所主張的國際秩序的核心是平等、互利、尊重、和諧。這其中包括兩個方面的責任。一是根據國際規則所承擔的責任。中國一貫恪守自己的諾言,一向尊重并呼吁所有國家遵守《聯合國憲章》及公認的國際關系準則,并認真履行作為締約國參加的國際條約所規定的各項義務。二是推動改革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作為負責任的大國,需要維持并不斷優化現有國際秩序,我們承認當前國際秩序有不夠完善的一面,但主流是好的,所以,關鍵不在“另起爐灶”,而是要“去病除疾”、“漸進革新”。⑧
第三,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大國在國際體系中負有特殊的責任。大國是國際體系中的主要行為體,對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負有直接的責任。中國作為國際體系中有一定影響力的大國,有必要和其他大國一道共同承擔起這一重要責任。縱觀國際關系發展史,大國的迅速崛起客觀上都會促使體系中原有力量關系的調整乃至國際力量結構的重組。為了促使國際體系和平轉型,中國需要以促進和平、發展、合作為己任,堅定不移地走和平發展道路,為維護世界和平與穩定作出自己的貢獻。
第四,攜手合作,共同應對人類面臨的挑戰。氣候變化、環境污染、自然災害、跨國犯罪、恐怖主義、毒品泛濫、疾病蔓延等等,都是人類面臨的共同挑戰。這些全球性問題的解決,不僅要靠各國自身的努力,還需要各國之間的配合,中國應在這一進程中發揮積極作用。這是中國向全球性大國邁進的一個重要環節,也是中國應對自身面臨的全球性問題挑戰的需要。事實上,解決國內問題與解決全球性問題越來越成為整體性的行動,是利人又利己的事情。
五、結語
鑒于“中國責任論”的復雜內涵,我們在應對“責任論”時要保持清醒頭腦,既要認清其消極本質,又應重視其中的積極因素。做國際社會負責任的大國,既要對全體中國人負責,也要對世界的和平與穩定、人類的進步與發展負責。和平、發展、合作是時代的主旋律,也是世界人民的共同愿望。面對“中國責任論”帶來的的機遇與挑戰,我們要堅持走和平發展的道路,在國內加快建設和諧社會,把自己的事辦好;在國際上加強與世界各國的合作,推動建設一個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這是中國現階段最重要的責任。
注釋:
① 劉明:《從“中國崩潰”論到“同舟共濟”論——評析西方涉華“六論”》,《國際問題研究》2009年第3期。
② 牛海彬:《“中國責任論”析論》,《現代國際關系》2007年第3期。
③ 袁鵬:《從“中國威脅論”到“中國責任論”》,《東方早報》2005 年12月22日,第A15 版。
④ 劉鳴:《中國國際責任論評析》,《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08年第1期。
⑤ 潘忠岐主編《國際責任與大國戰略》,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99頁。
⑥ 馬振崗:《中國的責任與“中國責任論”》,《國際問題研究》2007年第3期。
⑦ 門洪華:《構建中國大戰略的框架》,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404-405頁。
⑧ 吳建民:《中國是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人民日報》(海外版)2007年3月22日,第1 版。
作者簡介:嚴雙伍,男,1957年生,安徽桐城人,歷史學博士,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湖北武漢,430072;趙良英,男,1979年生,湖北黃岡人,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湖北武漢,430072。
(責任編輯 劉龍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