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討論了隱喻主語與隱喻意蘊之間的對應關系、隱喻性動物短語的文化內涵以及隱喻性動物短語文化內涵的翻譯。指出隱喻性動物短語作為語言的典型代表,充滿了獨特的民族風韻和特征。譯者只有既懂母語又懂外語,才能做到在超越動物短語字面意義的情況下,全面理解源語言的文化內涵及其所承載的文化信息。
[關鍵詞]動物短語;文化內涵;隱喻性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0)14-0065-03
在人類社會的歷史發展進程中,人與動物的不斷接觸,人們對動物已經形成了諸如喜愛、同情、憎恨、恐懼等比較復雜的情緒。動物短語是把人類的諸多情感與各種動物聯系起來的語言單位,在人與動物的不斷接觸中逐漸取得了其公認的隱喻性意蘊。然而,由于不同的文化背景,英語中動物短語的隱喻性意蘊不一定與中文相一致。
一、 隱喻主語與隱喻意蘊的對應關系
(一)完全對應
盡管不同的國家在文化背景、生活習俗、思維方式等方面存在著差異,但它們在諸如生態環境、氣候變化等外部條件方面卻存有著某種程度上的相像或一致。正是基于這些共同的認知經驗,不同國家的人們對一些動物短語已經形成了相同的理解和認識。比如“像狐貍一樣狡猾” (as sly as a fox),“鴕鳥政策”(ostrich policy),“引狼入室” (to head a wolf into the house),“跛腳鴨”(lame duck),“羊入虎口”(a sheep in a tiger’s mouth),“如蜜蜂般忙碌”(as busy as a bee),“渾水摸魚”(to fish in troubled waters),“披著羊皮的狼”(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等。?譹?訛從這些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出,隱喻性動物短語在形、神相像方面存在文化重疊性。不過,這種隱喻主語與隱喻意蘊的完全對應關系不是一種常態。我們經常遇到的是那些隱喻主語與隱喻意蘊部分對應或非對應的動物短語。
(二)部分對應
由于語言具有民族特性,所以,隱喻語言很自然的帶有明顯的民族風韻。隱喻性動物短語的另一種情況是隱喻意蘊相同但其主語不同。?譺?訛比如“teaching a pig to play on a flute”,就這個短語本身而言,人們很容易想象得到,愚蠢的豬怎么會被教導著在長笛上玩?同樣的道理,“趕鴨子上架”也可以想象得到,因為鴨子本身就不靈活。盡管這兩個短語的隱喻主語(pig、鴨子)不同,但它們的隱喻意蘊卻是相同的。類似的例子有:“寧為雞頭,毋為牛后”(Better be the head of a dog than the tail of a lion),“狐假虎威”(donkey in a lion’s hide),“快活得像百靈鳥”(as merry as a cricket),“老虎屁股摸不得”(One should not twist the lion’s tail), “亞洲四小龍”(the Four Tigers in Asia),“殺雞取卵”(kill the goose that lay the golden eggs), “如魚得水”(like a duck to water),“猴年馬月”(donkey’s years),“鷸蚌相爭,漁翁得利”(When shepherds quarrel,the wolf has a winning game)。
(三)非對應
英文和中文擁有各自獨特的文化背景,它們體現在一些隱喻性動物短語當中。在跨文化翻譯時,如何處理好這些具有典型民族風韻的隱喻性動物短語是一個比較大的挑戰。比如我們可以把“The stork visited the Howard Johnstons yesterday”翻譯成“昨天鸛鳥拜訪了霍華德·約斯頓的家嗎”。乍看上去,這句話的翻譯是沒有問題的,但當考慮到文化背景時,這句話的翻譯就是有問題的,因為在英語神話中孩子是由鸛帶來的。有這樣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對夫婦,結婚多年卻一直沒有小孩。一天妻子從外面帶回家一只受傷的鸛。出于同情,他(她)們非但沒有殺它反而是悉心照料。在午夜,這只鸛變成了嬰兒的形狀,飛向妻子并很快消失了。第二天妻子發現自己懷孕了。從此這個故事便流傳開來,鸛成了能帶來小孩的象征。于是“a visit by the stork”指的就是嬰兒的誕生。?譻?訛所以,“The stork visited the Howard Johnstons yesterday”只能翻譯成“霍華德·約翰家昨天添了一個小孩兒”。可見,在以后的翻譯實踐中,對諸如此類的隱喻性動物短語需要格外用心處理。其他類似的例子有:“to cast pearls before swine”被翻譯成“對牛彈琴”,“狗咬狗”被翻譯成“dog bites dog”,“The early bird gets the worm” 被翻譯成“近水樓臺先得月”。
二、隱喻性動物短語的文化內涵
(一)宗教信仰
宗教是隱喻性動物短語的重要來源之一。西方人大都信仰基督教,許多動物短語就來自《圣經》。比如“Cast pearls before swine”源自《圣經·新約》的山上寶訓一節,其隱喻意蘊與漢語中的“明珠暗投”有異曲同工之妙。“Beard the lion in his den”源自《圣經·舊約》,其隱喻意蘊是指太歲頭上動土。類似的例子還有:“金錢崇拜” (golden calf),“替罪羊”(scapegoat)。?譼?訛就中國的宗教信仰而言,佛、儒、道三教常常三教合一,相關的動物短語有“雞犬升天”、“狗咬呂洞賓”、“八仙過海”等。這些動物短語的意蘊遠遠超出了宗教范圍。
(二)傳統觀念
傳統觀念的不同導致動物短語的文化內涵不同。英語中的“Dragon”和漢語中的“龍”盡管都是虛幻動物,但其文化內涵卻不同。對中國人來說,龍是神圣的,是中華民族的祖先。在封建社會的中國,皇帝們總是被認為是“真龍天子”(son of the dragon),“穿龍袍”(robe decorated with the dragon),住在裝飾著龍圖案的宮殿里。中國的父母大都“望子成龍”(expect their son to be somebody in future)。而在英國人眼里,“dragon”只不過是一些三頭或九頭且能吐火的邪惡怪物而已,在英語中,悍婦常被比作龍,比如“She is a real dragon,you’d better keep away from her”,(她是兇狠的母夜叉,你最好離她遠點)。另外一個例子是“鳳凰”(phoenix)。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鳳凰”(phoenix)是神秘之物、百鳥之王,常被比作女神,象征吉祥如意。而在英語中,“phoenix”(鳳凰)的隱喻意蘊是純潔、復活。比如“ Religion,like a phoenix,has been resurrected from the ashes of the war”(宗教就像鳳凰一樣,在戰爭的灰燼中復活了)。
(三)歷史文化背景
一個民族的歷史是其社會發展的真實寫照,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這一點充分體現在其動物短語當中。比如“鴿派人物和鷹派人物”(doves and hawks)作為代表觀點相反的兩派人的術語,首次被使用是在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期間,Doves提倡對蘇聯采用調和政策,而hawks則力主采取強硬立場,對蘇聯攤牌。現在,無論在國際關系還是在國際事物中,Doves一般都是主和派的代表,而hawks則往往代表主戰派。在漢語中,“紙老虎”(paper tiger)是指表面上強大而嚇人但事實上卻弱而無力的人或物。該短語最初是毛澤東在20世紀40年代中期描述反動派時用的,“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all reactionaries are paper tigers)。此外,在英語和漢語當中都有一些源自寓言故事或文學作品的動物短語,比如“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a dog in the manger)和“恩將仇報的人”(a snake in bosom)源自《伊索寓言》(《Fables of Aesop》),“拔苗助長”(spoil things by excessive enthusiasm)和“畫蛇添足”(guild the lily)源自中國寓言故事“拔苗助長”和“葉公好龍”。類似的例子如“無法擺脫的困境”(catch-22),“洛陽紙貴”(wide circulation of a popular work)等。
(四) 審美標準和社會心理
審美標準和社會心理的不同導致同種動物的隱喻意蘊不同。“Dog”(狗)在英語和漢語中的基本意思是相同的,但它在這兩種語言中的隱喻意蘊卻差別很大。在大多數情況下,“Dog”(狗)在英語中是褒義詞,被用來指代那些值得信賴和同情的人,比如“help a dog over a stile”(助人度過難關),“a lucky dog”(幸運兒),“an old dog”(老手),“love me,love my dog”(愛屋及烏), “as faithful as a dog”(為人忠誠)。?譽?訛顯然,在西方人眼中,狗是人類可信賴的親密伙伴和朋友。在中國文化中,“狗”(dog)是個貶義詞,常被用來指代那些卑鄙可憎的角色和人物,與“狗”(Dog)相關的詞組或短語有“走狗”、“狼心狗肺”、“狐朋狗友”、“狗仗人勢”等,都帶有明顯的貶義意味。另一個例子是“owl”(貓頭鷹)。在英語中,“owl”(貓頭鷹)是一種聰明機靈的鳥,它有聰明、智慧的內涵,如“as wise as an owl”。但在中國人眼中,“貓頭鷹”(owl)是一種不祥的鳥,人們一聽到它叫,就會把即將到來的災禍和不詳之事與它聯系起來,所以中國有一句俗語叫“貓頭鷹進宅,好事不來”(the misfortune comes with the owl)。
三、隱喻性動物短語的翻譯
翻譯的目的是促進文化交流。下文將主要討論隱喻性動物短語的三種翻譯方法。
(一)直譯
在跨文化交際中,翻譯是一個文化移植和語言轉換的過程。當要表達某種思想或理念時,任何一種語言都會采用類推法或修辭格來使其生動形象、充滿感染力。直譯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持原版的風格或技巧,使譯本和原版保持近似的效果。比如“crocodile’s tears”(鱷魚的眼淚),“dark horse”(黑馬), “the cat weeping over the dead mouse”(貓哭老鼠), “a dog trying to catch mice”(狗拿耗子)。此外,直譯可以向譯入語(target language)的讀者介紹生動形象的譯出語(source language) 諺語或格言。比如“the commuters were packed into the train like sardines in a can”(乘坐市郊往返列車上下班的人像罐頭里的沙丁魚一樣擠滿了車)。盡管漢語中不使用沙丁魚去描述這樣的情形,但直譯卻能夠幫助中國讀者了解西方習俗。我們再來看一個例子:“你自己只覺得中了一個相公,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來!”(《儒林外史》)(Just passing one examination has turned your head completely-you are like a toad trying to swallow a swan)?譾?訛這個句子使用了生動形象的隱喻,其所表達的形象、意蘊、感情色彩對西方人來說是不難理解的。所以,在翻譯這句話時最好用直譯的手法。但如果我們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翻譯成“ to do what is impossible”(癡心妄想),原句的味道也就消失殆盡、蕩然無存了。
(二)機械應用或借用
當直譯不能傳達原文的真實意蘊時,部分對應的英漢動物短語可采用機械應用或借用法來完成翻譯。比如“虎毒不食子”(Dog doesn’t eat dog),“甕中之鱉”(A rat in a hole),“趕鴨子上架”(teach a pig to play on a flute),“老虎屁股摸不得”(One should not twist the lion’s tail),“熱鍋上的螞蟻”(a cat on hot bricks),“害群之馬”(a black sheep),“攔路虎”(a lion in the way),“膽小如鼠”(as timid as a rabbit),“非驢非馬”(neither fish nor fowl),“落湯雞”(a drowned cat),“水中撈月”(to fish in the air)。這種翻譯方法,雖改變了原文的形象,但其類似意蘊和內涵卻被真實地表達了出來。需要注意的是,翻譯時要盡量避免使用那些具有典型文化特質的短語來取代原文中民族色彩很濃的短語。
(三)直譯與意譯并舉
很多動物短語都有其歷史根源。在翻譯時,我們既要翻譯出它們的字面意思,同時也要注意翻譯出它們的文字內涵。否則,譯入語(target language)的讀者就有可能會難以理解。比如漢語成語“雞鳴狗盜”的字面意思是“像公雞一樣鳴叫、像狗一樣攫取”(crow like a cock and snatch like a dog),但其暗含的意思卻是“采取卑鄙手段”(get up to mean or petty tricks)。大多西方人對此知之甚少。為減少和消除不必要的麻煩和誤解,我們在翻譯該成語時最好在其字面意思后面加上其真實意思。另外一個例子是“bring owls to Athens”,該習語有其特定的文化根源(希臘神話中雅典城的守護神是貓頭鷹),但因其在漢語中沒有類似的諺語,因此我們在翻譯時最好將其翻譯成“運貓頭鷹到雅典——多此一舉”。此外,當一種動物在另一種文化中不存在時(由于地理條件、氣候等因素),我們也最好采用這種翻譯方法,即直譯與意譯并舉的翻譯方法。典型的例子是“beaver”(海貍),如“Work like a beaver”就可被翻譯成“像海貍一樣勤奮工作”。
語言是信息和文化的載體,它像一面鏡子反映著社會,具有很強的民族特性。隱喻性動物短語作為其典型代表,充滿了獨特的民族風韻。然而,由于英語和漢語之間存在著比較大的文化差異,指稱同一種動物的詞語在兩種文化中的內涵卻盡相同。因此,對譯者來說,既懂外文又懂母語對做好隱喻性動物短語的翻譯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惟其如此,譯者才能超越文字本身,全面理解源語言(source language)的文化內涵及其所承載的信息。
[注釋]
[1]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
[2]詹蓓:《英漢動物喻體語用含義的對比分析》,《外語研究》,2003年第3期,第33~36頁。
[3]譚先美:《英語動物文化考釋》,國防科技大學出版社2002年版。
[4]郭建中:《文化與翻譯》,中國對外翻譯出版社1999年版。
[5]王德春:《漢英諺語與文化》,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
[6]張文明:《英漢修辭思維比較與翻譯》,軍事譯文出版社200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