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當前,中國畫正處在文化對話的語境中,我們究竟和誰對話、如何對話,不僅是文化問題,也關系到中國畫的發展方向。中國畫應將自己作為中國文化的一份子,在文化對話中明確自己的身份,以探索其發展。
[關鍵詞]中國畫;文化對話;文化境遇
[中圖分類號]J2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0)14-0070-02
中國文化與中國繪畫的關系,是整體與其中有機構成元的關系。一種文化就如同一個人,是一種或多或少一貫思想行為的模式。全球經濟一體化造成各種文化的整合,對藝術觀念及形式的沖擊顯而易見。因此,努力探討全球化與當代文化包括本土文化之間的各種關系,對于中國畫的發展非常重要。針對中國畫在當代文化語境下的意義,學者們從多種視角進行了探討。本文試圖從文化對話的角度探究中國畫的處境及其文化身份,以此探索中國畫的發展。
一、 中國畫的文化境遇及其發展
在當代文化語境中,中國文化構成了精神文化的多種境遇:幾千年來形成的儒、釋、道為精神內核的中國傳統文化,“五四”以來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近代以來以文明或野蠻的各種路徑進入中國的西方文化,這些文化在我們的精神尋覓中形成了各種各樣的對話。
中國傳統文化底蘊深厚,政治傳統主宰和民間文化蟄伏相結合,文化變遷豐富多樣。而藝術形式更是豐富多彩,既有適應大眾趣味的文化特征,又有藝術家個性發揮的要素。藝術獨特性在于它是個體精神表達和折射群體需要的產物,千差萬別的個性創作使藝術呈現出五彩繽紛的面貌,是文化現象的特殊面貌。中國畫是具有悠久歷史的中國傳統藝術,東方的哲學和美學觀念滋養了它的精神內涵,中國畫的材質工具——宣紙和筆墨造就了它的表現形態。千百年來,藝術家的千錘百煉使其內外交融、爐火純青,鑄就成一種具有獨特風格、氣派和鮮明文化特征的繪畫藝術,與東西方各畫種共立于世界藝術之林。中國畫在繼承傳統中發展,是近現代中國畫藝術的主流,作為東方傳統文化的一個重要載體,延續和弘揚了中國古典藝術的審美價值。
在人類文明高度發展的當代社會,中國畫更把藝術的變革和創新作為歷史的使命。如“深圳國際水墨畫雙年展”以推動傳統水墨畫走進當代、走向世界為宗旨,組織中國和世界幾十個國家的藝術家共同探求水墨畫在當代的發展空間,并賦予這一傳統藝術新的觀念,豐富其精神內涵,拓展其表現形式?!吧钲谒搲毖堉型馑囆g史家和藝術批評家,從理論上共同研究、探討水墨畫藝術的歷史和發展,指引當代水墨畫的創作實踐。16年以來的五屆展覽和相應的學術活動,對當代水墨畫的歷史進程產生了十分積極的作用。
在當代文化語境下,中國畫的發展必須對下列問題進行思考:由獨善其身進入兼濟天下的層面,從根本上改變了個人經驗和個體生命觀照這一模式,進入當代鮮活的生命狀態。關注當代社會文化主題并不是中國畫這一形式的強項,但面向國際尋找一種國際視野仍然是中國畫的任務,在保持歷史傳承文脈的基礎上,不必強求純正、經典的形式筆墨,以當代審美為標準,觸及當代文化并畫出各種體驗,使中國畫重新納入公眾的意識之中,從而改變精英文化的概念,使中國畫變成一種可消費的文化。同時,重新審視筆墨的局限性,審視其所附載的品位,使之與當代文化對話,把新的視覺經驗放在首位,使個人的技巧、風格和程式化消解為過程,而不是結果。應視筆墨的運作為個人心理狀態的一種反映,境界只是民族心理上的追求,更多地關注國際性超畫面文本的解讀和表現,尋求在當代文化語境下個人對社會文化主題的感悟和體驗。撇開個人精英情結,認識到自己的語言及表現形式只是當代文化話語的一種,超越經典,創造一種符合中國畫變革的全新文化境界。
二、 中國畫的文化身份及其發展
畫家在作畫時總是帶有特定的文化眼光觀察生活。貢布里希說:“繪畫是一種活動,所以藝術家的傾向是看到他要畫的東西,而不是畫他看到的東西?!闭缰袊嫾覍⒚贰⑻m、竹、菊看作“四君子”,都是傳統文化使然。
中國畫創作過程中,藝術家個人心境通過筆墨投射到畫面之中,注重個人的品質、人格,其本身就帶有一定的人文內涵。而這種人文內涵并不需要通過人物畫來表現,如鄭板橋通過竹子和文字敘述來表達他的人文關懷:“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情。”詩、書、畫印的組合,通過形象視覺表達只是其中之一,詩文同樣是畫面的組成部分。正因為這樣,西方文化界在解讀中國畫時,如果僅僅從視覺畫面上來欣賞,也許會認為陳舊沒有變化,鄭板橋所畫的只是簡單的竹子而已。西方文化界是所謂的基于國際文化語境來解讀中國本土文化,多元文化共處經常是作為一種托詞,中國藝術家們則從傳統筆墨的角度來探討豐富和美感,意境的塑造使中國藝術家對傳統生存環境有一種懷古的情愫。因此,確定中國畫的文化身份就顯得尤為重要。自然之道的張揚,講究虛空的觀念,使中國的自然墜入虛靜,多個人表現自我,顯示個體人格,中國畫似乎無法進入當代文化潮流中。
20世紀90年代以來,圍繞現代水墨畫的討論主要集中在現代水墨能否進入中國當代藝術的主流以及它在世界藝術中的文化身份的問題。相比20世紀80年代中國畫在西方文化藝術思潮沖擊下的危機與生存問題,水墨畫面向新世紀的發展問題更為緊迫。而這一問題的產生與深化,是中國社會在20世紀80年代以后“城市化”加速發展的背景中呈現的。與此相關的水墨畫中的現代主義傾向,其核心問題是“現代性”,即我們如何認識和理解水墨畫發展中的“現代性”,作為視覺藝術的水墨畫中的“現代性”與作為社會文化研究中的“現代性”有何關聯與區別。
回顧中國水墨畫的發展歷程,我們已經看到西方現代藝術的不斷革命,在形式層面上的風格語言的革命及形式革命的潮流之下相應的意識與精神的變化、生活態度與人生價值的變化。顯然,藝術形式的革命與物質生活、精神生活的變化存在著某種內在聯系。如始于20世紀80年代后期的現代水墨的變革,最初的動因仍然是面對迅速變化的中國社會,藝術家試圖以水墨藝術表達自我,在統一的群體心理與意識形態中,尋求個人的內心情緒與精神表達。然而在藝術門類對現代化的進程和城市生活做出積極反應的同時,中國水墨畫藝術從題材到精神旨趣,仍然傾向于傳統的山水景象與人文理想,靜觀與冥想、悠閑與出世成為大多數水墨畫家的價值理想,中國現代化進程的加速反而促進了水墨畫藝術對傳統的回歸與向往。這使我們想到“揚州八怪”與“海上畫派”等生活在資本主義萌芽期中國商業城市的藝術家,在他們的作品中,難以看到都市生活的現狀與沖擊,而適應市民趣味的中國畫的水墨寫意的變革和世俗色彩的引入,也只是在形式變革的層面得以延續。
對“筆墨當隨時代”的認識,不能只停留在字面的認識上,而要進行深入、理性的研究。為了“隨時代”,將工藝美術的手工藝技能也引進中國畫的藝術創作之中是不可取的,有一些作品,要么水拓、要么柔紙、要么粘貼,從作品的現象看早已失去了“筆墨”的作用,這樣的作品,只能看作是一流工匠的工藝品而已。若以積極的態度來看這種現象,反映了一些畫家為了創新、順應時代潮流,不得已而為之;以客觀的態度來看,則是因畫家的頭腦中對創新缺乏理論依據造成的,很難體現出“筆墨”真正跟上時代的發展,其最終結果是創新隨價值,傳統也不復存在。在當代文化對話中,不僅要追求“筆墨當隨時代”的基本觀點,還要不失筆墨作為中國畫基本特征的文化身份。
綜上所述,中國畫在當代文化語境中必須明確自己的文化身份,以“筆墨當隨時代”為宗旨,把筆墨作為中國畫最基本的文化身份,將中國畫納入文化對話中謀求發展。
[注釋]
本尼迪克特:《文化模式》,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45頁。
張蓬:《對話中的中國文化身份及其意義確證原則》,《浙江學刊》,2004年第4期。
貢布里希:《藝術與視錯覺》,浙江攝影出版社1987年版,第10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