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梅西安作為引領20世紀法國音樂的先鋒音樂創作家、演奏家,他一生致力于研究與眾不同的鋼琴演奏音響,虔誠地追尋著大自然中最真實、最自然的音樂,并用鳥鳴譜記錄下來,其代表作《異國鳥》向我們展示了生機勃勃的大自然景象。
[關鍵詞]梅西安;鳥鳴譜;《異國鳥》
[中圖分類號]G251.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0)20-0064-02
梅西安1908年出生于法國南部的阿維尼翁城。父親是文學教授,母親是著名女詩人塞西爾·索瓦熱。藝術環境的熏陶使他早年就顯示出了很高的音樂天賦。1919年,11歲的梅西安考入巴黎音樂學院,師從著名作曲家杜卡及杜普蘭。1931年,他以優異成績畢業,拒絕了“羅馬獎金”的應考比賽,自己埋頭研究作曲方法。此后,他還與年輕的作曲家若利韋、勒絮爾、博得利埃等于1936年創立了“青年法蘭西”小組,創作了不少優秀作品,并在音樂師范學校和合唱學校任教。同時,潛心研究印度音樂與希臘調式和素歌等。1939年,梅西安應征入伍,但不久被俘,關入集中營。在德軍集中營期間創作了早期重要作品《末日四重奏》。1942年,他被釋放后回到法國,在巴黎音樂學院教授和聲課。1944年,出版理論著作《我的音樂語言技術》,總結了他當時的音樂思想。1966年,開始任作曲教授。他的教學成績卓著,培養出了法國的布萊茲、德國的施托克豪森等一批當代杰出作曲家,對西歐的現代音樂產生了極大影響。長期而卓有成效的創作及教學活動使他在國際樂壇上享有崇高的聲譽。1968年,梅西安被選為法蘭西藝術院院士;1971年,又獲得西貝柳斯獎。此外,還榮獲過國家功勛獎章及伊拉斯莫斯獎。70壽辰時,法國還為他舉辦了“梅西安月”。
梅西安的音樂主要涉及三個方面的內容:宗教、愛情和大自然。梅西安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他說:“我想在音樂中表現的最主要的思想就是對天主教信仰的忠誠,這是最重要的,因為它超于其他一切之上。”對于愛情,他則同其他所有的人一樣敏感,并想“借助人類愛情最偉大的傳說,即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的傳說”表現出來。他對大自然的熱愛集中陶醉于鳥的歌唱。梅西安從小就喜歡聆聽鳥鳴,18歲時開始出入崇山峻嶺,花費大量時間記錄鳥叫的聲音。他不僅在法國,還去新卡列多尼亞及美國的大峽谷西部搜集鳥鳴。他認為“鳥是偉大的藝術家、偉大的音樂家”,它們有各自的審美觀點,歌唱時都在闡明自己的觀點。因此,他在研究鳥鳴上做了大量工作,并且用鳥鳴譜寫了四部作品:《鳥的蘇醒》、《異國鳥》、《百鳥圖》以及《花園里的鶯》。
梅西安獨樹一幟的音樂語言首先表現在創造性地使用節奏方面。他吸收和發展了《春之祭》、印度音樂、佳美蘭音樂中獨特的節奏手法,經常采用奇數節奏、不對稱的節奏形態、各種人為的節奏組合方式等。在創作中,他尋求“一種嶄新而具有時代性、獨創性,同時又能表現個性特點的音樂”。為此,他創作了“非逆行節奏”及“有限移位調式”兩種手法,建立了自己的音樂語言。在這方面,他確實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梅西安打破了傳統的發展節奏的方法,不斷地增加或減少時值,擺脫節拍的限制,使小節線失去原來的作用。在旋律與和聲方面,占中心位置的是他自己發明的“有限移位調式”,即在八度內,由全音和半音規則交替而形成的各種人工調式。這種調式在使用時,往往沒有主音,沒有通常的調性感覺,轉調很方便,卻并不產生通常那種轉調的感覺。調式各音不僅組成旋律,而且組成和聲。和聲不是功能性的,而是色彩性的。當不同調式重疊產生多調性時,和弦實際上經常被一種復雜的音響所代替。
音色在梅西安的作品中占有特殊地位,他對音色曾經發表過很多言論:某種聲音或某幾種聲音的組合,具有某種顏色;移動一個半音,成了另一種顏色;然后,如回到原來高度,顏色也會復原。他談到自己在聽或寫音樂時,經常會看到各種色彩,心理學上的“通感”現象在他身上體現明顯。
《異國鳥》創作于梅西安音樂創作的第三階段,即1953~1962年,是從鳥叫聲音作為創作主要素材的鋼琴和聲樂曲。作品采用鋼琴、單簧管、木琴及小型樂隊,由19個演奏人員演奏。其中鋼琴占據重要地位,在樂曲中有三段短小的華彩樂段及兩段長的華彩樂段演奏,因此,似乎可稱為一部鋼琴協奏曲。
據梅西安自述,《異國鳥》是匯集了世界各地鳥鳴、采用聲音拼貼的手法而寫成的一部高度色彩化的作品。這部作品既描繪了各種鳥類的羽色,又表現了它們不同的鳴聲。這里有黃脖子的印度八哥、一身碧綠的綠葉鳥、淡褐色帶白條紋的模仿鳥、暗灰色的貓叫鳥、紅色的美洲知更鳥等,五光十色,煞是迷人。它們的鳴聲也各具一格、十分動聽。有的只叫單聲,有的嘰嘰喳喳,有的聲如號角,有的叫聲咪咪,有的聲帶冷音,有的音似鼓點,有的聲如洪鐘,喧鬧震耳,有的卻似銀鈴,婉轉不絕。梅西安就是運用音、色關聯的方法,寫成了這部作品。
這部作品共分13個段落:
第一段:引子。這是一段合奏音樂,主要由八哥與笑鶇的鳴聲組成。
第二段:第一華彩樂段。由鋼琴獨奏,這是在印度八哥的單聲鳴叫和木鶇的爆發性鳴叫的基礎上寫成的,木鶇的叫聲在華彩樂段的結尾處。
第三段:第一重奏段。這是四種鳥的一個間奏曲。這四種鳥是綠葉鳥(短笛演奏)、巴爾的摩黃鸝(長笛、雙簧管、兩支單簧管演奏)、紅喙山雀(鐘琴)以及加利福尼亞鶇鳥(木琴)。四者合在一起重唱頗為動聽。
第四段:第二華彩樂段。這是在紅鳥鳴聲上建立起來的短小的鋼琴華彩樂段。
第五段:第二重奏段。這是四種鳥的間奏曲的延續部分,具有與第一重奏段相同的音色和類似的結構。
第六段:第三華彩段。這個鋼琴華彩樂段仍舊以紅鳥的鳴聲為基礎而寫成。
第七、八、九段:全曲的中心全奏段。這是以白冠笑鶇及普雷里小鳥的鳴聲作為主要素材而寫成的。前者出現于全奏段的始末,好似巴羅克協奏曲中的利都奈羅形式一樣。在全奏過程中,不同的鳥鳴交織成一種節奏與旋律素材的復雜網絡,所有這些素材都是運用十六分音符為單位來加以統一的。
第七段:引子。這里出現了可怕而漸強的鑼聲,這暗示著亞馬遜森林上空的雷鳴。這時,普雷里小鳥發出一種自高處蜿蜒而下的可怕尖叫聲。
第八段:巨大的中間合唱段。各種鳥類以對位的手法進行了大合唱。大合唱的下面,打擊樂運用從各希臘及印度節奏發展出來的四種節奏作為支持。
第九段:小結尾。這段音樂在音色與結構上都與引子相似,所不同的是素材的處理,同樣是一陣漸強的鑼聲,不過聽到的卻是普雷里小鳥的四聲尖叫。
第十段:第四華彩樂段。這是全曲中最長的一個華彩樂段,由食米鳥及貓叫鳥的叫聲為基礎而寫成,鋼琴幾乎用盡了所有的音區,上下翻滾,十分動聽。
第十一段:最后的全奏段。白尾印度鶇擔任了一個重要的角色,它的叫聲有兩大特點:一是兩個不連貫節奏的鼓點;一是爆炸性的喇叭聲。
第十二段:第五華彩樂段。這段短小的鋼琴華彩樂段又引來了木鶇及紅鳥,而木鶇的鳴聲在華彩樂段的開始就出現了。
第十三段:尾聲。白冠笑鶇是一種大鳥,生長在喜馬拉雅山區,樣子十分可怕,叫聲響亮而難聽,整部作品就在它嘹亮的叫聲中結束。
在色彩表現方面,梅西安一直認為音樂的進程是一個音樂轉化為色彩的過程。他確實也費了不少心血來揭示其中的奧秘。他認為人的不同感官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他說:“我有一種理論:一種聲音的組合形成一種顏色——一種混合色或一種單色,但僅是一種顏色。如果你把他移動半個音,它就會變成另一種顏色;如果移動一個全音,則又成了另一種顏色。所以,每種聲音的組合都有12種顏色,高八度的顏色明亮,低八度的顏色暗淡。激烈的和聲是紅色,溫和的和弦是藍色的,許多二度的結合則成為灰色、黑色。”他創作的時候即以這種理論為指導,構成他作品中獨特的音與色。但這種純粹用鳥鳴聲組成的音樂,或多或少顯得有些單調,為了避免這點,梅西安一直采用音色及結構上的各種對比來加強它的變化及反差。因此,這部作品十分新穎、深奧,欣賞時必須具有豐富的想象力才能收到較好的效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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