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巖石
本刊特約評論員,國金證券首席經濟學家。
最近人們議論“收入倍增計劃”,卻引出了一個以訛傳訛的謬論:國民收入倍增=工資倍增=公務員加薪。1960年12月,日本池田內閣提出《國民收入倍增計劃》的目標是經濟增長,該計劃提前三年實現,使日本經濟晉身發達國家的行列,并在1968年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因此1961-1970年被歷史學家稱為日本經濟的“黃金十年”。相比之下,中國經濟增長的“黃金十年”應該是1998-2007年,而且是超額完成了“收入倍增計劃”,將使中國經濟今年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在池田內閣的計劃中,“國民收入”就是GDP的增長,并不是收入分配。但是該計劃在執行過程中,不僅強調經濟的高速增長,同時兼顧了居民收入的增長,居民的收入差距沒有明顯放大。值得一提的是,當年日本政府的收入分配政策最重要的兩條,是保障工人的最低工資收入和“農業者”收入的穩定增長,從未提過政府公務員收入的增長。
有觀點認為,經濟的高速增長必然帶來收入差距的擴大。在日本經濟高速增長的“黃金十年”中,年均經濟增長速度高達11.5%,收入差距也有擴大,但相對均衡。比如,日本的家庭支出結構中,食品占家庭支出的比例即“恩格爾系數”,呈逐年下降趨勢,1960年是41.6%,1965年降到38.1%,1970年再降到34.1%,1988年繼續下降到28.8%。日本社會的“基尼系數”變化,也未顯示兩極分化的程度急劇擴大。
“基尼系數”和“恩格爾系數”是從不同角度衡量居民生活水平的變化的兩個指標,“基尼系數”側重于不同社會階層的相對標準,“恩格爾系數”側重居民家庭收支的總體標準,都是用樣本數據的人均水平來衡量的。在中國,總量標準看起來都比較健康,一到人均標準,不和諧的一面就出現了,因為中國人口占比最高的是農民。
在日本,工業品和農產品之間的價格“剪刀差”是反向的,從而保障了“農業者”的經濟利益,推動了農村的機械化和產業化。日本當年為了保障弱勢群體的收入,特別重視“谷賤傷農”問題,國家直接干預農產品銷售價格和農業發展的工業必需品價格。在1961-1970年間,日本的米價長期居高不下,高于美國進口大米的兩三倍,農產品綜合價格指數上漲了90%以上,而農業用的工業必需品價格僅上漲了30%左右。
在國民經濟“收入倍增”的同時要關注社會平等,要特別保護工人和農業從業者。直到今天,在日本的免稅店和旅游地看到的日本特色商品中,多數還是農產品如米果、點心和農村手工藝品。相比之下,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黃金十年”正是居民收入差距顯著擴大的十年,盡管中央政府一再強調18億畝耕地的“高壓線”雷打不動,但是在“谷賤傷農”的市場環境之下,耕地荒蕪和低水平耕作難以避免,不僅難以保障農業從業者的收入,也無法推動農村產業的升級換代。
因此,中國經濟未來的“收入再倍增”,關鍵在于通過政策干預,提高農業從業者收入,遏制工業品和農產品價格“剪刀差”對農村經濟的破壞。 城市化的升級與農村的機械化應該保持同步,這樣才能夠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保持收入差距的相對合理,實現公平與效率的雙重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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