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脹來勢洶洶,物價一路上漲。
國家統計局日前公布數據:10月份CPI同比增長4.4%,漲幅比9月份擴大0.8個百分點。4.4%的CPI漲幅創下25個月來的新高,遠高于市場預期。不過更令人擔憂的是,物價上漲遠沒有就此收住,還有進一步上漲的趨勢。
很顯然,國內貨幣供應量的激增、國際極度寬松貨幣政策帶來的輸入性通脹,是國內物價上漲的主因。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中歐陸家嘴國際金融研究院院長吳曉靈坦言:“過去相當一段時間,央行存在貨幣超發的問題,特別是2009年,為了應對金融危機采用‘極度寬松’的貨幣政策。”按照貨幣學基本原理,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每增長1元價值,作為貨幣發行機構的央行也應該對應供給貨幣1元,超出1元的貨幣供給視為超發。而新興市場國家由于市場化改革等原因,資源商品化過程加劇,廣義貨幣供應量適度高于經濟發展GDP增長也是合理的。
但過高的貨幣供應卻極易帶來通脹。據統計,2009年底,中國33.54萬億元的GDP規模,是1978年3645.2億元GDP規模的92倍。但同期,廣義貨幣供應量M2卻從1978年的859.45億元增長到2009年年底的60.62萬億元,激增700多倍。用吳曉靈的話說就是:“過去30年,我們是以超量的貨幣供給推動了經濟的快速發展。”央行數據顯示,今年9月末,廣義貨幣額已經達到了69.44萬億元,按照國家統計局發布的前三季度GDP達26.866萬億元計算,超發貨幣將近42.574萬億元。不能說這42.574萬億元都是通脹的推手,但可以肯定這42.574萬億元中的相當一部分是造成通脹的原因。國際方面,為應對金融危機帶來的沖擊,各國紛紛啟動寬松貨幣政策刺激經濟,特別是美國,被指開動美元印鈔機。最近,美聯儲又兌現了第二輪量化政策,導致國際油價、金價包括大宗商品市場價格都出現大幅度上漲,輸入性通脹壓力達到全球金融危機以來的高點。
近段時間,有關通脹指標調整的觀點亦不絕于耳。先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經濟形勢預測報告,建議將國家的價格控制目標由3%上調至4%,緊接著,發改委權威專家向社會發出了中國必須接受更高的物價上漲率的論調;隨后,經濟學家歷以寧又提出,有必要將國內的通貨膨脹警戒線上調至4.5%。在“國際金融論壇2010年北京全球年會”上,經濟學家成思危表示,相對于GDP預期10%的增速,5%的CPI水平沒有什么可怕的。
目前、將3%作為通脹紅線,其實并不是依據中國經濟發展速度與公眾收入水平增長而得出的通脹指數,而主要是參考了美國標準,其中,包括除掉食品和能源價格的核心CPI。但令人難以理解的是,盡管通脹指標與美國接了軌,但在CPI的具體權重方面,又有天壤之別。尤其是房地產權重占到很少比例,而食品權重所占比例出奇的高,但在核算核心CPI時,又因食品價格受氣候和季節因素影響較大,被剔除在外。究竟哪個標準可較為真實地反映物價情況,似乎是個難解之迷。所以,中國需要一個相對合理的通脹指標體系,能夠真實反映物價水平,使得相關部門的判斷與調控更準確及時。
對于低收入群體而言,物價上漲永遠都是最大的切膚之痛。而在過去10年間,中國分別在2004年、2007年和2008年經歷了兩輪物價大幅上漲。
2004年,中國正式進入新一輪經濟增長周期,當年物價總水平出現明顯上升,全年居民消費價格總水平上漲3.9%,其中城鎮居民消費價格上漲3.4%,農村居民消費價格上漲4.8%。物價的快速上漲,使得物價調控成為當年中央宏觀調控關注的核心指標。
2007年,中國經濟增長率和物價上漲率分別創下本輪經濟周期以來的新高。當年7月份,CPI增幅突破5%,此后長達4個月時間內,CPI均處于6%以上,物價加快上升的趨勢及程度均強于2004年。正是基于此,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兩防”目標,即“防止經濟出現全面過熱”,“防止出現明顯的通貨膨脹”。受2007年CPI慣性影響,到2008年2月份,CPI最高增長達到8.7%,全年CPI上漲5.9%,漲幅比2007年提高了1.1個百分點。為加強宏觀調控,抑制投資沖動,中國人民銀行于2007年先后6次加息后,5年期以上個人貸款基準利率由年初的6.84%提高到7.83%,個人住房按揭貸款的優惠利率也由年初的5.81%提高到6.65%。這些對包括房地產在內的多個領域產生巨大影響,物價水平快速回落,全年CPI呈現前高后低的走勢。
管理好物價,是現代政府的正常職責和功能之一。所謂物價不穩,則社會不穩,就是這個道理。但是,什么樣的物價是一個社會所能承受的范圍,在什么情況下政府該管物價,并以什么措施來管理,則尚無定論。
不過從目前中國的情形看,似乎到了要警惕物價上升的時候。從價格上漲的各種影響因素和構成看,本輪價格上漲是結構主導型的價格上漲。據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盛來運介紹:10月CPI再沖新高,同比增長4.4%,其中翹尾因素推動10月CPI上漲1.4%,新漲因素推動上漲3%。新漲因素中最主要的是食品類價格和居住類價格,其中食品類價格上漲10.1%,居住類價格上漲4.9%。以物價變動低于全國平均幅度的北京為例,北京市農業局信息中心統計的數據顯示,目前蔬菜平均價格為每公斤3.12元,比去年同期上升53.7%。面對民生的壓力,以及物價上漲對宏觀經濟的影響,政府管理部門的確需要拿出辦法。
現在,從維持價格總水平穩定的目標出發,政府部門對待物價飛漲問題的態度已經相當清晰,就是努力想辦法進行抑制。這里要指出的是,作為一個經濟現象,物價的漲跌主要由其內在規律決定,當然,這也不意味著政府的“有形之手”就無所作為。
面對這一輪的物價不斷上漲,從政府的角度講,應將短期措施與長期考慮相結合。也就是說,有些手段是治表的,甚至有副作用,但能救急;有些措施是治本的,但苦于“兩難”境地,短時間內很難發力。有些因素,比如一些產品對外依存度較高,而定價方面又缺少話語權,或者其它國家造成的流動性過剩,只能通過政治、商業的博弈來求得解決。
目前,能成為控制物價上漲的源頭性措施,當然是適當控制貨幣發行量,提高貨幣使用成本,防止輸入性通脹的沖擊。除了緊縮貨幣之外,增加產品供給也是重要措施之一。圍繞當下物價上漲,最突出也最為社會關注的,是食品價格的輪番上漲。從政府的角度來說,搞好運輸調配、暢通綠色通道,穩定物價的更重要之處,還要充分考量價格迅速上升的諸多農產品的供求關系。同時,須對一些不合理的收費進行政府行政干預,平抑價格,并努力減少農產品流通環節倒手次數,減少過多的中間環節而導致的蔬菜價格的不合理上漲。通過行政手段來控制物價,只是一個不得已的選擇。行政手段的實施應在《價格法》的框架下執行,比如做好價格的監控,維護好市場秩序。合理合法的市場經營行為自然必須保護,但對于一些所謂“精明”的商家唯利是圖,甚至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行為,則需要給予打擊。另外,根據物價總水平波動情況,適時加大對低收入群體生產、生活的補貼力度,也是必要之舉。長期來說,要消弭物價上漲給民生造成的過大壓力,還要從調節收入分配、讓普通民眾充分分享經濟發展果實的角度發力。經濟增長與分配環節的更為健康有序,將大大緩解物價兇猛上漲帶來的壓力。總之,以民生為本,就不能不管好物價。
目前,控制物價上漲的源頭性措施,是適當控制貨幣發行量,提高貨幣使用成本,防止輸入性通脹的沖擊。此外,增加產品供給也是重要措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