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謝覺哉,可以說無人不曉,但要說到謝老的秘書生涯,恐怕鮮為人知。在艱苦的革命歲月中,謝老曾多次擔任秘書職務,早在瑞金蘇區,謝老就被老百姓稱為“人民的秘書長”。1933年在中央蘇區,還擔任過毛澤東的秘書。早年的秘書經歷不僅凝聚著謝老對中國革命和建設的貢獻,也為今天的秘書人員樹立了學習的榜樣。
晚清秀才投身革命
公元1884年4月27日(清光緒十年)謝覺哉出生在湖南省寧鄉縣堆資山肖家灣,一個較為富裕的農民家庭,學名維,“覺哉”是在大革命失敗,黨轉入地下斗爭后用的名字。
少年時代的謝覺哉就讀于私塾,勤奮好學,1905年7月,考中了中國最末一科秀才。他卻聲言“不是父母在,決不干這事”,并貼出了這樣一幅對聯:
十數年筆舞墨歌,贏得一張倒票;
兩三月打躬作揖,賺來幾串現錢。
對聯深刻地嘲弄了腐朽的科舉制度,表達了他不愿再重復《儒林外史》人物可悲的人生道路的志向。后來,在這種志向的推動和五四思潮的影響下,謝覺哉和許多革命志士一樣,嘗試執教、從醫、學商,探索教育救國的道路,并與好友何叔衡、姜夢周、王凌波在寧鄉縣云山學堂開辟教育陣地,宣傳革命,培養人才。因為他們四人都留著長長的八字胡,被稱為“寧鄉四髯”,此時,謝覺哉開始向革命的新文化戰士轉變。
1920年8月,謝覺哉應何叔衡之邀到長沙主編《湖南通俗報》,辦報期間,他結識了毛澤東等人,并參加了“新民學會”,隨后加入中國共產黨。一個晚清秀才投身革命洪流,走上了在實踐中探索馬克思主義的道路。
謝覺哉雖然在思想上已經有了根本性的轉變,但舉手投足之間仍透露出一種秀才式的儒士風度,正如毛澤東對他的第一印象——“謝胡子睿智謙和、誠實可信”。而這種睿智謙和的儒士風度還屢次幫助他化險為夷。
第一次是在1930年,謝覺哉主辦《上海報》期間,他擔負散發傳單任務時被捕了;另一次則是1931年秋,在湘鄂西蘇區,紅軍撤退,謝覺哉來不及轉移被捕了。每次,謝覺哉都自稱是私塾先生,敵人見他身著長馬褂,蓄著八字胡,頭發胡子花白,說話還時不時“之、乎、者、也”的,舉手投足活象個老學究,一點也不同于他們印象中的“激烈”的共產黨人,便信以為真。謝覺哉以獨特的儒士風度麻痹了敵人,憑借自己的機敏和沉著虎口脫險。
后來,謝覺哉又輾轉去了中央蘇區,毛澤東一見到他,充滿深情地說“你可來了,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經考慮好了,我這里正缺人,我們繼續合作吧。”于是,1933年謝覺哉開始擔任毛澤東的秘書。當時,工作緊張,生活很艱苦,毛澤東習慣晚上工作,謝覺哉常常陪他夜里辦公,夜以繼日。有一天晚上,毛澤東看著胡子花白的謝老,深情地說:“謝胡子,你白天吃這點子糧食,夠了嗎?”謝老說:“也夠了。”毛澤東笑了笑說:“我去弄個南瓜,你去找點柴草來,咱們煮南瓜吃。”他們倆分頭弄來東西,高高興興地在月光下煮南瓜,吃飽了就接著辦公。就這樣,他們在艱苦的戰爭年代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此后,謝覺哉還作過中央蘇維埃政府秘書長,1935年任中央政府西北辦事處秘書長,代理最高法院院長,1939年任陜甘寧邊區政府秘書長。與秘書結下了不解之緣。
辦報撰文健筆一支
何叔衡推薦謝覺哉主編《湖南通俗報》,是覺得他文學根底深;毛澤東也格外敬重謝老的博學和寫作才能,常對人說,“湖南有個謝胡子,會寫文章,會編報”,看來在中央蘇區時選中謝覺哉作他的秘書也是事出有因的。謝覺哉從小接受的私塾教育,已使他具有了深厚的國學底蘊;此后他對新學的極大興趣,對大量中外書籍的廣泛閱讀,又使他具有了很強的理論功底;同時,長期的辦報活動也鍛煉了他的文筆,而所有這些,為他今后多次從事秘書工作埋下了伏筆。
謝覺哉一生曾秘密或公開地辦過多種報刊。1926年任《湖南民報》總編;1927年“馬日事變”后,曾在漢口辦過《大江報》;1928年在上海主編黨中央機關刊物《紅旗》;1929年主編《上海報》;1931年在湘鄂西根據地主編《工農口報》。其間他撰寫了大量的文章。后來擔任秘書職務,謝覺哉又在井岡山的《紅色中華》、陜北的《新中華報》、延安的《解放日報》等報刊上發表了很多重要的文章。建國之后,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他還是十分熱情地為《人民日報》等報刊撰稿。他用那支戰斗之筆,為革命事業作出了杰出的貢獻,正如董老在詩中評價的那樣:“傳家絕業詩千首,報國多方筆一枝;屢有文章驚海內,從無渣滓擾襟期。”
謝覺哉不僅文章寫得好,而且對寫公文還有一套自己的見解。他說,第一要事實清楚,第二要觀點清楚,第三要文字清楚。
首先“事實要清楚”,這就需要實事求是地進行深入的調查研究。“了解情況,掌握政策,是寫文件的先決條件。”對此,他深有體會。
1933年在中央蘇區做秘書工作時,有一次他擬了一個開會的通知,送給毛澤東看,毛澤東一字未留全改了。那是召開“查田”會議的通知。改的原因有三:一是謝覺哉當時初到蘇區,情況了解不多,對這次會議要解決什么問題并不十分清楚,未加調查研究就貿然動筆;二是來開會的都是農民,沒有多少文化,謝覺哉以前寫的東西都是給知識分子看的,這次的對象是農民,他們看不懂也聽不懂;三是蘇區正處在被“圍剿”的時期,物資困難,來開會的人要自帶碗筷、被單,這也是謝覺哉沒有想到的,所以寫的通知不符合實際情況。連寫個簡單的通知也不能沒有調查研究,寫其它文章就更不必說了。
其次,“觀點要清楚”,文章的好壞由內容來決定。好的內容則必定是有思想見解的,至少在某一方面或者某一點上能給人以啟發。文章不一定寫得很多,主要在于寫得有用。
第三“文字要清楚”,做到通順、簡練、嚴謹,反復修改。“文章沒有文章的架子,就是最好”,意思是說自然順暢就是最好的文章。要鍛煉到這種地步:想得到就說得出,說得出就寫得出。應該自己逼自己,常寫多寫,筆桿子就能練出來。“不用一番苦功要做到文章清通,書寫自由,是不可能的。”
這些見解是謝老從長期的實踐中總結出來的。尤其對公文寫作來說,是經典的經驗之談,很值得今天的秘書人員學習。
多方參政不辱使命
謝覺哉以其對革命的高度責任感,于秘書之位,謀領導之政,對國家的政權建設和法制建設,提出了許多真知灼見。
謝覺哉很重視同人民群眾的聯系,利用各種機會、各種方式從人民群眾中了解實際情況,提倡從上到下要進行調查研究,走群眾路線。在中央蘇區擔任秘書長時,每天工余之暇,走村串戶,找老鄉聊天,已成了他聯系群眾,體察民情的一個重要方法和習慣。他發現有一個村子的人天天到一兩里地外的瑞金河挑水,就立即把這個情況向毛主席匯報了。后來,毛主席與他親自去找水源,很快替群眾打了口井,這件事被傳為美談,謝覺哉也被稱為“人民的秘書長”。
眾所周知,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我國最根本的政治制度,也是我國所特有的一項民主制度,但是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具有深遠歷史意義的創意,是謝覺哉在延安時提出來的。當時邊區召開參議會,謝覺哉擔任陜甘寧邊區政府秘書長,負責主持會議,并根據會議討論的情況和提出的問題,向毛主席寫了書面報告。提議將當時的“參議會”改為“人民代表大會”,他認為這在中國革命政權建設上是一個轉折點,是人民民主制度發展到更高階段的必然要求。毛主席看了他的報告后,立即回信稱“此件很好”。
同時,在那段任職期間,謝老又為改善邊區經濟獻計獻策。他不顧身體衰弱,帶病日夜趕寫《花定鹽池運銷的研究》。因為“運鹽問題已成為當時邊區經濟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它直接關系到軍事經費和財政收支的平衡,如得不到正確解決,抗日民主政權,也將難以鞏固”。謝老不辭勞苦地查閱歷史記載,收集運鹽資料,為了慎重地解決好這個問題,還多次和毛主席研究探討運鹽方面的各種問題,并利用各種機會,與縣鄉來的基層干部或者農村士紳商討疑難問題,最后終于完成了長達數萬字的專題報告和說明材料。此外,他還在報刊上發表了許多評論文章,又根據毛主席的提議,擬定了一個改善經濟的具體計劃,提交中央討論。
法律工作方面,早在中央蘇區擔任毛主席秘書和蘇維埃政府秘書長的時候,謝覺哉就協助毛澤東制定了一些重要的法令和條例辦法,其中《選舉法》就是他參與制定的一項重要法規。此后,在延安和西柏坡,他都參與了當時一些重要法令的制定工作,又為新中國的立法工作開路清基,為新中國法制建設立下不可磨滅的功勛。
他曾在日記中寫過這樣一首詩:“政情民隱應常通,咫尺間如隔一城,安得浮云都掃盡,長安雖遠若門庭。”作為秘書這樣一個起上下聯系作用的角色來說,就更不能如浮云敝日一般,成為領導和群眾之間的障礙。而要深入群眾,甘為公仆,做人民的秘書長。
謝覺哉的秘書生涯,在文字功夫上堪稱翹楚,在參謀輔政上也是處處充滿了閃光的智慧,而在工作作風上更是留下了令人贊嘆的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