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國家,對教育競爭和人才枯竭的憂慮
已經導致赤裸裸的學術保護主義,
教育保護主義跟貿易保護主義一樣都是謬誤之舉。
數十年以來,美國的研究型大學都被舉世公認為科學和工程界的領頭羊。自二戰結束之后,這些學校無論在發表學術著作,培養學術大師以及創新方面的成就都傲視同儕。但如今,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出其他國家的同行們也正奮起直追——他們興建新的大學,提高原有院校的素質,爭奪最優秀的學生,并征召那些在美國拿到博士學位的學者們回到國內高校和科研院所效力。這是否就意味著各國之間學術能力的強弱次序即將被顛覆呢?
毫無疑問,學術產業正越來越走向國際化,特別是在科學研究方面。如今大概有300萬學生在國外求學。外國學生已經統治了許多美國博士研究項目,比如在計算機科學方面,64%的博士生都是外國人。而如果把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兩所高校加在一起的話,那么這個聯合體最近已經成功超越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成為攻讀美國博士學位學生的最大來源了。
各大學的下屬院系也沒有閑著,如今全世界有一半的頂尖物理學家不在本國任教,而紐約大學和諾丁漢大學這樣的知名學府也在中東和亞洲開辦了分校。事實上各大院校已經在全世界設立了162所分校。
與此同時,韓國和沙特這樣的傳統留學生輸出國都正努力增加和提高本國學術學位的數量和質量,奮力投身于一場激烈且極為昂貴的招募學生、建設國際級科研大學的競爭當中。
所有這些競爭都令西方感到了相當大的壓力。在2008年的某站大選活動中,當時還是候選人的奧巴馬就以警告的口吻強調這類學術競爭可能會威脅到美國的競爭力:“如果咱們將來還想讓美國汽車工業維持下去的話,就不能無視工程類博士學位在中、日、韓這些國家的增長,即便這些學位都是在美國授予的。”
不過擔驚受怕的也不僅僅是美國。在某些國家,對教育競爭和人才枯竭的憂慮已經導致了赤裸裸的學術保護主義。
或許某些針對新全球學術產業的憂慮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在當今全球經濟面臨極大不確定性的時候。但教育保護主義其實跟貿易保護主義一樣都是謬誤之舉。高等教育的全球化應該得到歡迎,而非恐懼——包括在美國國內。我們有足夠理由相信:這種在全世界范圍內對人才的爭奪,在推動創新性研究方面的競爭,各大學在各地設立分校的舉措,以及那種努力培養有天賦的畢業生,從而為知識經濟進一步提供驅動力的努力,都將有所裨益。
知識的擴展并不是一場零和博弈。比如中國博士數量以及研究門類的增長并不會掏空美國的知識儲備;相反,這提升了美國的知識和能力范圍。知識是一種公共物品,一個國家所取得的智力成果往往會使其他國家受益。
事實上,全球學術培育所產生的經濟效益是極為巨大的。正如自由貿易提供了最低成本的商品和服務,令消費者和最有效率的生產者雙雙得益,全球學術競爭則使得人才和新理念得以自由流動,公平競爭,越來越成為常態,最終無論對個人,學員還是國家都產生了正面的影響。而如今這種人員和知識循環流動傳播的模式也催生了一種新形式的自由貿易——思維的自由貿易。
一個國家要增強自身的世界學術地位,必須繼續招募和歡迎全世界最優秀的學生,將更多的學生送到海外,培育跨國研究合作,增強本國研究型大學的實力,同時這也為全球知識和繁榮的增長作出了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