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陶淵明轉世。上帝仍然眷顧他,在九十年代初又讓他當了彭澤縣縣長。他自己想與上輩子一樣,先過幾天官癮。然后再去桃花源當“田園詩人”。可事情的發展卻與他的主觀愿望大相徑庭。盡管彭澤縣還是彭澤縣,“山還是那座山,河還是那條河”,但是。世事滄桑,物是人非。“哥哥不再是那個哥哥,妹妹也不再是那個妹妹”,他的行為習慣和處事方式已跟不上形勢的發展,顯得有些“另類”。雖然他學習刻苦。工作勤奮,政績突出,但他不善于應酬,不習慣迎來送往,不懂潛規則,很多人對他不滿意。上級說他沒有開拓精神,同事說他太死板,下屬說他不會搞福利,親朋好友說背靠大樹乘不到涼,年度考評結果是——“不成熟”。陶淵明很郁悶,怎樣才算“成熟”呢?難道做違心之事、戴著面具做人才“成熟”?與其如此,還不如“歸去來兮”,“躬耕自資”去也!老父親得知他的想法,勃然大怒,眉毛胡子倒豎,狠狠地訓了他一通:“混賬!蠢貨!現在最好做、最容易做的事就是當官,祖上積德讓你當了官,你還不干。就你這能耐,不當官還能干啥?想氣死我呀!你要回來我就死給你看!”緊接著,身邊人也勸他,老同事也開導他,夫人也吹枕邊風。上級領導也找他談話,告訴他要跟上形勢,與時俱進,適應環境的新變化。
人生苦短,要學會生活,不能虧待自己。現在當縣長,要善于抓住機遇,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紅包該要你不要,“繡球該撿你不撿。空留兩手撿憂愁”。陶淵明想了想,再看看身邊的同事,再琢磨琢磨當今官場的生態環境,覺得有理。慢慢地,他變了,變得精明了、世故了、“成熟”了。對于吃,他不再要求“四菜一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上什么吃什么,安排到哪就去哪。他還住上了前有花園小徑,后有潺潺流水的高檔別墅,坐上了奔馳轎車;他學會了“忽悠”,工作剛籌劃就取得了階段性成果,老百姓剛吃飽穿暖就達到了“小康”標準,工農業總產值略高于去年就“翻了一番”;他學會了“媚上”,上級領導來視察,他會作為頭等大事親自抓,根據領導愛好,精心準備,想方設法讓領導滿意。逢年過節,他會不失時機地向領導表示心意:他開始結交老板朋友、黑道朋友,經常與他們推杯換盞,稱兄道弟。朋友送錢、送女人,一一“笑納”。他對朋友“投桃報李”,朋友要項目就批條子,要錢就給銀行打電話;他還經常出國學習考察,埃菲爾鐵塔、比薩斜塔、埃及金字塔等都留下了他的光輝足跡,荷蘭阿姆斯特丹紅燈區也有他的考察成果。對于這種幸福生活,陶淵明很滿意。美中不足的是,在官場久了,再也做不出田園詩了。他采納秘書的建議,把縣里的秀才集中起來,賦予他們寫詩的神圣使命。
一個月后,幾百首新詩就出來了。陶淵明認真審查,從中選出“幸入官網中,一去二十年。羈鳥戀新林,池魚思富淵”“暖暖歐美情,依依柳巷煙。佳麗金屋中,逍遙桑樹顛”等一百首精品,結集出版,請名人作序,召開新聞發布會。現場簽名售書,請縣歌舞團到場助興,接著上網討論。短短幾天,“詩人縣長”的桂冠就戴到了陶淵明頭上。之后,他又非常刻苦地學習了兩個月,攻下了博士學位,戴上了“博士縣長”帽子。如此這般,物質上應有盡有,精神上也碩果累累,陶淵明徹底脫胎換骨,煥然一新,越來越像縣長了,上下左右好評如潮。很快,他當上了市長,接著,又提升為副省長。夜深人靜之時,陶淵明經常感嘆:這輩子比上輩子強多了,不是神仙勝似神仙,不是皇帝等于皇帝(土皇帝)。這是思想更新的成果,環境育人的結果呀!沒有新環境的熏陶,我不就是個“老古董”么?謝謝啊!緣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