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張藝謀執導的大型歌劇《圖蘭朵》在全國各地震撼登場,其強大的演出陣容和現代化的時尚氣息帶給觀眾全新的視聽盛宴,拉開了后奧運時代“新文化運動”的恢弘序幕。莫華倫在此劇中扮演卡拉夫王子,對這個角色,莫華倫演唱過上百次,對人物情感的表現和演唱已經爛熟于心,卡拉夫王子好像已經長在他的身體里,即使在睡夢里都能扮演角色進行演唱?!秷D蘭朵》在鳥巢演出過后又去臺灣演出了兩場,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莫華倫的妻子是臺灣人,他妻子帶著親朋好友也去觀看了演出,當地聚集了臺中的幾萬名觀眾,很多人第一次去看歌劇,他們被整個龐大的陣容和美妙的歌聲所振撼,心里特別激動。歌劇在臺灣的演出得到了空前的好評和贊賞,也讓莫華倫感覺非常滿意。他認為通過歌劇讓文化進行互動和交流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將好的東西與大家分享是每個藝術家的責任,音樂可以讓全世界的人都能超越國境,跨越障礙,使心與心能夠相通,消除誤解、矛盾,拉近人們彼此之間的距離,這就是音樂的目的,也是健康生活方式的體現。
內心萌動
莫華倫的成功得益于他與音樂的結緣和勤奮的努力。他在小的時候隨家人遷居到香港,轉而移民至美國。由于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美國的夏威夷看了一場《藝術家生涯》的歌劇,使他的內心得到了強烈的震撼。從此,一股潛移默化的力量召喚著他逐步走入了藝術殿堂。
在很長一段時間,他—直不能確定自己是否應該向著音樂的道路上繼續發展,只是將它做為一種喜好,并做了多手準備。他在拿到音樂學碩士以后,又報考了世界十大歌劇院之一的柏林歌劇院和一所大學的MBA,準備萬一柏林歌劇院去不上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去讀MBA。在這個關鍵時刻他接到了德國柏林歌劇院的錄取通知書的同時也接到了MBA專業的錄取通知書,這讓他興奮不已,追尋自己的喜好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的選擇,從此在柏林歌劇院成為了他事業起飛的地方。
歐洲的“老外”
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一個東方人來到歐洲唱歌劇就像一個老外來到中國唱京劇一樣,華人在西方的文化語境里去演繹西方的藝術,很難得到歐洲人的認可,加上種族上的偏見,有色人種很難有機會在西方的藝術殿堂展露頭角。歐洲人可以容忍有色人種的女性唱主角,但男性很少有發達的機會。他最初在歐洲的舞臺上唱了很久的配角,一直沒有出頭之日,一度想過與其這么辛苦還不如回亞洲發展算了,此種想法一直在他內心徘徊了很久。
一次,他在德國演出之余跟幾個德國朋友在街上轉,遇到了幾個排斥外國人的種族主義者,他們用歧視的-字眼和手勢向莫華倫挑釁,但周圍的德國朋友勸他不要理那幾個毛頭小7-~這讓他產生了打消了回到亞洲發展的念頭,他就要用自己的實力贏得本地人的尊敬,去證明華人一樣可以在歐洲的文化當中成為主角。為此他付出了艱辛的努力,熟練地掌握了英語、德語,法語、意大利語、拉丁語,他對語言的熟練掌握為演唱打下了深厚的基礎,將發音練得爐火純青,讓人們挑不出一點瑕疵。如果觀眾不看演唱者,只聽聲音的話很難將他和本地音樂家區分開來,他甚至可以用美聲唱法來演唱五十多個歌劇角色。他的刻苦努力終于得到了歐洲音樂界的認可,并開始在歐洲的藝術舞臺擔任主角。
歐洲的觀眾們在演出前如果看到是亞洲人通常會發出一聲:“又是亞洲人”的感嘆,對于這樣的的歧視,莫華倫已經熟視無睹,只用情感來與音樂的精神對接,將自己徹底融入這種超越國界的藝術當中。令他最難忘的是在倫敦歌劇院的演出,他是在那里演唱的首位中國人,全場五千個座位坐無虛席,他的歌聲摧毀了每位觀眾的心理防線,贏得了人們的熱烈掌聲。他終于沒有讓人失望,成為世界歌劇樂壇一顆冉冉升起的華裔之星,此后他經常以獨唱家的身份應邀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唱,無數的鮮花和掌聲證明了他的艱辛與付出沒有白費。倫敦報章The Guardian對莫氏有以下評述:”他的表演功夫十分扎實,除了有極美麗和平穩的音色外,也有在舞臺上的專注及熱誠;在唱高音時,他的起音宏朗,并像帕瓦洛蒂的聲音一樣強勁?!?/p>
高雅不是高價
由于高雅藝術的現場演出受到資源、場地和環境的要求和限制,具有天然的“小眾性”,供需常發生極大落差。人們把這類藝術形式放到很高的位置,遠離生活,敬而遠之,高雅藝術成了只有少數人能夠消費得起的“貴族”藝術,使高雅藝術處于一種“有錢人看不懂,沒錢人看不起”的尷尬境地。
為了讓更多的人享受到高雅藝術的樂趣,并讓一些學生們從小培養音樂素養,接受音樂的熏陶,莫華倫在全國各地的院校進行義務演出和講學,其中還包括一些偏遠和貧困地區,讓孩子們能夠免費聽到歌劇和古典音樂。他們的義演得到了政府和民間人士的大力支持,也讓孩子們在聆聽音樂的時候得到快樂和收獲。莫華倫認為文化權益是一種基本人權,文化不僅是產業,而更多的是一種公益事業。因此,推動中西方音樂藝術的廣泛傳播,讓束之高閣的高雅音樂進入千千萬萬個普通家庭之中,從而實現萬民同樂才是音樂事業發展的終極目標。正因如此,在五月份,莫華倫榮膺”第十二屆世界杰出華人獎“,以表彰他所做的公益活動和將高雅藝術大眾化的杰出貢獻。此外,他作為澳門音樂節的藝術總監,還將不同類型的音樂帶到澳門,讓世界各地的音樂在澳門相互碰撞,增強人們在音樂方面的互相交流與溝通。他認為好的音樂不分界限,他還嘗試過很多音樂方面的跨界演出,他和劉歡、祖海、陳思思等人同臺演唱,將美聲、流行音樂,民族音樂疊合在一起,激發起更多人對音樂的熱愛,讓每介人在聆聽音樂的時候充滿快樂與滿足,只要觀眾能從中得到收獲與樂趣就是他最高興的事。
多年來的辛勤與付出使他取得了巨大的收獲,他的歌聲飄蕩于無數個世界著名歌劇院,為世界的文化交流做出了杰出貢獻。為了表彰莫華倫對于中意及中法文化交流做出的卓越貢獻,意大利政府授予他“意大利團結之星騎士勛章”,同時法國政府也授予他“法國藝術騎士勛章”,對于一個華人來講獲此殊榮實屬不易,這也代表著意大利和法國授予文學藝術界的最高榮譽。他通過歌劇把歐洲的文化帶到了世界各地,同時他也極力將中國的文化向世界進行傳播,他經常在國外演唱一些中國的經典歌曲,讓世界通過中國歌曲來傾聽中國的聲音、了解中國的文化。最近,為紀念孫中山先生領導的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之際,他正在創作一部歌劇,來表現孫中山的生平事跡。屆時,他將把它帶到世界各地,讓世界人民通過高雅藝術了解中國的歷史與文化,這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音樂無國境
歌劇藝術是人類共同的財產,人們對它的喜愛沒有國境的限制。但它來自歐洲,代表著歐洲人的文化與傳統,只有用當地語言去演唱才能得到歐洲人的認同與贊賞,因此在對歌劇的欣賞方面歐洲本土人具有較高的理解能力和欣賞水平,基本上人人都可以對其品頭論足,對演唱者的要求非常高。而在美國的演唱相對于歐洲來講簡單一些,在英語語境下,美國的觀眾有很多人聽不懂那么多種語言,只是從音樂的審美方面去欣賞歌劇,不會那么挑剔,同時表現得也很禮貌。
莫華倫認為歌劇進入中國比較晚,中國的觀眾也在培養的過程中,很多人都沒聽過歌劇,與西歐的觀眾比起來還沒那么成熟。但北京的觀眾在中國來說是水平最高的,中國演歌劇最多的地方就是北京,觀眾們非常懂得欣賞,也非常專業。中國國家大劇院在舉辦歌劇節之后,北京成為了中國歌劇的中心,全世界各國的一流歌唱家,包括自己的一些同事和朋友們也經常來北京演唱,世界著名的導演、指揮家都被請來,這使得中國的高雅藝術變得非常國際化,具有相當高的水平,這使他非常欣慰。有些人為了能夠看到一場世界頂級的演出,甚至從世界各地打“飛的”去北京看演出。
感悟人生
莫華倫認為音樂的創作與演唱可以觸摸到一個人的內心世界,人的喜怒哀樂都可以通過音樂進行抒發和釋放。從歌劇的旋律和故事當中我們更可以體會到一些人生的思考和哲學上的感悟。從歌劇當中可以看到一個時代、一個社會的縮影,它也是對生活的提煉和取樣。歌劇中所表現的內容就是人們身邊曾經發生過的許許多多的典型事件的藝術化組合,將曾經發生過的歷史事件搬到舞臺上,進行重新演繹,讓觀眾在觀看的時候與歷史進行對話,在滿足精神層面的審美需求的同時引發人們對人生價值的關注和對人生進行思考,這才是它的價值所在。例如《卡門》,這個故事在現實生活中隨處可見,有很多像卡門這樣的女人生活在周圍,很多像唐·何塞這樣的男人為了愛而變得瘋狂。這個故事跟現實生活有很大的關系,人們看過之后一定會從人性的角度進行思考,當理性與欲望發生沖突的時候,做出不同的選擇就會決定人們的不同命運。這種矛盾和沖突構成了戲劇的藝術元素,在演唱的過程中,演員也要與劇中人物渾然一體,用歌聲和表演來打動觀眾。因此,一個歌劇制作人就要擁有更廣闊的視野,從整體上把握整個歌劇的氣氛與節奏,還包括選擇導演、演員,服裝,道具、舞美、燈光等等。莫華倫現在作為澳門國際音樂節及香港歌劇院的藝術總監,擔子比以前重得多,從創作之初到每個階段的藝術把關都要他全權負責,雖然工作很累,但他覺得很充實,能讓好的作品與觀眾見面,讓人們在欣賞歌劇的時候留有思考的空間也是藝術的價值所在。
知足者長樂
除了在緊張的工作之余,莫華倫喜歡以看電影來調節心情。他特別喜歡看好萊塢大片和中國的功夫片,一提起電影就能讓他非常興奮,坐在電影院里能讓他忘記一切不開心的事。體育運動也是讓他保持身體健康和身心快樂的最佳方式,他經常和朋友們一起出去打網球,鍛煉身體。他認為自己最開心的時候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事業上的快樂,在舞臺上演出完得到觀眾的熱烈掌聲是他最快樂的事情;另一種是家庭的快樂。只要和老婆、兒子在一起吃個飯,快樂地待著,什么都不用想是最快樂的事。但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一年四季都要在世界各地到處奔波,兒子不問他要去多久,而是經常問他什么時候回來,這有時讓他感覺非常矛盾,他喜歡國際化的生活,喜歡全世界到處奔走,與各國的音樂家進行交流,但也舍不得他溫暖的家庭。他有時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個流浪漢,從一個國家的酒店換到另一個國家的酒店,從一個舞臺走向另一個舞臺,整天居無定所,到處飛來飛去。
一談起家庭和事業就讓莫華倫非常滿足,他認為自己的家庭非常美滿,對事業也沒有任何怨言,他喜歡過這樣的生活,并不追求更多的東西。人只要快樂比什么都重要,快樂是金錢買不來的,他很慶幸自己選擇了音樂,更慶幸有這樣的家庭。當初他執守理想在今天看來是完全正確的,興趣可以使人產生動力和激情,如果為了錢或其他的東西忽視自己的興趣就是最殘忍的事情,只有聽從內心的聲音,按照自己的興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一生才不會遺憾,他覺得自己活到這份兒上算是對得起自己當初的執著與奮斗了。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盡量讓更多的人聽懂音樂、享受音樂,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是他的夢想與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