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莉絲·迪里(Waris Dirie)的名字對許多中國人來說或許有些陌生,其實她是和辛迪·克勞馥齊名的超模,著名電影《沙漠之花》就是根據(jù)她的故事改編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投身慈善事業(yè)的華莉絲根據(jù)自己在歐洲和美國的生活經(jīng)歷,推出了新書《黑人女性,白色國家》,呼吁人們關(guān)注黑人女性的命運
由于海盜的猖撅,近年來,“索馬里”已經(jīng)成為“恐怖”的代名詞,但對華莉絲·迪里來說,它卻有著特別的含義,既溫暖又痛苦。索馬里是華莉絲的故鄉(xiāng),在那里,華莉絲經(jīng)歷了很多常人所不堪忍受的痛苦,但她從這些苦難中一次次地走出來。設(shè)計大師karl lagefield評價她:“我驚訝于華莉絲所遭受的一切,更驚訝于華莉絲的堅韌。”
華莉絲最近出版了自傳體小說《黑人女性,白色國家》,希望借自己的故事,鼓勵那些仍然生活在窘困環(huán)境下的女性不要放棄生活的希望。
受傷的“牧羊女”出走
5歲遭遇割禮之痛,華莉絲有苦難言;13歲的她更是無法忍受要和一個60多歲的老男人共度余生。出走,或許是最好的方式。
華莉絲甚至不知道自己具體的生日,由于游牧民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習(xí)慣,她的資料上只寫著出生于1965年。她所在的部落生活在非洲最東端的索馬里加勒卡約沙漠里,按照傳統(tǒng)習(xí)慣,人們依靠放牧為生,順其自然,華莉絲也成了一名普通的牧羊女。
在非洲,女性的地位很卑微,日子對于華莉絲來說尤為悲苦。在她年僅4歲的時候,就被父親的朋友強奸了,而1年之后,她更是遭遇了代表極端野蠻文化的殘酷禮節(jié)——割禮。華莉絲在書中如此描述:“小便時,尿液只能一滴滴流出,每次都要花上10分鐘時間……來月經(jīng)時。就更苦不堪言……我躺在床上,痛苦得但愿就此死去,一了百了。”
即使受到這樣的對待,華莉絲并沒有因此而絕望,在身體逐漸恢復(fù)之后,她又開始幫著家里干活,每天趕著牲口出門,嘴里還吹著小調(diào)。“放牧?xí)r,我觀看獅子曬太陽,與長頸鹿、斑馬、狐貍賽跑,在沙地上捕兔子,開心極了。”她快樂地生活著,仿佛那些痛苦從來沒有侵襲過她的身體。但是,命運沒有就此停止對華莉絲的“折磨”,在她13歲那年,父親把她叫到身邊說:“你干活跟男人一樣勤快,牲口照看得很好。我要你知道,將來我會想念你的。”華莉絲聽罷,摟住父親說:“爸爸,我不會走的。”結(jié)果父親身子往后一退,盯著她說: “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兒,我已經(jīng)為你找了個丈夫,聘禮是5只駱駝。”
對于生活在沙漠中的索馬里牧民來說,駱駝是個好東西,而兒女的婚姻大事往往同駱駝緊密地聯(lián)系在一起。“我那時已經(jīng)進(jìn)入青春期,精力旺盛又天不怕地不怕。父親明白非洲男人不愿意娶不聽話的女人做妻子,所以想在我個性未為外人所知、仍是值錢商品的時候,為我找個丈夫,以免丟掉他的駱駝。”華莉絲如此解釋父親為何著急促成自己的婚事。不過,她隨后就失望了,因為父親給她找的“丈夫”比她大50多歲,“難道我余生都要和這個老人在一起嗎?當(dāng)時我想一想都覺得惡心又害怕。”華莉絲說。
逃婚!這個大膽的念頭在華莉絲頭腦里產(chǎn)生,隨即得到了母親的支持。這個出身于索馬里首都摩加迪沙望族的普通婦女,16歲時為了和華莉絲的父親在一起而離家出走,她明白女兒的心思,也支持女兒的選擇。在華莉絲離開家的前夜,她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女兒說:“你會成功的,只是路上要非常小心。”
從女仆到超級名模
獨自一人在異鄉(xiāng),華莉絲非常想念家鄉(xiāng),但她沒有退路可走。她抓住一次次機會,完成了從女仆到名模的跳躍。
離開家后,華莉絲逃到了首都摩加迪沙,開始了和牧羊截然不同的生活。剛到首都的日子,生活很艱難,她借住在姨媽家,在認(rèn)真地幫姨媽打掃家務(wù)的時候,改變她命運的一個機會來臨。
“當(dāng)時,我的一個姨丈穆罕默德要遠(yuǎn)赴倫敦做大使了,他特意來向這個姨媽告別。他說想帶一個女仆去倫敦,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把姨媽叫過來說:“請你去問問他。可不可以雇我做女仆。”姨媽回到房間里,輕聲對妹夫說:“你何不就帶她去?她真是個很好的清潔工。”就著樣,華莉絲跟著姨丈一家人來到熱鬧的倫敦,盡職地扮演著女仆的角色,卻不得不承受寄人籬下的孤獨。無數(shù)個夜晚,華莉絲在干完家務(wù)后,一個人坐在窗臺前想念著母親,“我最擔(dān)心的是我走之后,沒有人幫媽媽干活,她一定非常辛苦。”
4年后,姨丈結(jié)束了大使任期,決定返回索馬里,而華莉絲卻打定主意留在倫敦闖天下。姨丈一家離開后,華莉絲得到朋友的幫助,在麥當(dāng)勞里做廚房清潔工。為了適應(yīng)新生活,她去夜校學(xué)英語,她明白如果連語言都不通,是無法在這個城市站住腳的。
有一天,她翻到了一張以前存下來的名片,上面是攝影師邁克·戈斯的電話,好友鼓勵她給攝影師打個電話,沒準(zhǔn)能掙一些外快。當(dāng)邁克。戈斯見到華莉絲時,立刻尖叫。“你的側(cè)面太美了”,當(dāng)天就為她拍了一組照片。在鏡頭下,華莉絲第一次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美,自信心大增。邁克·戈斯的照片幫助華莉絲進(jìn)入一家模特公司,照片里透出的那股清純與堅強,仿佛能夠穿透人的內(nèi)心。模特公司看中的,正是她的這種獨特氣質(zhì)。
1987年,為輪胎品牌倍耐力拍攝了年歷封面之后,華莉絲的模特之路越走越寬,她再也不是那個從索馬里部落里走出來的羞澀小女孩,開始頻繁地飛往巴黎、米蘭和紐約。“我穿著非洲長袍為珠寶公司拍廣告封面,為露華濃拍新季的化妝品廣告、擔(dān)任香水代言人,和辛迪·克勞馥一起走秀,登上各大時尚雜志的封面……我不敢相信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但它就這樣到來了。”
隨后,華莉絲的舞臺越來越廣闊,為Chanel走秀,受到karl lagerfeld夸贊,給歐萊雅等化妝品公司拍廣告,頻頻登上《Vogue》、《Elle》等頂級時尚雜志。她還出演了007系列電影《黎明殺機》。為了記錄她的模特生涯,英國BBC特別為她制作了一輯節(jié)目,節(jié)目組的攝制人員說:“從沙漠女孩到大都會的超模,你無法想象她的承受力有多強!她在逃婚的時候甚至遇到過獅子,但她就這樣走了過來。”
磨難讓她投身慈善
因為遭遇過割禮的痛苦,華莉絲決定挺身而出。告訴人們停止這種殘酷的傷害。
就在越來越紅之際,華莉絲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并結(jié)婚生子,但她深深地覺得還缺點什么。雖然她已經(jīng)做了手術(shù)。把封鎖的陰道打開,但每次想到還有許多年幼的女孩正遭受著這樣的痛苦。她就覺得“簡直無法忍受”。1 997年美國《Marie Claire》雜志記者專訪她時,她決定不再只是簡單地說一些對于時尚的想法,而是要坦白說出這個跟隨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秘密。
“割禮”就像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一樣,震撼了白人社會。華莉絲被邀到各處去講述這個話題,盡管這十分私密,但她發(fā)現(xiàn)這樣可以引起人們的重視,幫助到更多的女孩。最后,聯(lián)合國人口基金會找到她,請她擔(dān)任“破除割禮”的大使,她欣然接受。這時,華莉絲也開始認(rèn)真思考自己的人生,隨著年歲的增大,她知道自己需要離開帶給她榮耀的T臺,而創(chuàng)立慈善基金會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如今,離開T臺的華莉絲已經(jīng)從事了十多年的慈善事業(yè),主要任務(wù)是為黑人女性爭取更多的權(quán)利。在新書《黑人女性,白色國家》里,她繼續(xù)呼吁。希望借助自己的經(jīng)歷,讓黑人女性看到生活的希望: “沙漠之花在白色的世界里同樣可以絢麗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