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爾承認自己“誤入歧途”,陷入到了一個脫離現實的世界。但他認為,自己不是無厘頭的交易員,而是一個困在系統下為銀行賺錢的工具
一 個“流氓交易員”在兩年前狂抄股指期貨損失49億歐元(約合人民幣480億元)創下世界紀錄,幾乎搞垮了法國第二大銀行興業銀行。這個案子將于6月開庭,目前成為法國輿論關注的焦點。
5月,現年33歲的被告科威爾出版了他的回憶錄《齒輪:一個交易員的回憶錄》。
科威爾在書中堅持說,他被指控的“越權交易”是上級知道的,不存在欺詐;他不認為要為興業銀行49億歐元的虧損負全責,因為損失是平倉造成的,而銀行大筆平倉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市場上見到機構投資者大量拋售股指期貨,造成追跌的氣氛,加重了損失,興業銀行應該為自己不能有序解套負責。
他在電視、廣播、報紙、雜志頻頻出現,為自己辯白,希望引起社會同情,影響法官判決,否則他將遭受5年的牢獄之災和37萬5千歐元的罰款。
科威爾回憶錄描述的是,一個出身中下社會階層的年輕人躋身世界級的交易廳,廢寢忘食地表現自己,成為了一個時代的符號。書中細說交易廳內部操作規則,抖露出虛擬金融系統脫離現實的狀況。
科威爾事件爆發于2008年1月,正值全球金融危機方興未艾。市場本來就不穩定,這條消息使歐洲股市急劇波動。
興業老總指責他是“詐騙天才”,甚至將他比作“金融恐怖分子”,小道消息說嫌犯科威爾在逃,甚至謠傳他畏罪自殺,后來證明他并沒有離開巴黎,也沒有中飽私囊,而且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交易員。
科威爾狂抄期貨的動機到底是什么?他說,除了為銀行賺錢,沒有其他任何動機。銀行年底不菲的分紅當然也是動力,但是他把這看成是上司對他工作的認可。
在科威爾筆下,上司對待交易員如同老鴇對待妓女,能賺錢,就是有本事。每天收盤后會問:“你今天給我進了多少錢?”上司稱贊的話就是“你是棵好的搖錢樹!”
科威爾承認自己“誤入歧途”,陷入到了一個脫離現實的世界。但他認為,自己不是無厘頭的交易員,而是一個困在系統下為銀行賺錢的工具。
科威爾被解雇后,在一家小信息技術公司打工,月薪2300歐元,只有他在銀行賺的十分之一。
他的回憶錄引起網上熱議,同情他的人認為,科威爾是制度下的產物,他抖露出的內幕,使大眾了解“虛擬金融”的模糊性和殺傷性,能促進監管和彌補漏洞。鄙夷他的人認為,這個制度給很多人帶來了巨額財富,科威爾曾經是受益者,出事后,在銀行干不下去了,不愿意獨自承擔責任,舉起大旗來喊革命,主要是希望取得大眾同情而免掉牢獄之災。
就在科威爾出書一兩個月前,另一個法國小伙子成為高盛涉嫌詐騙案的主要人物之一。
31歲的圖爾出身名校、優秀聰明、爽朗合群。相比之下,科威爾所受教育只是里昂的一所商學院,寡言沉郁,背景性格截然不同。圖爾明明知道自己打造出的復雜衍生金融產品是垃圾,卻在銷售過程中刻意隱瞞,然而沒有觸犯公司內部紀律,他的行為是高盛認可的,他卷入的是高盛涉嫌詐騙。
興業銀行的律師在科威爾這起民事訴訟案件中,指定科威爾是唯一被告,沒有共犯,稱其辯護是典型的把個人責任推到集體上,希望從而得到緩刑。興業銀行在接受法國銀行監管部門調查時,承認銀行在風險控制上疏忽了,付了400萬歐元的罰款,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后來辭職。
科威爾悻悻地說,高盛至少還沒有把圖爾炒魷魚,而他被興業遺棄,并被送上法庭。在他高調出現之前,媒體的報道只是單方面從銀行的角度來報道這一事件,舉證全在銀行。外界的印象是他非法進入系統,或是盜用別人的密碼來操作。
科威爾營造的輿論氣氛能否為他開脫?法國的民事法庭是否會受到媒體攻勢的影響?
19世紀末的德萊弗斯案,曾由于左拉在報上呼吁而重審翻案。而當今法國社會要復雜得多,加上網絡的興起,不像以前幾家大報就能整合民意。
結果如何,也許不如科威爾所愿,然而他的回憶錄的確讓外界對交易廳的潛規則有了些認識。不過,無論金融風險控制系統如何加強監管,最終還是要看執行人會不會改變只要賺錢就睜一眼閉一眼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