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1日,第六十七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在水城威尼斯麗都島拉開帷幕。由鬼才導演昆汀·塔倫蒂諾領銜的本屆評委會將見證今年慘烈的金獅角逐。雖然沒有老一輩大師的參與,但中生代鬼才導演卻齊齊來報道:達倫·阿可倫諾夫斯基的《黑天鵝》、索菲亞科波拉的《在某處》、法國鬼才弗朗索瓦’奧宗的《傀儡》、湯姆·提克威的《三》……光聽名字都仿佛觀看了一場煙火盛宴,讓人忍不住要提前窺探。
無論之前曾如何被期待或被挖苦,威尼斯終于還是要在9月的第一天迎來自己第六十七個電影節。在這座被小橋流水溫柔環抱的城市中,河面上倒映著各種奢侈華服,貢多拉上正好載著某位你喜歡的明星緩緩穿過拱形橋洞……威尼斯本地居民一面抱怨著人多路擠,一面睜大雙眼期待與名單上的大腕兒們狹路相逢。只有這個城市是從容的,被無數雙眼睛殷殷注視的它,要做的只是對準目標,用情地把獎杯拋過去。
昆汀·塔倫蒂諾的威尼斯
他將自己對電影的熱情傾注給威尼斯,然后讓它再也不能把他忘記。
現年47歲且自學成才的昆汀已兩度坐上歐洲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的位子,一次是2006年的戛納,一次便是今年的成尼斯。早在16年前,昆汀就以電影《低俗小說》勇奪戛納電影節的金棕櫚獎,而威尼斯也爽朗地肯定了他未經修飾的才華,電影節組委會主席馬克穆勒這樣回應昆汀迷們的期待:“他可能是美國唯一一位能受到壘世界影迷歡迎的導演,就像一個搖滾巨星。”
關于昆汀會如何評審本屆電影節的入圍影片,不少媒體做過這樣那樣的猜測。其一是因為昆汀熱愛亞洲電影,尤其是香港片,從已經曝光的入圍名單來看,他應該不會讓為數不多的幾部亞洲電影顆粒無收,其二是昆汀曾與好萊塢知名女導演索菲亞科波拉傳過緋聞。在本次金獅獎的歸屬中,他是否會“偏私”成為眾記者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交頭接耳的最佳談資。同時值得一提的是,昆汀曾經偷師的對象、著名華裔導演吳宇森將在本屆電影節上被授予終身成就獎,其擔任總導演的《劍雨》亦會做一次致敬性質的展映。
當天才遇見鬼才
在預定的時間和地點,威尼斯目睹了各式天才與鬼才的暗中較量,而這一次,它即將迎來的是中生代鬼才導演們的刀光劍影。
達倫阿倫諾夫斯基、朱利安施納貝爾、弗朗索瓦·奧宗,湯姆·提克威……今年的威尼斯聚齊了一眾世界級的鬼才導演,他們正值盛年、野心勃勃,就像一箱箱不安定的火藥,隨時會引燃這場電影的煙花盛宴。
這已是達倫·阿倫諾夫斯基第二次重返幸運之地。2008年。他曾憑借《摔跤王》勇奪金獅,今次他則偕同好萊塢女星娜塔莉波特曼和法國男星樊尚·卡塞爾主演的新作《黑天鵝》再度踏上麗都島。哈佛畢業的阿倫諾夫斯基是一位極具獨立精神的美國導演,1998年的處女作《圓周率》就一舉獲得圣丹斯獨立電影節的導演獎。
《黑天鵝》是一則有關芭蕾舞的超自然驚悚故事。娜塔莉·波特曼飾演的女主角是一名資深芭蕾舞演員,某天她發現自己被困在與另一舞者的競爭中,并詭異地發展出一段扭曲的友情。隨著那場重大演出的臨近,許多麻煩逐漸加劇,她不清楚對手究竟是確實存在的超自然現象,還是魅由心生的幻覺。海報上的波特曼妝容囂艷地穿著黑色芭蕾舞裙,而為了這個形象,阿倫諾夫斯基準備了整整10年。
與《黑天鵝》同樣堪稱“驚悚”的《米拉爾》,則將人們的視線帶到巴以沖突的背景中,講述了巴勒斯坦女慈善家Hind Husseini在耶路撒冷建立孤兒院的故事。由“新表現主義”畫家轉型為導演的朱利安·施納貝爾擅長拍攝傳記片,1996年,描寫美國街畫藝術家讓·米歇爾·巴新奎特的電影《輕狂歲月》曾獲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提名,《潛水鐘與蝴蝶》則在第六十屆戛納電影節上斬獲最佳導演大獎。《米拉爾》取材自意大利裔巴勒斯坦女記者Rula Jebreal的同名小說,影片結尾處導演還捎上了他最鐘愛的Tom Watis的歌聲《Down There By the Train》,于是所有人都被那沙啞滄桑的聲線圍困在耶路撒冷黯淡的黃昏中。
歐洲電影方面最引人矚目的當屬法國鬼才導演弗朗索瓦·奧宗的《傀儡》和德國導演湯姆·提克威的《三》。33歲的奧宗迄今為止已有8部影片問世,是當今法國最有潛力的中生代導演。懂點兒理論的影迷會從他懸念驚悚的情節和愛拿中產階級說事兒的習慣中看到希區柯克或夏布洛爾的影子,也有人稱他是法斯賓德的追隨者,那些被他拍得迷離隱喻的情色場景十分迷人。同時,奧宗還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聚集大腕兒。當年一部《八美圖》幾乎囊括了法國老、中、青三代里最著名的女演員。凱瑟琳·德納芙、伊莎貝爾·于貝爾、艾曼紐·貝阿、范妮·阿爾丹,這些名字中任何一個拎出來都可以撐足場面,聚在一起那簡直就是盛宴。
而此次,奧宗選擇的則是老牌影帝、影后的搭配,與歐洲影壇第一夫人凱瑟琳-德納美和老戲骨杰拉爾-德帕遭約共同打造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喜劇。德帕迪約飾演的羅伯特是法國某造傘工廠的老板,富有卻嚴苛,由于工人們不滿苛刻的管理制度而罷工,羅伯特無奈地把工廠暫時交給德納芙飾演的妻子蘇珊娜管理,自己則躲去度假中心療養。回家后他吃驚地發現,從前唯命是從的妻子竟已變成千練精明的管理者,她不僅在工會的協助下解決了工人罷工,還改善了工人的做工條件和報酬,羅伯特就這樣五味雜陳地接過妻子手中的“戰果”,秉持小人物特有的自尊,繼續過著他平凡有序的人生。
如果說奧宗是法國的驕傲,那么湯姆提克威便是德國的希望。這位與昆汀·塔倫蒂諾同屬自學成才的怪才型導演從11歲就開始學習如何拍電影。劇情長片處女作《垂死的瑪莉亞》與1997年的《意外的冬天》,一反德國片的沉悶自虐,改以滑雪般流暢的速度,將多條故事線收放自如。三段式電影《羅拉快跑》更是驚動了全世界,在全球創下票房佳績。而此次的新作《三》則是一部挑戰人倫底線的影片。故事的主角是一對40多歲的夫妻,他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于是3個人糾結在異性戀、同性戀和雙性戀中欲罷不能。故事本身并不難懂,難得之處在于提克威膽敢冒著被人噓的危險,坦蕩蕩地站在這個情感日漸幻滅的時代,嚴肅認真地同你討論何謂真愛。
堅定不移的冒險與自由
同癡迷于在藝術和商業之間游移的戛納相比,威尼斯無疑更加熱血,它就像位執拗的老人,拼命堅持著自己的冒險與自由。
威尼斯電影節主席戴維德·克羅夫曾說:“威尼斯電影節最引以為傲的是注重創新和堅持冒險精神,沒有任何一個電影節可以像威尼斯電影節這樣,允許年輕和各種不同風格的導演盡情展示自己。”于是這次,威尼斯不僅讓湯姆·提克威那部在倫理范疇內頗具爭議的《三》順利入圍,更大膽地將美國恐怖電影之父喬治·羅密歐的新作《活死人之島》收歸麾下,從此后者便可頂著“首部入圍威尼斯電影節的僵尸片”這一巨大光環跑遍世界。
自上世紀90年代起,威尼斯也難逃“殿堂”和“民間”的紛爭,當大量炒作攜帶著噱頭與資本洶涌來襲時,威尼斯一度被商業化運作的戛納所超越,不過“藝術至上”的它從不妥協。在其獨特的坐標體系中,樂觀勵志的“日常”可以是藝術,恐怖血腥的“非日常”也可以是藝術,威尼斯用倔強駁斥了戛納想要兼顧影片商業性與藝術性的“貪婪”,又用隨和消解了柏林電影節過于注重意識形態的孤傲,它的反叛與古板、深沉與淺薄,通通將在9月短短的11天里雀躍登場,又會在落幕那天全部化作火花熄滅。而一切將怎樣落幕,就讓我們靜待9月11日的最終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