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光祈(1892-1936),我國新文化運動時期偉大的愛國者、著名的音樂學家和音樂史學家,我國甚至整個東方比較音樂學研究的奠基人,我國音樂學領域劃時代的先驅者。其對中國音樂文獻學發展、影響、貢獻極大,他不但以飽滿的愛國熱情和高度的責任感、使命感,高屋建瓴的指出了音樂文獻學的研究方法和方向,并取得豐碩的研究成果,而且這些研究也給當代的音樂學人以深刻的啟示。其成果和研究方法,時至今日仍具有深刻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王光祈;音樂文獻學;發展方向;研究方法
中圖分類號:J60-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2172(2011)03-0003-04
一、從音樂文獻學談起
文獻學是以文獻和文獻發展規律為研究對象的一門科學。“音樂文獻學是以音樂文獻為研究對象,旨在揭示其形態變化,社會流傳和整理利用特殊規律,并為開展音樂文獻工作提供理論依據的一門專科文獻學”。[1]中國音樂文獻學在對各種音樂文獻進行研究的工作中,對古典音樂文獻的整理與揭示尤為重要。
由于我國是一個歷史悠久的“禮樂”之國,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特別是造紙術和印刷術的發展,使各種典籍、文物上關于音樂文獻的記載數量繁多、種類豐富。要對涵蓋中國幾千年的音樂文化的產生、融合、發展、嬗變等諸多因素進行研究,決非易事。因為這些研究不僅涉及的材料散見于各種記載中,大多分散、零亂,缺乏系統整理;而且中國古代記譜法極不規范,各種記譜法并不統一,很難解釋清楚;更無任何音響資料加以佐證。正是由于中國古代音樂文獻及其研究成果大都零星地滲透和散落于中國的其它古籍中,若要對其進行系統的整理、發掘、推廣,便于后來的研究者們能夠方便、準確、系統地使用,是當前音樂文獻工作者們的首要任務。
二、王光祈與中國音樂文獻學
王光祈與中國音樂文獻學之關系,歷來研究者甚少,以致使筆者有著極其強烈的“愧對先人”之感,今天將塵封近百年的一代先驅這段歷史重提,一來想盡量正確評價先生對中國音樂文獻學發展的貢獻,亦想拋磚引玉,希學界給予這門年輕學科應有的重視。
(一)為中國音樂文獻學的發展提供了基本方法
在音樂文獻學的發展歷程中,歷代文獻研究者進行了大量的音樂文獻整理和研究工作,如漢代的劉向、劉歆,明代的朱載堉,清代的章學誠,現當代的楊蔭瀏、劉師培、周慶云、吉聯抗、王光祈等都在古典音樂文獻的搜集、整理、研究、傳播方面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特別是我國著名的音樂學家王光祈以熾熱的愛國熱忱和對國家、民族高度的責任感,克服種種困難,對中國古典音樂進行了系統的研究,并提出了在音樂文獻研究中的基本方法。其在《中國音樂史》第一章提及其寫作此書的原因時明確指出:“欲將整理中國音樂史料之方法,提出討論”。[2]其音樂文獻的研究方法,筆者可以歸納為音樂進化論、唯物史學論、音樂比較觀三種。
1.音樂進化論
王光祈在《中國音樂史——自序》一書中提到:我國在過去關于歷史學的研究中,只有“掛帳式”的史書,沒有“進化論”方面的專門著述。從“紀事本末”一類的書籍看,雖然具有“進化”的雛形,但它們往往只限于對該“事之本末”進行粗淺探討,而對當時的社會環境和情形卻不作深入研究,其形成的結論大都為這一“事”之皮毛。較之近代西洋的“歷史學”研究,無論從何種角度看,均有較大的不同。王光祈主張,在研究音樂史和音樂文獻時應該以有關音樂進化(直接的或間接地)為基礎,如在對美術史、政治史、宗教史、哲學史之類學科和領域的研究時,這方面(進化)應著重加以強調。此外,還不能喧賓奪主、舍本逐末。先生的這些主張(強調進化論的思想)在其對中國音樂文獻的研究中有鮮明的體現,我們僅從《中國音樂史》每個章節的標題命名,如“律之進化”、“調之進化”、“樂譜之進化”、“樂器之進化”等就能窺見其關于“進化論”的觀點。此外,他的進化觀點還表現在尊重傳統,不墨守傳統,重視典籍不迷信典籍,從進化的過程探究事物的本質上。如他用進化的觀點認為劉向《世本》中所記載的“庖羲作五十弦,皇帝使素女鼓瑟,哀不自勝,乃破為二十五弦。”的記載不可信,因為“世界各種樂器之進化,實以‘絲弦樂器’最為晚,因其材料及組織,皆較其他敲擊或吹奏樂器為復雜故也。換言之,斷非皇帝以前管律尚未發明之時所能有。”倒是《書經》里面“擊石扮鼓,百獸率舞”還帶幾分“石器時代”一類的本色。
2.唯物史學論
在唯物史學論中,先生認為研究音樂時應以“實物”為重,“典籍”次之,“推類”又次之;英雄主義與時勢主義兼顧;理論與實用并重;部分與整體兼顧;形式與內容結合等多種研究方法,其中,實物研究法常常成為史學者們所青睞的最寶貴和最基本的方法。如果有些實物研究不具備相關條件,則建議選取古代典籍,因為古籍中的大部分內容是極具價值的。造成還有的部分不可信是由于我們現在所有的古代書籍,皆不是當時原版出品,隨著時過境遷,有些已變得非常不可靠,故必須要先打幾個折扣方可。假如有些典籍缺失,則我們只好利用類推研究法,以得出相對客觀的結論。先生根據這些“實物”、“典籍”、“推類”的“唯物史學論”治學方法,依據我國古代音樂文獻,提出:“我國古代所謂‘五音’,系規定音階距離的大小”;“我國古代律管進化,系由‘少’而‘多’”;“音律之數以五音為數,當與當時陰陽五行等迷信有關”;“先有律管,后有律數”[3]等精辟論斷。這些論斷有些已成為我國民族音樂發展的重要指導思想。對今天的音樂文獻研究者們影響極大,許多研究者將其奉為圭臬,并以此方法進行文獻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3.比較音樂觀
王光祈率先將比較音樂學的研究方法引入我國,為我國現代音樂文獻的研究奠定了基石。他以比較研究的方法,對我國古代音樂歷史和樂律學進行了梳理和歸納,為后世學者開辟了一條音樂文獻研究的新路。俞人豪先生在《王光祈與比較音樂學的柏林學派》①一文中提出了獨到的見解,認為王光祈先生在中國幾千年的文明沉淀下,雖研究領域眾多,但單就比較音樂學的學術成就而言,其不僅在中國、亞洲,甚至整個東方的音樂學界,其所取得的成就也是極具開拓性的。并且他的這些學術成就、觀點以及音樂思想,對其在其他領域的研究,如國防、軍事等,均產生了重要影響。在研究先生思想及其對中國音樂文獻學發展所產生的影響時,其在比較音樂學研究領域所取得的成就,則是必須涉及到的。陳其射先生亦在《深刻的思想啟示——在王光祈音樂觀下的后學反思》②一文中提出了與俞人豪先生大致相同的結論,其大意是:我國民族音樂學的一代宗師王光祈先生雖然借鑒和吸納了西方“柏林學派”比較音樂學的核心思想和研究方法,并逐漸形成了自己的比較音樂學觀,將其運用于音樂學領域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績。不僅如此,他還對中國和西洋音樂的各種特質、內在聯系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比對和歸類,探索出了此二者之間的內部運動規律,形成了中西音樂分野的典型標志。[4]由此可見,先生的比較音樂學成果不僅被當代中國民族音樂學家們普遍當作是中國民族音樂學前身——比較音樂學興起的標志,而且先生的比較音樂學研究方法是揭示音樂本質,反映其內涵的重要手段。其對中國音樂學包括音樂文獻學的研究起到的巨大推進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二)為中國音樂文獻學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王光祈進行音樂研究的時候,正是我國面臨古今交際、中西融合的政治、軍事、文化大變革時期。伴隨著歐洲列強的侵入,中國一部分先進的知識分子開始向西方學習,對封建主義文化進行徹底的否定和批判,他們只看到了西方列強的強大,以為中國無論在什么地方都不如西方列強,主張 “全盤西化”。也有一部分人試圖從中國幾千年的文化傳承中找到自信,他們對帝國主義的軍事、政治、文化侵略深惡痛絕,對西方的一切無限抵制,企圖復興和保存中國封建文化的全部,即“國粹主義”。
遠在德國的王光祈懷著對祖國和人民的炙熱感情,認為創造一種表現中華民族特有的“民族性”國樂是舒暢民族感情、增強國人民族自信心、號召整個中華民族慨然向上的有效手段,并一針見血地指出,當前大家的志向是應以學習音樂為目標,而不是將音樂作為一種炫技的本領。同時還應大量研究各國民族民間音樂的精髓,考證它們的嬗變,審斷其異同,“吾國先民音樂之素養,視各國為深,吾尤將發湮扶微,張皇幽渺,使吾國音樂,亦得與歐洲各國,各占一席,一洗外人譏我為無耳民族之恥。”③
王光祈辯證而科學地解決了“中西關系”問題,他既抨擊“國故黨人只知把古人已經發現的保守住,決不想再辟天地,創造新生活。”抱殘守缺的復古主義思潮,認為西方音樂發展至今,是“數千年來進化之結果,”“超過吾國舊有音樂百倍以上 。”同時也批評“一般新學之子,日日想慕西洋文化,謳歌西洋文化,而對本族文化認為一錢不值”全盤西化的民族文化虛無主義傾向。指出:“音樂這東西,不如其他洋貨,可以隨便取用,是要自己出力一分,才能享受一分。因為音樂是人類生活的表現,東西民族的思想、行為、感情、習慣既各有不同,其所表現于音樂的,亦當然彼此互異。”[4]“蓋國內雖有富于音樂天才之人,雖有曾受西樂教育之士,但是若無本國音樂材料(樂理及作品等等),以作彼輩觀摩探討之用,則至多只能造就一位‘西洋作曲家’而已,于國樂前途仍無何等幫助。而現在西洋之大音樂家,固已成千累萬,又何須添此一位黃面黑發之‘西洋音樂家’?”[5]
他主張建立民族新音樂的正確方向,應是在理論方面,應該采取西洋音樂的科學方法,整理本民族固有的音樂文化,并以此為契機,來喚起我中華獨立、自主的民族精神(王光祈稱之為文化復興運動);在其他方面,應該大力發展各項社會事業,以豐富和增進物質財富(王光祈稱之為社會改造運動)。先生這些對待 “中西關系”的主張,不僅對中國音樂學及中國音樂文獻學的發展指明了正確的方向,在世界交流日益頻繁的今天仍然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
(三)為中國音樂文獻學的發展研究提供了藍本
他在《歐洲音樂進化論》中提出創造國樂之法應該分成三個方面:一是先行整理我國古代音樂,二是應辛勤采集民間流行謠樂,然后再利用西洋音樂科學方法,把它制成一種國樂。所以王光祈即從這三個方面著手研究。因為先生當時在國外,無條件從事第二項工作,所以他主要從第一、第三項著手。對于第一項“先行整理吾國古代音樂”方面,王光祈雖然在國外,在經濟拮據、時間和精力有限、資料不全的情況下,尤對中國古代樂律、樂譜、音調等方面進行整理研究,完成了著作《翻譯琴譜之研究》、《中國詩詞曲之輕重律》、《中國音樂史》、《論中國古典歌劇》等,文論《論中國音樂》、《論中國記譜法》、《中國音樂短史》、《中國樂制發微》、《譯譜之研究》、《“中國”音樂詞條》、《中國道白戲劇與音樂戲劇》等,留下了豐厚的音樂理論遺產,不僅為傳播中國音樂文化作出了巨大的貢獻,還對中國音樂文獻學的發展和完善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他在音樂文獻方面的研究成果主要有三個方面。
1.律制
王光祈認為 “重新研究中國古律,實是一種對于世界文化極有價值之舉。”中國音樂史中關于律制的資料非常多,散于各種文獻典籍中,王光祈考諸正史,旁采專著,從浩繁的典籍中擇要選出可信的史料,按歷史的順序,將先秦時期三分損益律、漢京房六十律、宋錢樂之三百六十律、宋蔡元定十八律、明朱載堉十二平均律等系統的加以論述,對我國古代音律科學家在分律上作出的種種探索和他們追求旋宮轉調的理論和實踐進行明晰的梳理,有敘有議地將各種律制作了較為詳盡的解釋,使人們能夠從中看到歷代樂律發展的概貌和演化的脈絡。還針對“中國各代正史,對于各律,往往僅記其名稱,未詳其音值;即有,亦與近代算法不同,令人閱之,不得要領”[6]的狀況,他在《中國音樂史》、《論中國古典歌劇》、《論中國音樂》、《中國音樂短史》、《中國樂制發微》等著述中,不僅從律的起源、進化等方面入手對中國幾千年來遺留下來的古代音律理論作了一次系統、全面的分析整理,還運用現代科學的計算方法——“平均音程值”的計算方法將各律的音值一一算出,并標出詳細的數據,便于人們研究和查閱。他是我國歷史上采用統一計算方法對不同音律作系統、精密計算的第一人。在當時沒有任何輔助計算器材的情況下,僅計算一項,都需要耗費先生大量的精力。難怪他在《東西樂制之研究》中自我感嘆:“著者計算音值,往往至于深夜,雖已仔細校閱,然仍恐不免錯誤,幸讀者指出,以便再版時更正(譬如著者計算錢樂之三百六十律時,只誤減一數,遂致全盤皆錯。不得已乃從頭再算一通,最后錯誤雖已改正,而所浪費之時間則已不少矣)”[7]。并對各種律制進行分析和比較,全面的顯示了各個時代音律科學的概況,有力地駁斥了“近代西儒所謂中國樂制,系從希臘學來”的論調。我國精研詞律的當代詞宗夏承熹在他的《學詞日記》里面對其進行了高度的評價,其大意是說:閱讀王光祈先生的《東西樂制之研究》,不但對我國古代定律如三分損益法、下生上生法、隔入相生法有基本了解,還對宋朝錢樂之的三百六十律、宋朝蔡元定十八律、明代朱載堉十二平均律等諸多律學方法,有明確的認識,甚至對早在西漢時期司馬遷的算律法、東漢時期鄭玄(鄭康成)的算律法和京房六十律,亦能進行系統的掌握。
2.調式
對我國“調式”的研究一直以來是一大學術難題,不僅因為古代文獻中關于調的各種記載紛繁復雜,還因為每個調的正名、異名、俗名、古名、今名等五花八門、很難統一,要將其一一捋清,談何容易。王光祈知難而進,在《中國音樂史》、《論中國古典歌劇》、《論中國音樂》、《中國音樂短史》等著述中,不僅列舉了我國先秦時期五音調與七音調、隋代蘇祗婆三十五調、唐代燕樂二十八調、南宋七宮十二調、元曲昆曲六宮十一調以及明清時期二黃、西皮、梆子各調等調式,還對各種調式進行解釋,對我國古代調的產生、發展及其由繁而簡的變遷過程進行清晰地敘述,系統地分析和探索了我國古代宮調理論的發展線索。
3.曲譜
王光祈對中國古代樂譜有著極其濃厚的研究興趣,他在《翻譯琴譜之研究》、《論中國的記譜法》、《東西樂制之研究》、《中國音樂史》、《論中國古典歌劇》、《中國音樂史》、《譯譜之研究》等著作中,對律呂字譜與宮商字譜、工尺譜、宋俗字譜、七弦琴譜、琵琶譜等古代音樂譜式進行了列舉和介紹,輔以板眼符號的詳盡講解,不僅將樂譜的發展歷史進行了梳理,還將古代音樂多種多樣的記譜方法和原則進行詳細敘述,并且從音樂進化的歷史發展觀出發,將所有的樂譜歸納為“手法譜”和“音階譜”兩大類。他認為:“近代通行之工尺譜,則系由‘手法譜’進化而成‘音階譜’。”即手法譜的產生當然先于音階譜,這個觀點以為今天音樂學界同仁所公認。更難能可貴的是王光祈重視“進化”的思想,在《中國音樂史·自序》里提倡:“凡研究某人作品,必須先研究當時政治、宗教、風俗情形,哲學美術思潮,社會經濟組織等等,然后能夠看出該氏此項作品所以發生之原因也。”[8]
三、結語
綜上所述,王光祈先生對音樂文獻學的貢獻是非常廣泛而具體的,其以飽滿的愛國熱情和高度的責任感、使命感,高屋建瓴地指出了音樂文獻學的研究方法和方向,并取得豐碩的研究成果,這些研究不僅給當代的音樂學人以深刻的啟示,也對中國音樂文獻學的發展做出了承前啟后的重大貢獻。今天,網絡技術與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為音樂文獻學的搜集、整理和研究提供了更加有利的條件,從而讓廣大音樂文獻學者們在學習、借鑒和研究王光祈先生音樂文獻學思想、經驗和方法的基礎上,積極從事音樂文獻學的研究工作,進一步促進我國音樂文獻學學科建設、完善研究理論、充實研究方法、豐富研究成果。
責任編輯:馬林
注釋:
①參見俞人豪《王光祈與比較音樂學的柏林學派》一文,載《音樂探索》,1986年第3期,第46頁。
②參見陳其射《深刻的思想啟示——在王光祈音樂觀下的后學反思》一文,載《音樂探索》2009年第1期,第73頁。
③轉引自李嵐清《中國近現代音樂學的開拓者——王光祈》一文,載《音樂探索》,2008年第2期,第5頁。
參考文獻:
[1]郭小林.論音樂文獻學[J].音樂探索,1990(3).
[2][3][5][7]王光祈.中國音樂史.王光祈文集——音樂卷(上)[C].成都:四川音樂學院編,巴蜀書社,2009.
[4]王光祈.歐洲音樂進化論.王光祈文集——音樂卷(上)[C].成都:四川音樂學院編,巴蜀書社,2009.
[6][7]王光祈.東西樂制之研究——自序.王光祈文集——音樂卷(下)[C].四川音樂學院編,巴蜀書社,2009.
On Wang Guangqi and Chinese Music Bibliography
Sun Xiaoli
Abstract:
As one of the greatest patriots, famous musicologists and music historians in the period of New Culture Movement, as well as the founder of Comparative Musicology in China even the East and one of the pioneers of Chinese musicology, Wang Guangqi had been made an outstanding contribution to Chinese Music Bibliography. He pointed the research methods and direction of Chinese Music Bibliography with tremendous passion and highly-developed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His research results leave profound enlightenment to our contemporary musicologists.
Key words:
Wang Guangqi; music bibliography; development direction; research metho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