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表現伎樂飛天形象的伎樂壁畫與影視動畫的關系極為密切。伎樂壁畫中蘊涵的對動態形象的表現技法對于現代影視動畫,特別是人物形象的塑造與動態表現具有積極的借鑒意義。本文以敦煌伎樂壁畫用線與著色方面的特點為研究對象,分析其對動畫創作的積極影響,以期對我國影視動畫的特色化發展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
[關鍵詞]敦煌壁畫;伎樂飛天;影視動畫
[中圖分類號]J9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6-0080-02
敦煌壁畫中的伎樂飛天與洞窟創建同時出現,在敦煌莫高窟早期壁畫中幾乎都有這一題材,從十六國開始,直到元代末期,歷經十個朝代,歷時千余年。據統計,敦煌壁畫中有4000多處伎樂飛天,她們凌空飛舞、姿態美妙,手持各種不同樂器,在佛法至佳之處奏樂、撒花,千姿百態,曼妙可愛,營造出一派祥和的天宮美景。敦煌伎樂是佛教藝術的產物,和其他宗教藝術一樣是感化和安撫人們心靈的藝術,所以,具有與世俗繪畫不同的特征。但任何藝術都源于現實生活,敦煌壁畫以及其中的經變故事、伎樂菩薩,其各種形象和動態都是人們對理想生活的藝術演繹。
敦煌壁畫中表現的伎樂可以分為飛天伎樂、護法伎樂、菩薩伎樂、天宮伎樂以及民間供養伎樂、娛樂伎樂等。其中動態最大、運動痕跡最為明顯的應屬伎樂菩薩,即天宮中的飛天伎樂,他們手持各種不同樂器,在靜態天宮場景中展示各種復雜的表演動作,為現代影視動畫的造型技巧與用色規律提供了十分珍貴的參考資料和可以直接借鑒的設計素材。
作為佛教藝術中絢麗的一頁,敦煌壁畫不僅具有教化功能,而且反映著一個時代的社會文化形態和人們的生活環境、生活狀態,同時,敦煌壁畫作為一種藝術形式亦是功能和形式的完美結合。正確理解敦煌伎樂壁畫藝術的表現形式,對于現代影視動畫的角色造型創作具有重要的指導和借鑒意義。
一、線條運用方面的啟示
(一)以線塑形的造型技法
線條是結構表現的重要因素,在動畫角色造型創作中起到了分析比例、透視表現、體現畫面空間關系、形體塑造、運動表現等作用。敦煌壁畫不強調光影塑造的“面”和“體”,而是注重線條韻律的表現。如第112窟反彈琵琶形象,畫師們通過伎樂飛動的帶紋、衣褶的走向形成節奏,表現一種空間的感覺韻律。通過用線塑造的溫柔、婉約之態和飛舞的衣帶,營造出一種安靜、祥和的佛教畫面;通過人物不同的動作和表情,用一種無聲的繪畫語言傳達著人物的心聲。此時線條的魅力已經不是單純的表現形體、結構,而更多了一種神韻,是線條運用的最高境界。
在敦煌壁畫中,線條完全可以擺脫光與影形成其獨立的表達方式,這一點對影視動畫創作同樣適用。線可以表現物體的造型,可以界定物像的形態特征。與中國傳統的水墨繪畫和書法藝術一樣,敦煌壁畫非常重視線的運用,把形體轉化為飛動的線條,側重于表現線條的動感,通過筆墨形成的氣韻、結構的疏密、行筆的緩急、點畫的輕重來抒發和傳達作者的感受和情趣。線是中國畫的根本,也是敦煌藝術的主要表現手段。敦煌壁畫以國畫的線描與暈染手法形成完美的裝飾藝術,各種人物、動物、環境的表現都是在暈染的基礎上加以外輪廓線條來造型。敦煌壁畫對伎樂的表現技法中,線是主要的表現手段,正如在壁畫伎樂人物臉部線條的塑造上,用筆極其講究,起稿線墨色淡黑,用來勾勒完整形象,賦彩后用深墨線定形。無論是早期伎樂濃重粗獷的墨線勾勒輪廓線,還是西魏、唐朝時期生動、靈活、灑脫、飄逸、疏密得當的線條所的產生節奏韻律感,都是我國影視動畫創作中可以作為影片風格的用線技法。
敦煌壁畫受到中國古代人物畫勾勒法中“游絲描”的影響,采用“S”形弧線來表現佛和伎樂菩薩,特別是對伎樂姿態和伎樂手勢的表現。在場面壯觀、人物繁多的大型經變畫中,線條對于人物的塑造和整個場景的表現也有獨特作用。伎樂人物面部及形體的輪廓線為主線,粗而厚實;衣紋、飄帶等則是輔線,較細而虛。這種手法可以使人物、飾物等造型虛實相生、輕重適宜,形象生動而又富有立體感,能夠做到對人物形象、神態的生動把握。通過“線色結合”的運用,利用流暢簡練的線條描繪次要人物身上的飄帶,區分畫面中主次人物的關系,能夠豐富畫面層次,同樣豐富影視動畫的畫面層次,使其更具觀賞性。
敦煌壁畫中線條所具有的優雅、行云流水的美感,在影視動畫中也曾多次被應用。例如“‘S弧線’是《花木蘭》線條處理的基準,線條之間的平面空間則由相切的‘三角楔子’來規范。而對于影片的整體風格,各部門設計師的共識就是要‘簡練而具詩意’,因此從人物到場景設計都以最簡練的造型、用色,精準體現了東方繪畫中留白、線條疏密對比的藝術精髓,強化了動畫藝術的審美功能”。
(二)以線傳神的塑造原則
運用線條來傳達人物的神態,使藝術形象的神韻在線的運用中顯示出來。無論是飄然如飛的伎樂飛天還是獨具一格的“反彈琵琶”,都在線描造型上融入了佛的精神,伎樂菩薩們的舞姿、動態以及對音樂的表現都是通過線的走向、氣韻來傳達的。所有的線條不僅僅為造型而生,用線塑造的手、腳、五官、身軀以及肌肉的微妙起伏感形成優美而富有情感的曲線。可以通過線表現人物面部與衣服不同質感帶來的不同感受,也可以通過線條勾勒的運動和結構方式的不同張力,充分表現不同的空間感。畫師們不僅將壁畫中伎樂人物靈動的舞姿和飛天輕盈的飄飛通過線的勾勒完美表現,還通過線的快慢緩急、轉折頓挫表現了伎樂舞步的節奏和音樂的旋律。壁畫中的線不僅僅是造型的重要手段,同時,畫師在行云流水般的筆觸運轉中注入了豐富的情感,創作出氣韻生動的藝術形象。線不僅能暗示出體積、空間和質感,而且能起到傳神達意的作用;線不僅能構成形象,更能成為美的載體。敦煌伎樂造型的成功之處,即在于氣韻、形似的二者兼備,我國影視動畫創作的成功之路也必然會在一種富于理性和情感雙重意味的線條表現中豁然而出。
二、色彩運用方面的啟示
(一)注重色彩的裝飾性
敦煌伎樂壁畫色彩運用的最大特點就是寫實性和裝飾性的結合。這種寫實主要是通過色彩的巧妙配置達到的。“有的以土紅色涂底,賦彩濃重淳厚,有的以土壁為底,色調溫柔諧和;有的以粉壁為底,色彩鮮艷明快。”色彩增添了繪畫飛動的神態,色彩之美,更易喚起人們心理的積極反應。華麗的色彩、流暢的衣褶、舞蹈的姿態融合在一起,描繪出了天上人間的歡樂景象。寶石藍、赭石、土紅、石綠、石青都是敦煌壁畫慣用的色彩,同時因受中國繪畫的影響,一種類似于工筆暈染的手法被廣泛運用,顏色自身就可以形成深、淺、濃、淡的不同效果,這種技法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裝飾畫。線和色相映成趣,不但能盡顯佛教藝術的神圣感,形成典型的中國敦煌壁畫韻味,也能充分展示中國繪畫的神秘感。
(二)利用色彩的適形性
敦煌壁畫是為佛教服務的,佛家持“空關”,故視“色”為心相,所以在色彩的運用上又相對具有空幻性。壁畫中伎樂人物的色彩也具有佛教藝術中“隨類賦彩”、“隨色像類”的區分主次、級別的特征。賦彩、渲染技巧的成熟,使壁畫色彩達到了富麗、絢爛的效果。可以說壁畫的創作過程也是客觀色彩和主觀色彩結合的過程。在客觀原形的基礎上,將具有裝飾性的色彩因素或具有情感特征的色彩要素提煉、概括并強化,使每個場景、畫面具有統一、協調的色彩特征。
色彩的裝飾表現形式在影視動畫創作中也經常被采用,動畫作品在客觀真實場景造型的基礎上,將固有的深度、空間、質地、光感等元素平面化,將立體三維空間的形體和造型進行平面化的概括和處理。例如《哪吒鬧海》、《大鬧天宮》等動畫影片都在場景和人物的造型設計上大量吸收類似敦煌壁畫的適形色彩、形式構圖和人物造型,以及散點透視的手法。影片大量采用中國人喜歡的藏青、黑灰、土黃、土紅等顏色,并且在人物服裝、道具的色彩上做了暗部選擇和處理,無論從造型還是色彩,整個影片都洋溢著濃郁的東方氣息。
敦煌壁畫將佛教在人們心中構建的天國極樂世界用藝術的手法予以展示,描述了美好的精神勝景。這樣的精神感召與藝術感染力在今天這個影視、媒體藝術已十分普及的時代,在看慣了好萊塢大型影視制作的現代人看來,似乎習以為常。音樂、視頻、二維手段、三維技術以及成熟的影視后期編輯技術,各種聲、光、電等動畫影視制作相互協調,以營造攝人心魄的感人氣氛。但敦煌壁畫所處的時代,可駕馭的只有二維度的延展平面、冰冷的墻壁、各色顏料與手中畫筆。就是在這樣的客觀條件下,古人們運用手中畫筆創造了虛擬的現實世界,令信徒與觀者如身臨其境,在寂靜的荒漠洞窟制造出宏大精彩的視、聽覺感官。最值得稱道的寶貴財富就是立足我國傳統繪畫技法的最基本的造型和著色技巧,尤以表現動態形體的伎樂壁畫最為典型,其與現代影視動畫的關聯也最為緊密。分析與借鑒這些塑造表現與塑造技法,將有助于我國現代影視動畫的特色化發展,只有源于民族才會成為閃耀世界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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