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巖又惹事了。剛進辦公室,音樂科代表就急匆匆地跑進來,告訴我小巖把音樂老師氣壞了。
小巖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做什么事情干脆利落,而且也很有集體主義感,小巖學習一向很好,是我班的尖子生。但是,就是做事沖動不想后果。
聽了科代表的訴說,同一個辦公室的老師也都深有同感,說小巖上課的時候,哪位老師要是說她兩句,她就得給老師來一個“下馬威”,不是摔筆,就是給老師臉色看。弄的老師都很沒有面子,可是,又覺得她的學習成績好,所以,都讓著她,耐著性子和她周旋。
小巖的家庭我是了解的,她的家庭并不富裕,可是父母為了能讓她好好學習,只要能做到的,她提的要求全答應,時間長了,就“寵”出這樣的一個愛沖動,有好成績沒好性格的孩子出來。剛入學時,就因為和同桌發生了口角,我說了她幾句,就摔著門,背著書包要回家,說不念了。當時,政教處的孫主任強拉再哄,把她留下了。可是,漸漸地把她這個愛沖動的毛病,寵得更嚴重了。
聽了老師們的話,我心里犯嘀咕,對于小巖這樣憑借自己學習好,就愛沖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孩子,一定得想辦法進行教育改正才行,不然,小則“寵”成了“性格”,大則“寵”成了“個性”,到時走向社會,參加了工作,對人對己后果都是不堪設想。
于是,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她承擔沖動的后果,讓她自己收拾“殘局”。要知道,音樂課是本班級最受歡迎的課,音樂老師生氣了,全班學生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到時看她如何收場。這一次,一定得讓她嘗嘗自己沖動的后果,看她以后還敢不敢,做事不加考慮。
正如同事所料,原來上音樂課時,她回頭和同學說話,音樂老師批評了她幾句,她就摔了書,還當著學生的面和老師你一句我一句地頂了起來。
隨后,我把小巖叫到辦公室。沒等我開口,她竟先發制人和我嚷起來:“她是什么老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節音樂課嗎?能怎么地。”
我聽了,立刻火冒三丈。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去和咱班同學交待,以后都不上音樂課了,你看行不行?”
她沒有想到,我會和她這么兇,一時沒有回過神來。要知道,她是誰呀,本學年的尖子生,大榜上她的名字都如雷貫耳,哪位老師對她的成績不是嘖嘖贊嘆啊,哪有人對她這樣吼過。半天,她吱晤了一句:“她不上,和我有什么關系,怨我啊?”
“是和你沒有關系,你頂老師對,老師管你錯了。為什么?因為你是好學生啊,好學生就該頂撞老師,頂撞班任,老師就不該對你嚴格,老師要是對你好,都應該,行了吧?”
她聽了,馬上低下了頭。嘀咕一句:“我沒有說,老師對我好,就是應該。”
“那你說,哪些老師對你的批評是好的?哪些老師對你的批評是不好的?”她抬起頭看著我,臉憋得通紅。我趁熱打鐵,緊接著說:“‘起點越高要求越高’。你是一個尖子生,為什么這個道理你不懂?竹子尚且能夠‘未出土時便有節,及凌云處尚虛心’為什么你就不能?”
她張著嘴半天說了一句:“那她當著那么多的同學批評我,我能受得了嗎?”
“我告訴你,老師生氣,是因為你讓傷她的心了,你懂不懂?老師不是賣衣服的,給你一件衣服來表達對你的愛,但是,老師所給你的,是一件衣服的上千倍,老師給你的是你的未來,你懂嗎?怎么給你未來?包庇你的錯誤能不能給?你的面子重要,老師的心不重要,你的心不容傷害,就可以把老師的愛當糞土?”
她站在那里,低著頭,用手使勁兒地搓著衣襟。半晌道:“是我錯了,我不該頂撞老師。”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與此同時,我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她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如今,自尊心超強都成了好學生的標志了。有自尊心是好事,但是,自尊心太強有了錯誤不讓人批評就未必是好事了。因此,心想,此時絕不能“同情”她。所以,心里雖然不忍心看她哭,可還是狠狠地扔給她一句:“別對我說錯了,跟音樂老師說去。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說。”她一邊哽咽一邊說。
“那就用行動表示,自己看著辦。”
“行動?那多難為情啊。”她看了我一眼又不由地笑了,她這一笑,反把我弄愣了。隨口我又回了一句:“有什么難為情的,音樂老師也不比你大太多,充其量是你的大姐姐。”沒等我話說完,她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音樂老師小姜紅著臉極激動地說:“這丫頭你怎么開導的,她給我道歉,竟然抱著我不放,邊撒嬌邊讓我原諒她,說不原諒她,她就不撒手了。”坐在辦公室的其他老師一聽,都笑了起來。我也恍然大悟,心想,平時蠻聰明的,現在竟然把“用行動表示”理解成“擁抱老師”了,不過還別說,效果蠻不錯,把小姜哄好了。
事后,想一想,教育即重視學生的生命狀態,以成績論高低的教育是有缺陷的教育,對于像小巖這樣成績好的學生,只有她們懂得了愛,懂得了尊重他人,懂得了承擔責任,這樣的教育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