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值得我們一生探尋的問題?孔子曰:“朝聞道,夕可死矣。”可見,如果能夠聞聽到宇宙與人生的根本之道,活一天即抵得上一生的意義,那將是怎樣的一種心境!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庇挚梢姡@個宇宙與人生的根本之道,只可體悟,不可言傳。不能用言語表達的即不屬于知識范疇,它需要更高級的“智慧”。用“智慧”體證“大道”,這是人生無比的樂趣!
智慧是有關宇宙、人生根本性、整體性的認知、實踐與體會,其“觀照在天人之際,落腳在生活世界”,它是天道,也是人道。它是生活的藝術,也是生命的洞見。體證智慧的方式,無外乎三個途徑:人與物的交流,人與人的交流以及人與天的交流。天、人、物皆在變化之中,有陰有陽、有禍有福、有善有惡、有生有落。所謂整體性的認知,不執守于一時,而是看清一切事物變化的根本規律——循環往復,人生、人世、萬物、萬有,皆是由一個又一個的“循環往復”構成的。低級智慧的人不認識它,亦不會自覺遵守;中級智慧的人認識它,并順應之、應用之、安然接受一切結果;高級智慧的人認識它,但不受其左右束縛,一切皆以修德為本,自明、自立、自證、自得,自我升華。所謂根本性的認知,無物、無人、無天、無我,或者說,沒有界別。界別都是一時一地、靜止、割裂的認識與對待,它導致二元對立、分化消滅。智慧引領我們穿越一切障礙、打破疆界、破除我執,溝通宇宙間一切消息。如何能做到呢?心物一元、轉識為智。唯有心靈能與天地精神自由往來。用心做事,物對心會有響應、交感;誠心對人,人與人之間充滿仁愛、溫暖。做事與做人,都是磨礪心性、提升靈魂的方式。與其說是做事、做人,不如說是借助當下之事與人,用智慧與自己的心靈溝通。
心念一出,宇宙必有回應。然而,值得思索的是,我們是否有一顆清醒、深邃、純粹的心。清醒,即有意識。面對當下,有意識地思考、識別、判斷,做出合乎倫理道德的選擇;深邃,即整體觀,超越時空,洞見事物的全貌、全過程,動態實踐;純粹,即去除沉重的感官欲念,給思想插上翅膀,讓靈魂自由飛翔,于平常處見真心、行真意、得真理,體證“足乎己無待于外”的內在充實感。與“清醒、深邃、純粹”之心相反,是未經修煉的“迷惑、膚淺、混濁”之心,但這卻是人生的常態,亦是慣性、業力所然。我們五官所沉迷的外物、口舌所議論的是非、內心所計較的利害,就是這顆未經修煉的粗淺之心的真實面貌,它帶給我們的是庸俗的一生。
對己心的體察、磨礪、修煉,即是智慧的全部內容,它應成為一個人一生的追求和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