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根據后格賴斯版本的真值條件語義學,語義是非充分確定的,需用推理或某些方法中的缺省形式的語用加工結果補充之。此框架仍然可解釋Carston(2002)提出的概念轉換的情況,此概念轉換體現為概念范圍縮小或概念范圍擴大。然而,這兩個基本的跨范疇的情況中詞匯編碼的概念如何移向臨時概念的問題仍待解決。Carston認為,抽象概念利用了已有的抽象圖式,然而,雖然可以在話語中明說的內容的層面上分析這樣的“非字面”義,但這樣的概念構建未必需要有意識的推理,因為概念圖式可自動引發意圖表達的非字面義,具有認知語義學之潛意識意象圖式之特征。在Carston的語用學充實的語義學中,對言語意義的真值條件式的語用充實的分析可以與認知圖式角度的解釋相容。不過,如果被編碼的意義并不與被傳達的意義緊密聯系,那么話語的命題表征就不應過于依賴于句子的語法形式。在缺省語義學的理論中提出了語義表征獨立于意義信息的特定源頭(包括詞匯和句法),此理論在這些不同信息源所使用的表征類型問題上持靈活態度。可以認為,既然認知語法的語義表征可被視為人類認知的表征,那么,真值條件語義學和認知語義學是相容的。
關鍵詞:概念轉換 臨時概念構建 意象-圖式 真值條件語義學 缺省語義學
一、引言
認知語言學吸引了對意義和概念化感興趣的語言學家們的興趣,而真值條件語義學在動態語義框架和后格賴斯語用學方面取得了重要進展。意義研究中的認知語言學導向和真值條件語義學導向并非不可調和,Lewandowska-Tomaszczyk(1998)強調了意義描述的語言-語義模式和認知-語義模式之間的相似性,指出了Lakoff觀點的重要性。Lakoff(1987)認為,概念模式(他的“理想化認知模式”)可以是意象-圖式性的或命題性的,盡管存在著模塊性之爭,Langacker的認知語法之表征(Langacker,1991)離Fodor(1998)的心理語言(Mentalese)并不那么遠,它們并非是圖像性的表征而是可被處理為不同層次概括之心理加工的臨時性特征(Lewandowska-Tomaszczyk,1998:65)。兩類框架的許多其他理論假設也是相容的,可以相互補充。本文關注的是探索意義的認知法和真值條件法的相容性和相互補充性的問題。
二、激進語用學
概念范疇是模糊的:概念沒有清晰分界線,“rich”“poor”“happy”,甚至 “bird”“furniture”“on”“in”如果用于描述物體和情景時都是模糊性的,也可以是輻射狀的(Lakoff Johnson,1999)。某個概念的明晰的核心可產生相關的關聯體,例如,“mother”生成關聯體“stepmother”“foster mother”,甚至“college mother”;也產生典型性效果,存在著一個范疇的原型范例和與此范例相似程度不一的范例,概念范疇來自我們的經驗,我們大多利用這樣基于經驗的原型來推理(Lakoff Johnson,1999:19)。那么,這種概念化的觀點如何與當前真值條件語義學和使用真值條件語義學作為其基礎的后格賴斯語用學中假設的觀點相比較?
根據探索意義的真值條件方法,句子結構和詞匯加工的結果是未充分確定的表征,需要更多信息來完成語義表征,使其精確地表征說者意圖表達的顯性義。一些格賴斯的追隨者們,包括Robyn Carston(1988,2001,2002)和Franccedil;ois Recanati(2002,2004,2005)等人,熱烈討論過它,此運動被稱為“激進語用學”。按照激進語用學的觀點,對語法和詞匯的加工常導致非完整的語義表征,須用諸如來自語境的推理或者缺省闡釋之類的語用充實之結果補充完整之,對邏輯形式的這般語用增益為真值條件表征的一部分,所獲得的真值語義包含進一步說明邏輯形式的語用成分(Carston,1988),于是便有了真值條件語用學之理論(Recanati,2004)。非完全確定的語義學揭示了諸如語義-語用界限、話語之形式模式的可能性、明晰內容(所言說的或顯性義)之界定之類的許多問題,比格賴斯模式更精確地闡述了話語闡釋中的情況。根據格賴斯模式,要達到話語的真值條件內容等同于句子真值條件內容加指示語及詞匯和句法歧義消除之某個最簡落實的要求,所需要的意義表征之唯一層面是說者意欲將其作為首要顯性內容而表達的意義的層面,含意歸于額外的次要的意圖意義,這些意義有自己的邏輯形式,不同于顯性陳述的意義(Grice,1978)。按意義三層面的模式,中間層面為所說的話中的隱性意義(Horn,2006),這些意義大致上是基于Grice的一般化會話含意(Levinson,1995、2000)。接下來我們將假定有關被言說的內容之語用充實的概念,評估邏輯形式的這般語用發展與有關概念的認知立場相容的程度。
三、臨時概念構建
在特定語境中,對話中詞語可表達不同于其被編碼的意義的意義。Carston(2002)提出,為了理解話語中的概念加工,須有合適的語言加工理論和語義理論,她首先假設詞匯概念是原子性的,非分解性的,沒有定義,提出了詞匯編碼的概念是如何轉換、新意義是如何通過語用方式獲取的,稱這樣轉換的概念為“臨時概念”,是使用語用推理從編碼的意義中臨時構建而成。例如,在例(1)中,概念“bird”語義范圍縮小,更具體,引申義更狹窄,成了“海鳥”。通過語境驅動的推理這一語用過程而使意義范圍縮小,概念被強化了。
(1)The birds wheeled above the waves.(Carston,2002:324).
此過程不受句法限定之影響,不受句子邏輯形式中需要填充的空位之驅動,不是“從下到上”,受制于句子結構的考慮,而是“從上到下”,為語用推理之結果,意在獲取說者意圖表達的意義,而這又遵循關聯性原則(Sperber Wilson,1986):在話語加工上所費的努力和言語對會話的信息貢獻量(認知效果)之間保持平衡。除了強化外,概念也能經歷意義擴展的過程,在例(2)中,概念“raw”在語用上被擴展,而指“未煮熟”。
(2)This steak is raw.(Carston,2002:328).
如此語用構建的概念是言語的顯性的真值條件評估的內容,根據此構建,存在著使真值條件內容增益的語用轉換,句法(邏輯形式)產出之語用充實在此比激進語用學的論述更進一步,聽者不僅能夠進一步充實邏輯形式,以獲得說者意圖表達的意義之表征,而且能操控被編碼的內容,所有這一切發生于顯性內容的層面上,體現于對言語的顯性主要意義之語義表征中。
鑒于語義表征中的概念擴展,那么可認為隱喻意義屬于顯性而非隱含的內容,例如,例(3)就包含對 “bulldozer”一語的隱喻性用法,概念“bulldozer”從語用上發生轉換,表示“盛氣凌人的”“缺少靈活性的”“獨斷的”等意義。
(3)Mary is a bulldozer.(Carston,2002:328).
既然語義轉換發生在顯性內容層面上,句子的陳述并不因為Mary不是推土機而為虛假,它是真實的,因為她具有盛氣凌人、缺少靈活性、武斷之脾性。簡言之,“隱喻性的或其他引申性的用法與標準字面用法一樣,都是對說者思想的直義闡釋。”(Carston,2002:340)。在此方法中,Carston所采用的隱喻研究路線,相比于Sperber Wilson(1995)關聯理論之路徑,具有新穎性。按照關聯理論,言語的命題形式被理解為闡釋與說者思想的關系:這二者可以是相同的,或言語可以僅僅與思想相似,隱喻有助于言語命題形式與說者的思想之間的相似性關系。而根據Carson(2002)的論述,隱喻并非二者之間的相似關系,而是屬于命題形式本身,也屬于思維,我們可以從隱喻角度來思維,可以認為此隱喻思維反映于命題或所謂的顯性義中,用Carson的后格賴斯語用學的話來說,命題包含隱喻意義的方式與其包含非隱喻義的方式相同,關于它們的內容和使用沒有非字面義可言。
概念范圍擴大是有爭議性的,新臨時概念的引申義大多與被編碼的概念的引申義疊合,最后意義范圍擴大也可能意味著向一個全新的引申義集合的轉換,此集合與原來的詞匯編碼的引申義的集合沒有聯系:盛氣凌人、武斷而又缺少靈活性的人不會同時是重型機器的零件。那么,臨時概念轉換的過程、特性、階段及其在推理、交際和認知中的地位又是怎樣的?在這些基本的跨范疇的情況中詞匯編碼的概念如何轉向臨時概念?此問題涉及到殊異的領域之間的映射,如原子和太陽系之間的映射,通過這樣的映射才能理解和表達第一個領域的結構。認知語言學可給我們提供答案,借助如“時間移動實體”“爭論是戰爭”或“生命是旅程”之類潛意識方面可及的隱喻圖式可加工和貯存抽象概念。圖式通常發生從較具體到較抽象的域、從身體到心理(“心理是身體”)的映射,心理被構建為“身體化的”,諸如“I can see the problem”或上面的例(3)之類的表達方式可由此得到解釋。由說者建構的語義范疇是其經驗的一部分,常基于此經驗建構的原型(Lakoff Johnson,1999:16~23),“概念轉換”應為對此“身體化思維”的體現,如有關推土機活動的百科信息有助于實施這種轉換:路上石土之掃除被映射到對手掃除。從認知語言學之概念圖式方面解釋臨時概念轉換頗具吸引力。被語用推理所充實的真值條件語義學提供了精確的可形式化的言語意義模式,如優化論語用學(Blutner Zeevat,2004),但在解釋被編碼的意義在語境中被改變的過程方面還不盡如人意。而認知語義學并不受被編碼的意義所限制,從心理身體化這一視角非常成熟地闡述了抽象概念和非意識思想。如果結合這兩種觀點,便能精確地從語言學角度闡述說者意義,從心理方面可靠地闡述言語加工。如果假設兩個視角是可相容的,也就可認為言語闡釋是跨模式的,概念可以依賴意象圖式,有時依賴視覺或至少是圖形式的表征,而言語意義仍然是命題性的,通過一種謂語邏輯語言或某個其他元語言而被表征,在某種程度上基于句法表征。既然認知語法的語義表征可被視為只是一種人類認知的表征層面(Lewandowska-Tomaszczyk,1998),就沒有明顯的不可相容性。
四、從邏輯形式到合成表征
Carston提出將關聯理論與臨時概念轉換的論述進行合成,此種提法有點激進,因其將詞語的推理轉換的意義視為顯性內容(顯性義)的一部分,但在其他方面(如努力尋求原初的意圖表達的說者意義)并非激進的。關鍵是我們是否真正需要如下限定:言語意義被理解為語法加工之結果的邏輯形式之發展、潤飾、調整等。第一,判定發展的標準是不可靠的。第二,如果被言說的內容包含語用推理和臨時概念轉換的結果,那么為何它不應該包含從由語法結構所表示的意義到某個其他意義的轉換?使用不同的句子結構可最佳描述此其他意義,此意義是說者的原意,或為聽者恢復的意圖表達的原意。
缺省語義學(Default Semantics)(Jaszczolt 2005~2006)就是采取這樣的步驟,將言語闡釋表示為來自如下四個源頭的信息之合成:①詞語意義和句子結構;②(有意識的)語用推理;③認知缺省;④社會文化缺省。①的結果相當于傳統上的邏輯形式,②是語境依賴的推理的結果,③說明了諸如有定描述(“the man who wrote Oscar and Lucinda”)之類的語義欠具體的表達法之意義,對它們的解讀帶有更強的信息性意圖(指稱性解讀),④提供了來自共享的文化和社會知識的意義,如表(4a)之意的④,這里“the mother”在這里被缺省地理解為孩子的母親,體現了孩子由自己的母親撫養成人這一缺省假設。
(4)The boy hurt his head and the mother took him home.
a.The boy hurt his head and the boy’s mother took him home.
這些源頭形成合成表征(merger representation),此表征是命題性的,表述于話語表征理論中(Kamp Reyle,1993;van Eijck Kamp,1997),語言在如下意義方面得到引申:它允許諸如事件之類的非語言客體之操作詞(以表征時間性和情態性)和內包性客體之操作詞(以表征命題態度結構),在此意義上,它允許能夠有自己表征形式的客體,因而符合將意象圖式視為對隱喻的解釋這一思想。
Carston闡述的語用學充實的語義學中所發現的合成之主要不同之處在于:言語語義表征(在缺省語義學中)對句子的邏輯形式的依賴大為減少。將表征脫離于語法的限制之利主要在隱喻理論領域,分析不限于被編碼的概念之概念轉換,從“bulldozer”到“aggressive”的轉換不需改變整個句子的語法結構,但對于許多其他隱喻短語卻并非如此,例如,在例(5)中,需改變整個動詞短語“be swept off one’s feet”,使其成為(5a),以尋求意圖表達的原意。
(5)Mary heard the performance of La Traviata and was swept off her feet.
a.Mary admired the performance of La Traviata very much.
需要注意的是,對說者意義的整個語義表征是命題性的,雖然它是來自不同領域的信息之合成,但可假設語義表征是合成性的,句子的邏輯形式之間的聯系的減弱對合成語義表征的這種要求沒有任何影響。重要的是,堅持邏輯形式的展開并非確定話語模式的必要限定,信息源頭可以平等地相互作用推翻彼此的產出。此合成體總是合成性和命題性的,但合成表征是否總是完全構建于傳統上被理解的命題之“建筑預制板”(如生成語法中的某些成分)則不能確定,信息源之產出未必需要被“翻譯”成完全的命題系統,不宜對合成體成分的表征之形式實行這樣的限定,同樣,在真值條件語用學中,Recanati(2004:132)提出,用更交互性的或“格式塔式的”方法處理合成性也許是一條近路,任意充實、臨時概念建構、合成體表征都證明此預測是合理的。
五、臨時概念建構:推理還是自動轉換?
概念轉換過程是否一定是一個推理過程?概念轉換依賴推理嗎?如果意象圖式引起隱喻性的概念轉換,那么,這樣的轉換可以是無意識的和自動的嗎?問題的一部分在于術語,按關聯理論,“推理”這一術語既包含有意識的花費努力的加工又包含無意識的充實(Recanati,2004:41),但在更中性的術語系統中,“推理”表示有意識的推理,也可能包括自動推理,如果隱喻圖式類型的自動和即時轉換是推理性的,也只是在最寬泛意義上是推理性的,因此,將它們描述為缺省性的、即時的和不費力的闡釋之例子更合理,這是根據對缺省的如下理解:整個短語被加工且語境在被了解之時出現于命題后,缺省語義學將突顯闡釋構建為后命題性的非標記性意義。再看看例(3):
(3)Mary is a bulldozer.
圖式“心理力量是物理力量”充當潛意識可利用的概念圖式,此隱喻可表示咄咄逼人而不愿妥協之意。同樣,“Mary is my star”和“Tom is a real snake”也體現了隱喻圖式的下意識使用:“snake”的被編碼的意義與社會文化激發的描述人的“蛇身份”缺省融合,概念圖式通過缺省語義之社會文化缺省而自動被激活。Lakoff Johnson(1999:10~11)列出了在會話中有意識層面之下自動發生的下列活動:獲取與被言說的內容相關的記憶;將聲音流理解為明顯區分的語音特征和片段,識別音位,將它們分為語素;根據母語中大量的語法結構圖賦予句子以結構;挑選出詞語,賦予它們以適合于語境的意義;從語義和語用方面理解整個句子;從與討論相關的方面確定被言說的內容;作出與正在被討論的內容相關的推理;在相關的方面構建心理意象并考察之;填補話語中的空白;注意并闡釋交談對象的身體語言;預測會話的推進方向;計劃好用以回復的話語。所有這些活動似乎是在意識層面之下進行的,然而確有新鮮隱喻迫使聽者或讀者通過有意識推理推斷出一個圖式,例如,理解例(6)不可能完全在有意識層面之下進行:
(6)Your book is a Siamese cat.
這可能產生一系列弱聯想,但某個“Siamese cat”(暹羅貓)的任何突顯特征不可能出現在聽者的腦海里以激活從貓的特征到書的特征的下意識概念轉換,按照格賴斯準則和后格賴斯原則之預測,聽者會尋找一個相關的闡釋,有些概念轉換是自動的,但另一些概念轉換則需要花費努力的有意識的推理。
六、相容性或臨時折中主義
根據Lakoff Johnson(1999:3)對認知-語義范式的基礎之概括,心理本質上是身體化的(embodied);思想大多是無意識的;抽象概念大都是隱喻性的。言語闡釋大多是無意識的過程,某些隱喻意義比其字面義更突顯,更可能構成言語產出和理解過程中被使用的概念,而這不需要經過對字面義重新闡釋的階段。通過對Carston的“概念轉換”的分析可看出,結合真值條件主義者提出的語用充實的語義表征和認知主義者的通過意象圖式理解意義的模式,可更全面地了解言語闡釋的實質。
這關系到認知觀和真值條件觀之相容。根據認知語言學,語法和詞匯單位具有符號特性,意象-圖式是高度抽象的概念,主要是構型單元,意義是概念化,圖式是意義之表征,但概念化既包括已確立的圖式,也包括新形成的概念,感官性、動覺性的和情感性的經歷,以及由文化、社會和語篇語境形成的概念(Langacker,2002:16),它們不是語義描述的最基本層面。語義學并不僅僅產生現成的表征,它還確立意義構建過程的模式,意象是意義建構的產出,在假設表征理論和模塊性時,還須考慮跨模式交互共生。我們認為,認知結構是符號導向的,真值條件語義分析是建立在語義非充分確定和從上到下的語用加工這一理念的基礎上的,從作為真值條件語義分析的合法成分的臨時概念構建來看,意象圖式(一個非常合理的臨時概念表征)可以與處理說者意義的基于命題結構的方式相容,語用充實的真值條件語義學/真值條件語用學將說者意義視為基本單位,認定語言語義起著非明確具體表征的作用,此表征是沒有認知現實的語言鏈,這表明應采用更綜合性的(格式塔式的)探索意義的方法(Recanati,2004:132),而且,從上到下的語用充實并非最激進的解釋,據此可預測不同導向可結合起來,缺省語義學進一步貶抑邏輯形式在話語加工中的作用,根據它所提供的模式,只要“含意”是說者意圖通過言語表達的最強意義,在其他后格賴斯框架中被稱為含意的東西便是言語的主要和顯性意義。
基于真值條件的形式語義學不足以描述語言短語的意義,原因之一是語義結構根據其范圍是由知識系統確定的,而知識系統基本上是不定的,另一個理由是,它們的價值不僅反映被設想的情境的內容,而且反映此內容被構建的方式(Langacker,2002:1)。如果意義構建的過程是有關意義的合成性信息,解決合成性問題,那么,臨時概念構建是與真值條件分析相容的,認知語義學非完全合成性的,而真值條件語義學將意義的合成性假定為其基本的方法論原則,在生成語法中被理解為句法結構之產出的意義也非完全合成性的,早期真值條件語義學嘗試使其具有合成性,使其符合嚴格的形式主義,但這種嘗試要么得忽略自然語言句子的意義的某些部分,要么提出語義表征中的內包性對象,如表征命題態度結構、指稱性短語或時間性的語義表征中的內包性對象,然而,在語用充實的真值條件的言語意義理論中,合成性是聚合來自各個源頭的信息的表征的特性,這些信息源包括情景、社會文化語境,社會文化和語言常規,手勢、對話者的知識基礎等。據合成性或缺省語義學合成表征之合成性,意義構建中可以有多得多的非限定性。被稱為意義去除主義的有關言語意義的最激進立場否認詞語具有被編碼的意義,假定其只是表明因過去遇到的特定用法而產生的特定語境中的特定意義(Recanati,2004,2005)。如果詞語沒有意義只有意義潛勢,按照維根斯坦的說法所有意義都是使用,那么從詞語和結構到其意義的路徑就是意義當場此時此地被建構。Carston(2002:363)雖然承認詞匯意義可以是不同類型,但并不至于深信語境依賴性,在實踐中,臨時概念構建可能證明比Carston假定的臨時性程度更高,因它常與為潛意識假定的隱喻圖式相關聯,表征對語境的依賴程度可能甚于多數后格賴斯學者所假定的,而未必對句法表征有多大的依賴。如果有關意義的各個信息源在產生說者言語的語義表征時交互作用,那么這些信息源可有自己的表征系統,借助這些系統其產出便可合成,缺省語義學的合成表征符合這樣的解釋。
七、結語
我們有言語意義和言語加工的理論,這些理論不受表征系統、編碼-推理之區分及語言與語言外意義源之間的選擇所限定,這種開放的語義概念跨越了認知-真值條件之分界線,按照真值條件、語用充實的語義學,表征意義就是從內容的角度來表征,從通過語用推理和潛意識可獲取的圖式而進行加工的角度來表征,不管意義是意象性的還是命題性的。從真值條件理論角度對意義進行形式分析遇到了一些問題,尤其是句子必須符合的客觀真理的問題,將邏輯形式(在元語言中)與自然語言句子聯系起來的普遍原則,將非字面義處理為對字面義規范的偏離。認知語義學的產生可以是對這些問題的一種補救。然而,近年來,兩種方法之間的鴻溝大大縮小,雖然真值語義學對語義的闡述易于作計算上的處理,但認知語義學提供了有關意義建構過程(諸如隱喻、諷刺或任何概念轉換過程的闡釋)的無可辯駁的見解,提供了概念圖式這一范疇,此范疇所產生的意義不能在合成語義學中直截了當地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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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韌 浙江寧波 寧波大學外語學院 315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