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8日,上海醫藥行業協會召開了一年一度的會員大會,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于明德和上海市衛生局相關領導應邀出席大會,并同與會代表就基本藥物招標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2年多來,在醫改中率先推出的基本藥物政策迄今為止取得的成績是明顯的。給它做一個概括的總結,巨大的成績體現在保養體系——一個是保農民,一個是保居民。”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于明德表示,“因為有了今天的醫改,有了今天的基本藥物政策的逐步落實,這10億多人才享有了醫藥保障。這是中國歷史上最重大的事件。如果說中國醫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的話,那么基本藥物政策已經開始了它的艱難征程。”
從數據上我們可以看出,截至2010年2月,各級財政為醫改支出3 902億元,新建鄉鎮衛生院2 077個、村衛生室68 128個(覆蓋率90.4%)、社區服務中心8 011個。這些都彰顯了政府對醫改支持的力度和決心。
于明德指出,基本藥物政策落實艱難,難在三點:招標走偏(政府越位、唯低價); 零差率的尷尬(地方補償不到位、醫生利益受損);先天不足(基本醫療范圍不清、病種目錄缺位)。
安徽模式中由省招標辦來簽署采購合同,于明德對此表示質疑:“要尊重醫院獨立法人地位,誰是招標主體?誰承擔法律責任,是政府嗎?”對于醫改的難點——公立醫院改革,于明德認為“政府越位”、“管辦不分”必然會造成公立醫院改革的滯后。他特別提到高州模式,“廣東高州人民醫院近8年來在政府補助較少的情況下,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縣醫院發展成為遠近聞名、信譽卓著、讓廣大人民群眾滿意的高水平醫院,最重要的經驗就是‘管辦分開’!”

眾多省市在招標過程中常常會“唯低價論”。于明德認為,“選最低價格中標”是個壞政策。他分析了安徽的招標情況,發現在這樣的招標模式下,大企業中標少,優秀品牌少,銷售額排名在500名之后的企業占了中標的390家企業的59.74%。東北制藥、華北、新華、石藥集團、同仁堂、白云山、上海醫藥集團等優秀企業紛紛落標,美國、歐盟認證企業也都落標了。
更讓人詫異的是有的企業的中標價遠遠低于成本價。于明德舉例,頭孢曲松鈉粉針1.25元/支,但原料成本即達1.4元,結果中標企業不供貨。大輸液0.97元/瓶,低于任何飲料價格,企業中標又放棄。我們不能排除企業為了搶占市場而進行的“策略定價”,但更多的是低價背后隱藏的安全隱憂。他建議推行有底價招標、反對最低價中標。上海市衛生局相關領導表示,推行有底價招標操作起來非常困難,除非到企業調查生產成本,否則很難核定企業的生產成本。此次上海招標為規避這類風險,低價品種將不采用單一貨源,用量很大的大輸液也不會采用單一貨源。

基本藥物目錄品種夠不夠用也是基藥招標過程中大家關注的焦點。上海市衛生局相關領導介紹:“江蘇基本藥物目錄增補了292種,廣東增補244種,此次上海按通用名計增補了381種。在增補過程中我們也進入社區醫院調研,常用藥品種沒有想象的那么多。200多家社區醫院加起來2 800多種,但是有些藥只有一兩個社區使用,真正核心的就三四百種。社區常用的藥物比如高血壓、糖尿病等藥物一個不落地都進入了增補目錄,一些經典的廉價藥也進入了基本藥物目錄。688種不夠用的說法值得商榷,因為絕大多數藥物是可以替代的。同時,政府也將加大對二、三級醫院的宣傳工作,讓醫生清楚688種藥物的功效,以便病人在轉到社區治療時能保持藥物使用的延續性。”
上海市衛生局相關領導還認為,基藥招標采購的一個目的就是改革醫療機構的補償機制,用零差率的措施來督促醫療機構補償到位,區縣政府補償到位,通過完善補償機制達到降低藥價的目的。于明德在安徽調查發現,15%的補償額遠遠低于實現零差率前的差額。安徽之前的差率為59%~160%,零差率將直接導致醫生收入的下降。理論上說,如果收支兩條線做好的話是沒問題的。陜西省北部的神木縣實行全民免費醫療,一時成了全國醫改中輿論關注的中心。陜西衛生廳的領導說,神木縣能夠全民免費醫療,是因為神木縣經濟發展速度快。神木縣的經濟在陜西排列第一,平均每個人的國民收入是6.8萬元,這個數字和北京市的平均國民收入相當。那么大多數的地方能做到補償到位嗎?“絕大部分地方很難落實” ,于明德說。
矛盾糾結下的基藥招標究竟該如何進行呢?于明德建議建立《企業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客觀、科學、全面地評價企業,競爭擇優;尊重醫院獨立法人地位,確定醫院是采購主體。只有科學評價、完善招標,才能讓更多的人在醫改中獲得實惠。
(收稿日期:2011-0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