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葉青 鄔淵敏 談宏強
1上海市浦東新區南碼頭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上海200125)
2上海市浦東新區中醫醫院(上海200136)
田俊主任醫師為上海市浦東新區中醫醫院心血管內科學術帶頭人,上海市中西醫結合學會虛證與老年病專業委員會委員,上海市浦東新區醫學會中醫學組組長,浦東新區名中醫。從事中西醫結合心血管內科工作30余年,在高血壓病治療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治療上有其獨特見解,療效顯著。筆者有幸拜師跟隨其臨床抄方并聆聽其教誨。現將其經驗總結如下。
高血壓病屬中醫學“眩暈”、“頭痛”范疇,田師認為本病為本虛標實之證,本虛在于肝腎失調,標實在于痰瘀阻絡,緊扣腎虛痰瘀病機,見解獨到。
1.1 肝腎失調是發病基礎《內經》中有“陰虛而陽盛”、“肝氣上從”的記載,《素問·至真要大論》曰“諸風掉眩、皆屬于肝”。肝藏血,主疏泄,體陰而用陽,在正常情況下調節著人體氣機的升降出入。腎主藏精,內蘊人體之真陰真陽,為陰陽之根本。生理條件下,肝之與腎,母子相生,乙癸同源。肝腎交融,陰陽升降有序,氣血沖和,血壓得以維持正常。病理條件下,咸食、飲酒、肥胖、情志不遂、年老等因素引起肝腎受損,如肝陰不足,陰不潛陽,或腎水虧損,水不涵木,致肝腎陰陽失調,氣血運行不暢,就形成了以眩暈、頭痛為主要表現的高血壓病。田師認為,肝腎為全身氣血陰陽調節中心,長期肝腎失調必導致全身氣血陰陽調節紊亂,痰濁、瘀血、內風由此而生,發生各種嚴重并發癥。因此,肝腎是機體陰陽氣血調節的中心環節,肝腎陰陽失調是高血壓病的發病基礎。正如葉天士《臨證指南醫案》云“水虧不能涵木,厥陽化風鼓動,煩惱陽升,病斯發矣”。現代醫學證實高血壓病之肝腎陰陽失衡與血管緊張素Ⅱ、去甲腎上腺素、腎上腺素、內皮素、血栓素等升高及一氧化氮、降鈣素基因相關肽等降低相關。
1.2 痰瘀阻絡是病機關鍵痰瘀既是臟腑功能失調、水液代謝障礙的病理產物,又可成為新的致病因素而致變證叢生。脾失健運,釀濕生痰、痰濕中阻、清陽不升而發眩暈。痰為陰邪有形之物,滯留體內影響血液運行,又可產生瘀血,血瘀津凝又可致痰,互相影響,互為因果,病趨加重。明代龔廷賢認為“大凡頭眩者,痰也”。朱丹溪也提出了“無痰不作眩”,宋·楊士贏在《仁齋直指方》中指出“喜怒哀樂,悲恐憂思郁而生痰,隨氣上厥,此七情致虛而眩暈……吐衄漏崩,肝家不能收攝榮氣,使諸血失道妄行,此眩暈之生于血虛也又明矣。以至新產之后,血海虛損,或瘀滯不行,皆能眩暈”。現代醫學研究證實,高血壓病常伴有高脂血癥,2型糖尿病,血液黏稠度增高,微循環障礙,在高血壓病的發病以及心腦血管并發癥的發生中起著促進作用。多數學者認為,血液流變學異常和微循環障礙,血管內皮細胞損傷,血小板功能異常,紅細胞變形力減弱,是高血壓病血瘀證的病理基礎。血脂代謝紊亂,纖維蛋白原、血尿酸升高是痰濁證的特征。由此認為,痰瘀阻絡是高血壓病發生發展的病機關鍵。
2.1 調整肝腎、活血化痰是治療的基本基于以上認識,田師認為高血壓病的治療重點在于調整機體陰陽的平衡,在高血壓病的發生發展過程中,貫穿著陰陽消長的變化。所謂“謹守病機,各司其屬,疏其血氣,令其條達,而致和平”。從整體觀念出發,可從調肝、補腎入手。而痰瘀互結又使高血壓病纏綿難愈,治療需較長時間。朱丹溪云“久得澀脈,痰飲膠固,脈道阻滯也,卒難得開,必費調理”。《醫宗金鑒》亦云“痰積流注于血,與血相搏”,治之“當以散結順氣、化痰和血”。田師根據肝腎失調,痰瘀阻絡的病機關鍵,制定調整肝腎,活血化痰的基本治法,以此為依據創制補腎滌痰化瘀方治療高血壓病,臨床療效確切,并能明顯改善患者的自覺癥狀,保護靶器官,極大提高患者的生命、生活質量。方中桑寄生,性平味甘苦,入肝、腎經,功擅補益肝腎,性緩氣和,可升可降,補而不滯,故為君藥;首烏入肝腎經,補肝腎,益精血,又能收斂精氣,可助桑寄生補益肝腎之功,菊花清香宣散,可升可降,既能疏散風熱,又能清肝明目,石決明平肝潛陽,三味同為臣藥;益母草、生山楂活血行滯,牛膝引血下行,二陳湯加澤瀉祛濕化痰,共為佐使。諸藥合用,標本兼治,共奏補益肝腎,平肝潛陽之功。
2.2 衷中參西、活法園機清代醫家徐靈胎說“草木之性,與人殊體,入人腸胃,何以能如人之所欲以致其效,圣人為之制方以調劑之”。可見,以藥愈病,全賴醫者制方以調劑。看病不能預先想好要用什么藥,只有親自診察后,才能根據患者的具體狀態,設計針對性的方藥。法無定法,才是活法,才是較高的境界,法活機圓,才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在臨床工作中,田師堅持吸收西醫學的長處,以中醫學為體,西醫學為用,取得了滿意的效果。田師認為,中醫學與西醫學在理論體系、認識論、方法論諸方面都有很大差異,因此在參融西學、為我所用的過程中,要有一個實事求是的態度,既不可片面,又不能盲目。田師常借用西醫檢查結果來補充和拓寬辨證論治的思路,并在不背離中醫理論和辨證論治原則的前提下,將其作為中醫診斷、治療以及療效評判的一個方面,從而更好地提高療效。田師在臨床中常選用一些現代臨床藥理研究證明有降壓作用的中藥,如鉤藤、天麻、夏枯草、菊花等。
王某,男性,56歲。于2005年4月25日就診。患者高血壓病史10年,間斷服用過珍菊降壓片、復方降壓片、氯沙坦、氨氯地平片、美托絡爾等降壓藥物。近1個月血壓控制不佳,持續在180/95mmHg以上。癥見頭暈頭重,頭痛目脹,耳鳴目眩,視物昏花,腰膝酸軟,肢體麻木,心煩不寐,舌質暗、有瘀斑、苔黃膩,脈弦滑。證屬肝腎失調,痰瘀阻絡。治宜調補肝腎,活血化痰。在繼續服用降壓藥物的基礎上加用中藥。處方:桑寄生15g,首烏20g,牛膝 12g,茶樹根 30g,益母草 20g,生山楂 20g,菊花 10g,陳皮 10g,半夏 9g,茯苓 15g,甘草 6g,澤瀉 15g,石決明 30g,黃芩15g,夜交藤20g。每日1劑。水煎分2次溫服。1周后頭暈頭痛、耳鳴目眩等明顯改善,舌苔轉為薄黃苔.血壓穩定在140/85mmHg左右。連續服用1個月,臨床癥狀消失,睡眠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