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 莫睿
遼寧省大連市中醫醫院(遼寧大連116013)
過敏性紫癜為侵犯皮膚或內臟毛細血管及細小血管的一種過敏性血管炎,臨床上以皮膚紫癜而血小板計數正常,常伴關節、胃腸及腎臟損害為特征。目前多認為本病是細菌(溶血性鏈球菌)、病毒、食物或藥物所引起的免疫復合物病。發生過敏性紫癜后,容易出現腸壁水腫、滲出及出血現象。腸壁出血形成的刺激可致腸蠕動亢進,引起腸壁痙攣而出現腹痛。如果腹痛癥狀突出,或腹痛癥狀出現早而皮膚紫癜出現遲,臨床上可稱之為腹型過敏性紫癜。主要表現為腹部陣發性絞痛或持續性疼痛,位于臍周部或下腹部,甚至全腹,腹部癥狀、體征多與皮膚紫癜同時出現,也可發生于紫癜之前。過敏性紫癜在中醫學屬“血證”范疇,與中國典籍記載的“肌衄”、“葡萄疫”、“紫斑”相近,其病因病機為外感風熱之邪與氣血相搏,熱傷血絡而迫血妄行;或脾虛氣弱、血失統攝、血不循經。治療上多采用祛風散邪、清熱涼血、益氣攝血之法。腹型過敏性紫癜以腹痛為主要癥狀,在其治療過程中,筆者認為活血化瘀、清熱解毒尤為重要。
王某,男性,58歲。2009年7月4日來診,腹部疼痛7d,痛如針刺,痛勢較劇,惡心未吐,應用鎮痛藥物無效。查體:神清,精神不振,表情痛苦,閉目懶言,舌質紫暗,脈弦有力,腹平軟,中上腹及右上腹均有輕度壓痛,無反跳痛及肌緊張,雙下肢布滿鮮紅色和紫暗色出血點。實驗室檢查血小板計數、出凝血時間正常,腹部超聲未見異常。中醫診斷:腹痛,瘀血阻滯型。治宜活血化瘀止痛。方以失笑散加減:蒲黃15g(包煎),五靈脂15g,茜草15g,三七5g(沖入),當歸 15g,白芍 20g,香附 15g,延胡索 20g,生地黃 20g,藕節25g。水煎服。3劑后腹痛明顯好轉,又服5劑腹痛消失。
按:本病是由于瘀血阻于脈絡,血液運行不暢而溢于脈外,血蓄于腹,脈絡不通,不通則痛,而發腹痛;脈絡瘀阻,血不歸經而外溢,停于皮下則見出血點;舌質紫暗、脈弦有力均為血瘀之征象。正如《血證論》曰“瘀血在經絡臟腑之間,則周身作痛,以其阻塞氣之往來,故滯礙而痛,所謂痛則不通也”。故血瘀為本,出血、疼痛為標,瘀散血止疼痛自消。治療上選用化瘀止血的藥物,如蒲黃、五靈脂、茜草、三七,不選用活血力量較強的藥物,以防出血不止;也不單純選用固澀止血的藥物,以防瘀血加重。方中蒲黃、五靈脂均入血分。蒲黃“以清香之氣,兼行氣分,故能導瘀結而治氣血瘀滯之痛”(《本草正義》);五靈脂 “其功長于破血行血,故凡瘀血停滯作痛……在所必用”(《本草經疏》)。二藥相配,活血化瘀止痛之功尤效。藕節味甘澀,性平緩,即能收斂止血,又能消瘀,有止血不留瘀,收斂不戀邪的優點,故加用。
鄭某,男性,40歲。5d前飲酒、進食火鍋后出現腹部脹痛,身熱下痢,口干渴,寐不寧,應用鎮痛、退熱、消炎藥物后上述癥狀略緩解,1天前進食肉、雞蛋后出現全腹部劇痛,高熱,遂來診。查體:神清,喘促,精神不振,急性病容,舌質紅絳,苔黃燥,脈數有力,腹平軟,全腹部壓痛陽性,無反跳痛及肌緊張,全身肌膚多處見紫紅色瘀點、瘀斑。中醫診斷:腹痛,熱傷血絡型。治宜清熱解毒,涼血消斑。方以黃連解毒湯加減:黃芩15g,黃連10g,黃柏10g,梔子 10g,牡丹皮 15g,白芍 25g,延胡索 20g,生地黃 20g,甘草10g。水煎服。3劑后腹痛、高熱好轉,上方去黃連、黃柏,改黃芩10g,牡丹皮10g,加水牛角 30g,金銀花 30g,紫草 15g,又服 7劑病愈。
按:本病是由于患者過食肥甘厚味辛辣之品,蒸熱積蓄,氣機失于調暢,腑氣通降不利而發腹痛;熱邪熾盛,迫血妄行,血溢于肌膚脈絡之外,則見瘀點、瘀斑。黃連解毒湯為清泄三焦之火的方劑,集苦寒清熱于一體,療效顯著。正如《成方便讀》所謂“黃芩清上焦之火,黃連清中焦之火,黃柏清下焦之火,梔子瀉三焦之火,從心肺之分,屈曲下行,由小腸膀胱而出”。本方為大苦大寒之品,此患者平素體健,本次急性起病,故可應用,但應注意中病即止,以防過服傷及脾胃。
因過敏性紫癜多為過敏原引起,極易復發,故囑患者調暢情志,勿過勞,清淡飲食,多吃瓜果蔬菜,忌食肥甘厚味辛辣之品,注意控制和預防感染,避免濫用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