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 晶
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山東濟南 250011)
中醫煩躁狀態脈案分析4則*
滕 晶
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山東濟南 250011)
煩躁狀態 脈診 病案
煩躁始出于《內經》,煩指情緒煩悶,躁指肢體不安,煩與躁常同時并見,因此多煩躁并稱。煩躁狀態作為臨床常見的一種病證,患者常表現為心境不良,覺得事事不如意,不順心,想發脾氣,甚至出現焦躁不安,坐臥不寧。煩躁狀態的持續存在往往會導致疾病復雜化,難以診治。筆者意欲通過對煩躁狀態的4則病案分析,尤其是對其脈診的體會,總結煩躁狀態病證的特點,以期為臨床辨證論治提供重要依據。
案1 李某,女,47歲。以煩躁,焦慮,眠差1周來診。患者1周前因生氣勞累后出現煩躁焦慮,呼吸不暢、氣短、急促,口干,耳部稍脹,頭痛頭暈,四肢乏力,納一般,二便調,舌瘀紅,苔薄白,左脈沉澀,右脈弦滑。辨證為氣滯痰壅,心神不安。予半夏厚樸湯加減:半夏 9g,厚樸 15g,茯苓 20g,紫蘇葉 15g,浙貝母 15g,防風 21g,香附 15g,柴胡 12g,枳殼 12g,黃芩 12g,桑白皮 21g,佩蘭12g。7劑,每日1劑,水煎分服。二診,煩躁焦慮、睡眠癥狀好轉,呼吸不暢、口干等癥狀減輕,無耳脹、頭暈、四肢乏力,時有便溏,小便調,納可,舌瘀紅,苔薄白,脈弦滑動。上方加桔梗12g,遠志12g,水煎服用7劑,癥狀消失。
按:患者左手脈沉滯,脈搏起始段澀滯難以前進,為氣機阻痹之象;右手脈滑乃痰濁內蘊之象,其脈弦直而長,為過度關注脈象[1]。追問病史,患者遇事好思慮,近來因工作繁忙,壓力較大,思則氣結,日久影響水液代謝,導致痰濁內生,痰氣交阻,心神不安,因而出現煩躁及氣機不暢的呼吸癥狀。治宜調暢氣機,化痰散結。方選半夏厚樸湯加減,代表藥物有降氣化痰之半夏、厚樸,芳香行氣、理肺疏肝之紫蘇葉,運脾利濕之茯苓等。
案2 趙某,女性,35歲。因情緒差,焦慮煩躁5月來診。5月前因工作壓力大,出現自卑感,曾有服藥自殺史,自此雙眼視物模糊,乏力,怕冷,曾服氯硝西泮、帕羅西汀等藥物,效不顯。現仍煩躁,焦慮,易緊張,害怕,乏力,怕冷,頭昏沉,時耳鳴,眠差,大便干,2~3d一行,小便調,舌淡胖,苔薄黃,脈位浮,左寸動,脈弦弱。辨證為氣陰兩虛,心神不寧。予烏梅丸加減:烏梅20g,白芍 30g,當歸 15g,桂枝 15g,細辛 3g,黃芩 15g,干姜 6g,五加皮20g,黃連 12g,木香 9g,遠志 12g,合歡皮 15g。服藥 14劑后癥狀減輕。
按:此患者脈位浮,形體修長,皮色蒼,為木形人,木形人多勞于心,善憂,象木之性不能自靜,因而煩躁狀態者相對較多。左寸脈動,集中在指目附近,局部的,類似許多鈍針密密麻麻的交替擊手的感覺,為心煩之象[2]。其脈弦,與過度關注工作之事有關,弱為陰虛血弱之象。患者思想壓力大,不欲與人交流,待人接物沒有耐心,思則氣滯,日久化熱耗氣傷陰,因而出現心煩、乏力、怕冷等虛實寒熱并見之證。烏梅丸具有酸甘化陰、辛甘化陽、酸苦通泄之效,以此治之,溫清并用、補伐兼施,故癥狀得以緩解。
案3 凱某,男性,42歲。因煩躁1月就診。患者1月前與人爭吵后,經常出現煩躁,五心煩熱,汗出,胸中發熱,時頭部昏沉,納可,眠差,二便調,舌紅斂,苔薄黃燥少津,脈大躁數動,以右尺和左寸為甚。辨證為邪熱內擾,心神不安。予梔子豉湯加味:梔子15g,淡豆豉 12g,朱砂 0.5g(沖),黃芩 15g,黃連 9g,荊芥 12g,防風 12g,石膏 30g,生地黃 24g,玄參 15g,麥冬 30g,知母 20g。 服藥14劑后癥狀消失。
按:患者尺部皮膚緊,印堂微紅,其體質當屬《靈樞·二十五人》所謂之“火形人”,性情剛烈,感情易動,性急如火。其脈搏動起始處有急迫之感,示其為性急之人[1];脈大為熱邪外透之象;右尺脈和左寸脈勃發的躁數動感為心情煩躁之象,《素問·平人氣象論》有“脈三動而躁”,《素問·脈要精微論》有“數則煩心,大則病進,代則氣衰”之論。此患者主要表現為熱邪外發的癥狀,治以梔子豉湯加減以清熱除煩,代表藥物有清心除煩之梔子、淡豆豉,清熱瀉火之黃芩、黃連,疏風透邪之荊芥、防風,養陰清熱之生地黃、玄參、麥冬。因而癥狀消失。
案4 段某,女性,70歲,退休。以入睡困難,眠淺10余年就診。患者10余年來一直心急煩躁不安,易發火,自感易熱,頭脹,眼脹痛,耳鳴,大便干,舌紅苔薄黃,脈數動澀。辨證為肝經火盛,心神被擾。予羚角鉤藤湯加減:羚羊角粉1g(沖),鉤藤30g,桑葉15g,菊花 12g,川牛膝 20g,生地黃 24g,紫蘇葉 15g,梔子 12g,白芍 30g,當歸 15g,杜仲 12g,半夏 9g,防風 12g,夜交藤 15g。7 劑。每日1劑,水煎分服。二診:心煩易怒,頭暈減輕,仍有入睡困難,舌暗紅,苔薄,脈弦澀。上方龜板30g(先),代赭石30g,玄參30g,又7劑后癥狀緩解。
按:此患者非單純性失眠,為心理改變引起,現代醫學將其稱之為“情緒不良”,失眠與煩躁密切相關,互為因果,形成惡性循環。患者性急易患煩躁焦慮,其脈數為陽熱內蘊之象,《古今醫統》載“數實為熱,數虛為躁”。脈動為熱邪鼓動,血液激蕩之象;脈澀為陰液耗傷,脈道失潤,脈來欠暢之象,如《診家正眼》所謂“關澀陰虛因而中熱”。由于火熱充斥于上,則以頭面部癥狀為主,如頭脹、眼脹痛、耳鳴等,治宜清熱涼肝、引火下行,方可選羚角鉤藤湯加減,使火從下而解,癥狀自然減輕。
中醫歷來主張“形與神俱”,煩躁狀態病證的內容不僅包含著精神和情緒的改變,而且還體現在軀體行為方面,如劉河間對煩躁不寐,認為 “熱甚于外,則肢體躁擾,熱甚于內,則神志躁動,反復顛倒,懊憹煩心,不得眠也”。處于煩躁狀態的患者臨床表現有陰性和陽性之分,陽性癥狀群多為火熱內蘊、火熱充斥于上、火熱傷陰或熱迫津瀉之癥,其脈象多表現為躁數,主要脈位是在右尺和左寸。陰性癥狀群多為氣機不暢之癥,其脈象多表現為沉澀,以左手脈象為主。
[1]齊向華.脈象在中醫心理學中的客觀診斷作用 [J].中華中醫藥學刊,2008,26(11):2326-2327.
[2]壽小云.壽氏心理脈學與臨床[M].2版.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4:208.
R749.7+2
B
1004-745X(2011)09-1529-02
山東省自然科學基金課題資助(Y2008C65,ZR2009CL041)
2011-0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