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炎
(中共江蘇省委黨校,江蘇 南京 210004)
當前,我國經濟面臨兩大難題:一是財富和收入分配嚴重失衡,貧富分化日趨嚴重,已經出現兩極分化現象;二是從2010年7月起我國出現了新一輪通貨膨脹,來勢兇猛,蔓延迅速,可能釀成“滯脹”風險。本人嘗試用自己提出的新的經濟理論來破解這兩大難題。我的新理論就是我在《利益分享經濟學》中提出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利益分享經濟學》2011年3月獲“江蘇省第十一屆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2011年5月在美國麻省大學獲“21世紀世界政治經濟學杰出成果獎”。這充分說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已經被國內國際社會所承認,并已引起多方面關注。利益分享經濟機制,不僅具有消解分配失衡的功能,同時還具有消解經濟“滯脹”的功能。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理論一個獨特的理論分支。[1]第一,這一新理論的核心思想是:經濟觀從以物為本轉到以人為本,從利益獨占轉到利益分享。第二,這一新理論的理論公式是:w=c+(v+m);v+m=n=n1+n2+n3;w=c+(n1+n2+n3)。其含義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生產方式所生產的商品的價值(w)由兩個部分組成:一部分是生產資料成本價格(c),另一部分是新創價值(v+m),即必要價值v加上剩余價值m。根據勞動價值論,生產商品所耗費的活勞動所創造的新價值一開始是一個整體(v+m=n),這個新價值(n)的社會性質筆者將其命名為“需要價值”?!靶枰獌r值”的含義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經濟需要這一社會主義生產目的,與新創價值結合而形成的一個新的經濟范疇,它是對工資和利潤(v+m)的揚棄,是社會主義生產目的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體現和具體化。需要價值必須在國家、集體、個人三個利益主體之間合理科學地分配,形成國家收入(n1)、企業收入(n2)和勞動者個人收入(n3),即 n=n1+n2+n3。所以,w=c+(n1+n2+n3),這是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的總公式。從理論經濟學的角度看,公式w=c+n,表示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主體部分存在的“自主聯合勞動”①條件下,物化勞動表現為“社本”②即C或c③,而活勞動表現為“需要價值”(n),即社會主義商品價值W=C(社本)+N(需要價值)。第三,這一新理論的典型實踐形式中的“分享”包括以下四個層次:利潤分享適用于私有制企業;凈收入分成制適用于公有制企業,包括國有企業和集體所有制企業;所有權(財產權)分享適用于股份制企業與股份合作制企業;經營權分享適用于能夠實行“共同決定制”的企業。我國的“鞍鋼憲法”所規定的“一改二參三結合”制度中的“工人參加管理”即屬于經營權分享。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正是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制度的理論基礎。而構建這一新制度,則必須首先構建新的初次分配方式。我國沿用至今的傳統的企業收入分配方式,是建立在以下商品價值構成公式上的:w=(c+v)+m。企業生產出的商品的價值,扣除物耗成本c之后的新創造價值,則劃分為工資v和利潤m兩個部分,作為勞動報酬的工資v進入生產成本。這樣,工資v和利潤m始終是對立的,v是勞動報酬,m是資本所得。在“強資本弱勞動”的勞資關系格局下,勢必形成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勞動報酬v占比愈來愈低,利潤m占比愈來愈高的不合理走勢。另一方面,勞動報酬v絕不能隨著企業的生產效率的提高和經濟效益的提高而同步提高。因為企業的生產目的是追求利潤最大化,就必然壓低成本,使成本最小化,而成本包含c和v兩部分。所以,v與m始終處于對立的地位,反映了現實生活中勞資關系緊張、勞資矛盾尖銳化。
針對上述初次分配方式存在的嚴重弊端,筆者提出一種新的初次分配方式,即中國特色企業收入分配方式。中國特色企業收入分配方式是建立在我國基本經濟制度基礎之上的初次分配方式創新。具體地說,由于我國在這個基本經濟制度下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企業生產的產品仍然是商品,有價值和使用價值。但是,根據科學的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社會主義商品價值的構成公式是:w=c+n=c+(n1+n2+n3)。這就是說,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企業生產的產品,作為商品實現了其價值從而取得了銷售收入w,扣除生產資料成本價格c就得到新創造的價值n,即企業凈收入(國民收入)。企業凈收入依據一定原則、通過一定機制劃分為國家收入n1、企業收入n2、職工收入(勞動報酬)n3三個部分。這樣,就從根本上消除了勞動報酬占比越來越低和勞動報酬不能隨著勞動生產率的提高而同步提高這兩大弊端。這是因為在以公有制為主體的基本經濟制度下,公有制企業中勞動者必然占主導地位,形成“強勞動,弱資本”的勞資關系。體現在兼顧國家利益、企業利益和職工個人利益的分配原則中,突出民生、提高消費率的政策取向,必須保證勞動報酬占比較高,至少不低于國際平均水平;必須將勞動報酬與勞動生產率和GDP掛鉤,隨著GDP增長,勞動報酬與之同向同步按一定比率增長,實現兩者同步增長。
與傳統的企業收入分配方式相區別,中國特色企業收入分配方式具有以下三大優點:第一,通過這種初次分配方式,能夠消除國家、企業、職工三個經濟主體之間的利益矛盾,實現收入分配公平、合理,從源頭上消除分配不公。第二,推行中國特色企業收入分配方式改革,可以成為一個切入點和突破口,改變不合理的國民收入分配格局。第三,由于中國特色企業收入分配方式所產生的分享經濟運行機制具有天然的反通貨膨脹和反“滯脹”的功能,如果能在企業層面廣泛推行,則有利于抵御我國可能出現的高通貨膨脹、高失業率、經濟動力不足以至經濟下滑即“滯脹”風險。
溫家寶總理在領導干部專題研討班講話時指出:“當前,收入分配問題已經到了必須下大力氣解決的時候。如果收入差距繼續擴大,必將成為影響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重大隱患”。因此,客觀而深入地研究當前我國出現的收入分配領域兩極分化的嚴重性、產生原因以及治理對策,是無法回避的戰略性問題。
我國貧富差距問題嚴重主要表現為:第一,基尼系數持續攀高,居民收入集中化程度日益加劇,基尼系數已連續10年超過了國際警戒線。第二,改革開放以來,城鄉收入差距不斷拉大。第三,區域間收入差距繼續擴大,主要表現為東部地區和中西部地區之間差距的擴大。第四,行業收入差距迅速拉大,特別是壟斷行業與低收入行業間的收入差距兩極分化現象極為嚴重。
我國現階段出現的兩極分化現象,是多種因素綜合產生的結果。治理兩極分化勢在必行。筆者在此僅提出分享經濟的治理對策和措施:第一,在初次分配中,大幅度提高勞動報酬的比重,相應削減資本報酬的比重。要對超過行業平均利潤率的私營企業課以重稅。對于國有企業高層管理人員的薪酬,一要取消年薪制,改為月工資制,不得超過本企業員工平均工資的10倍,超過部分由審計部門收繳國庫;二要由職工代表大會決定高管的薪酬水平。第二,推行企業凈收入分成制,切好國家、企業、個人三部分“蛋糕”。所謂凈收入分成,就是將企業已經取得的凈收入在國家、企業、職工個人三個經濟主體之間按既定的比率分享。國民收入分配的總原則,就是要正確處理好國家、企業、個人三者之間的利益關系,進行合理分配。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合理分配具有兩層含義:一是收入分配有利于充分調動經濟活動參與者的積極性,提高經濟效率;二是收入分配相對公平,保證每個社會成員最基本的生活需要,保護合法收入,調節過高收入,取締非法收入,防止收入差距過大。第三,推行中國特色的員工所有制股份公司。員工所有制股份公司是指根據員工的崗位特點,結合員工的工齡、職稱等因素將股份分配到每位員工所有,實行自主聯合勞動所有制。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為破解初次分配領域中效率和公平的“兩難困境”提供了新思路,并賦予了制度性保障。該理論以利益分享的新經濟觀為理念,在初次分配領域中建立一種新的協調的利益分享機制。具體而言,在公有制企業中,用凈收入制來代替現有的工資制;在非公有制企業中,采用利潤分享制,使個體利益的實現與整體利益的實現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在它們之間建立起一種共同消長而不是此消彼長的新型關系,可以在提高效率的同時,實現收入分配的公平。解決如何使勞動報酬隨著GDP的增長而同步同向按一定比率增長這一難題。
筆者認為,新一輪通貨膨脹的主要成因不是輸入型而是內生型的。一是固定資產投資規模過大,導致經濟過熱;二是貨幣超量發行,貨幣信貸急劇膨脹,流通中的貨幣過多,嚴重違背了貨幣流通規律。
目前,與主要發達國家經濟相比,中國的經濟運行態勢令人堪憂,中國經濟面臨著“滯脹”風險。
(1)通貨膨脹顯著上行,風險加大。從物價指數上看,從2009年3月起,物價指數大幅攀升,大宗商品的市場價格同比上漲,其中食品價格上漲較快。2010年,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上漲3.3%(一般來說,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超過3%就是通貨膨脹)。值得注意的是,2010年11月份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上漲超過5%,創兩年多來新高。2011年1月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上漲4.9%,至今居高不下。目前,糧食等農產品價格上漲、勞動力與資源品價格上行、大宗商品價格飆升、國內流動性依舊寬裕、國際大宗商品價格上漲等因素將加大通貨膨脹壓力,中國經濟發展趨勢面臨著通貨膨脹惡化風險。
(2)宏觀經濟嚴重失衡,潛在的經濟下滑風險加大。長時期以來,中國的宏觀經濟嚴重失衡,主要表現在:一是經濟增長動力結構失衡,即投資、消費和凈出口失衡。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后,由于國際貿易形勢的惡化,出口需求迅速衰減,在有效消費需求不足的情況下,只好繼續依賴政府的大規模投資來拉動經濟增長。二是經濟高增長與粗放型經濟發展方式并存。目前,中國經濟的高增長率是以巨大的資源和環境代價換來的。2010年中國國民生產總值雖然同比增長10.3%,但付出的代價太高,其中工業增加值僅占26.5%,而73.5%都是消耗物化勞動產品的轉移價值。而發達國家的工業增加值平均都在40%以上。這說明中國經濟增長的粗放型格局沒有改變,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任務依然艱巨。
(3)就業形勢依然嚴峻。失業率是經濟運行的晴雨表。雖然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08年、2009年、2010年城鎮登記失業率依次為4.2%、4.3%、4.1%,但由于很多真正失業的人不一定去登記,加上農村就業沒有包括在里面,因此國家統計局每年公布的登記失業率數字,比調查失業率和實際失業率要低。從以上分析可知,目前,中國宏觀經濟嚴重失衡,收入分配領域的兩極分化導致經濟增長基礎較弱,再加之就業形勢依然嚴峻、通貨膨脹壓力不斷加大,所以近期中國經濟必須高度警惕出現“低增長、高通貨膨脹”并存的“滯脹”局面。
(1)后危機時期,被長期使用的“凱恩斯政策組合”已失靈,應該淡出。毋庸置疑,為應對經濟危機,中國實施積極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審時度勢,逆經濟風向而行事”,對抑制經濟衰退、促使經濟早日復蘇起了重要作用。但通過對這些宏觀政策的有效性和可持續能力的分析表明,運用凱恩斯政策這把“殺手锏”應對經濟大震蕩事件十分必要,但絕不可長期使用。首先看財政政策。從1998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到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直至目前,中國已實施了十多年的擴張性財政政策。這些財政政策的實質就是在內需不足的情況下,一味地靠投資拉動經濟增長,導致了消費和投資的失衡,使得經濟結構發生了嚴重的扭曲。這種嚴重失衡的“高投資、低消費”的經濟增長動力結構不能根本性改變,只會引起全社會范圍內大規模的產能過剩,嚴重時釀成經濟危機。其次看中國的貨幣政策。貨幣政策本身具有“時滯性”以及貨幣傳導機制經常受阻等缺點。為應對危機,從2008年直到2010年9月,中國政府一直采取寬松的貨幣政策,信貸大規模擴張。但由于大多數企業面臨產能過剩的問題,加之實體經濟不景氣,拿到信貸資金的企業不愿投資實體經濟,反而在虛擬經濟領域進行投機。這些信貸資金流向樓市和股市,其結果必然造成資產價格的上漲,從而使經濟嚴重泡沫化,加大了通貨膨脹壓力,使貨幣政策的預期效果大打折扣。從經驗上講,“滯脹”是長期實行擴張性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的結果。因此,化解中國的“滯脹”風險,必須尋找“第三條道路”,即新的理論思路與對策。
(2)消除“滯脹”風險,必須從調整微觀經濟機制入手,建立“標本兼治”的長效機制。制約經濟增長的微觀原因。內需不足特別是消費需求不足是制約中國經濟增長的“頑疾”,而擴大內需戰略難以真正啟動的病根,就在于不合理的國民收入分配格局所導致的過大的居民收入差距。廣大勞動者特別是農民、農民工和普通工薪階層的財產性收入比較少,基本生活來源主要是依靠勞動獲得報酬。勞動報酬不斷地被壓低,造成了作為國民主體的勞動者的實際購買力相對下降,從而造成有支付能力的消費需求長期不足。同時,企業內部不合理的收入差距,不但會導致企業和員工的利益摩擦,而且會降低工人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影響工作效率和企業效益,制約經濟增長。在收入分配中,初次分配是分配的基礎,它形成不同經濟主體的不同原始收入。從國外的實踐來看,初次分配是人們利益的根本所在,它占國民收入的80%~90%,即使在福利國家的分配中,再分配充其量不超過30%。不合理的企業分配制度會減少企業活力,影響企業的效益,降低企業供給。收入分配的兩極分化,導致社會平均消費傾向降低,必然引起消費不足。所以,促進中國經濟持續健康增長,必須在初次分配領域建立起“兼顧公平和效率統一”的微觀經濟調節機制。無論哪一種通脹,都有自身微觀層次上的原因。由于GDP增長率提高的同時,大多數行業的初次分配不公,導致收入兩極分化加劇,產生“暴富”階層。由于實體經濟不景氣及投資渠道單一,導致了富裕階層將過多資本投入樓市和股市,推動了資產價格上漲。同時,微觀經濟主體的通脹預期是支撐通脹“慣性”的重要因素。在信息不完全的情況下,政策的搖擺和預期的不確定都會導致潛在的通脹壓力轉化為現實的通脹。一旦通脹預期形成,就會產生新一輪的物價上漲。治理中國經濟的“停滯”、“通脹”及“滯脹”問題,不能只運用宏觀調控手段包括行政手段,更需要從調整微觀機制入手,尋找能夠調節經濟運行的“自動穩定器”,建立標本兼治的反“滯脹”長效機制。
(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的企業分配方式改革方案。中國建立社會主義利益分享制度,必須針對不同所有制性質的企業,采取不同的改革方案。
①對公有制企業,用凈收入分成制來代替現有的工資制。凈收入分成制具有工資制無可比擬的優點:一是作為分配基數的凈收入(n)等于企業銷售收入減去生產資料成本(c),所以,在銷售收入不變的情況下,個人分配多少與生產資料成本高低有關,個人會在追求自身經濟利益增長的驅動下,生產節約和技術創新;二是核算中不再將工資列入成本,把“剩余關系”變成了“分享關系”,使國家、企業、個人成為利益共同體,有利于實現共同富裕,體現社會主義本質特征。
②對于非公有制企業,用利潤分享制來代替現有的工資制。非公有制企業的重要特點就是生產資料私人占有。在非公有制企業建立分享經濟制度時,除了考慮國家、企業和個人三個經濟主體之間的利益外,還要考慮資本所有者的利益。首先,職工從凈收入中取得固定的工資收入(np1),這是職工個人收入的一部分。其次,對于剩下的凈收入,國家通過各種稅收從企業中分享到凈收入(ng1),企業從凈收入中獲得技術革新、擴大再生產等方面的企業基金(ne2)。最后,對于余下的部分利潤(w-cnp1-ng1-ne2),再按一定比例在資本所有者和企業職工之間進行分配,各自所得收入依次記為nc3、np2。
因此,非公有制企業中運用利潤分享制的分配公式可以表示為:w=c+(n1+n2+n3)=c+ng1+ne2+nc3+(np1+np2),式中,ng1為國家收入,ne2為企業收入,nc3為資本所有者收入,(np1+np2)為企業職工收入,從而利潤分享制兼顧了國家、企業、資本所有者、企業職工四個經濟主體之間的利益。
(4)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的運行機制。建立社會主義分享經濟制度,就是從建立新的企業分配制度入手,建立新的經營機制和財產約束關系,重塑微觀基礎,運用分享制微觀經濟組織內生的下述諸多運行機制來抵抗滯脹生成問題機理。
①激勵機制。中國特色的分享經濟以“利益”調整為切入點,協調了國家、企業和個人的利益關系,在三者之間形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格局,內生出諸多激勵動力。一是收入增長動力。由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的公式可知,國家和企業收入增加了,個人收入也增加;個人收入增加了,國家、企業收入也增加,協調了利益關系。個人收入的不斷增長,不但不會成為減少國家、企業收入的威脅,反而成為國家、企業集體收入增長的原因。二是技術進步動力。企業實行凈收入分成制或者利潤分享制,就會在制度上形成一種促進企業資金積累、技術創新的硬約束,使企業的技術裝備、內部管理隨生產的運行而不斷提升。企業職工的收入不再是事先確定好的工資,而是取決于企業的經營成果和職工個人勞動貢獻的大小,往往由技術水平的高低來決定,以“價值系數”來體現。職工的技術水平越高,價值系數就越大,職工個人勞動收入就越多,反之亦然。這樣,每個工人會意識到自身技術素質的重要性而主動提高自身技術水平,從而形成職工整體提高技術水平的強大動力,為企業的發展注入生機與活力。三是市場競爭力提升動力。在激烈的市場競爭條件下,為了實現企業凈收入最大化,企業和工人必然會采取諸多措施提升企業的市場競爭力。比如,加快轉型升級、加強自主創新、轉變發展方式;加強行業之間、企業之間的合作,擴大對外開放,拓寬企業彼此之間的發展領域,增強實力;加強企業文化培育;拉長產業鏈,提高抗風險能力,實現可持續發展等。
②約束機制。第一,生產成本約束。實現凈收入分成制和利潤分享制后,企業以凈收入為目標,取代了以往的利潤作為企業生產經營目標和生產動機,凈收入也就成為企業經營活動的中心和企業經濟效益的指標。由w=c+(n1+n2+n3)可得,在銷售收入既定的情況下,凈收入的最大化意味著企業必須提高管理水平和勞動生產率,從而增加凈收入;節約各項物耗成本從而節約生產資料費用,從源頭上對生產資料的浪費進行約束,從而形成一種使生產節約和企業增產相互推進的經濟運行機制。第二,分配行為約束。社會主義分享經濟通過事先確定國家、企業和個人的分享比率,有效地約束、規范了政府與企業的分配行為??梢詮氐讛[脫政府和企業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自利行為(如收入向政府傾斜、資本剝削勞動等),從而改變目前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中所占比例偏低現象,實現發展成果分享。
③調整機制。一是市場調節機制。企業以凈收入為目標,必然以市場為導向,實行以銷定產的生產經營模式,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作用。二是效率和公平兼顧機制。企業通過實行凈收入分成制和利潤分享制后,兼顧了多方面的利益,能解決效率和公平之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矛盾,在實現按勞分配為主體的同時,也實現生產要素參與分配的原則,真正形成效率和公平同時兼顧的協調機制。三是利益協調機制。利益分享的新經濟觀,不僅強調各經濟主體有其特殊的經濟利益,還在各經濟主體經濟利益之間建立一種新的協調的利益分配關系。國家、企業和個人按一定的比例去分配企業凈收入,從而三者的收入同步增長,三者的利益協調發展,實現了從利益“獨占”到利益“分享”的轉變。通過實行凈收入分成制和利潤分享制,使各經濟主體風險共擔,利益共享,使各經濟主體經濟行為得到規范,使各經濟主體相互爭利的“內耗”大大降低,增強經濟發展合力。
以上各種中國特色分享經濟的內生機制不是相互獨立的,而是相互聯系、相輔相成的,共同發揮作用,一種機制作用的發揮并不會影響另一種機制的正常運行,相反還會促進放大另一種機制的作用和效果。
由以上社會主義分享經濟制度運行機制的分析可得出一個重要結論:當經濟運行受到干擾偏離均衡時,分享經濟制度能使偏離均衡的經濟自動地向均衡狀態收斂。因此,通過建立社會主義分享經濟制度,重塑微觀經濟運行機制,在各種內生機制的相互作用、相互制約下,可以有效地對付通貨膨脹、失業增加和經濟效率下降,是化解目前中國經濟面臨“滯脹”風險的有力武器。
從以上分析可知,社會主義分享經濟機制是促進經濟又好又快發展的“自動穩定器”,它通過重構微觀基礎,從根源上化解中國經濟的“滯脹”風險。因此,在后危機時期,為應對中國經濟的“滯脹”風險,中國政府應轉變政策思路。首先,中國利用擴張性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在應對“大沖擊”,已使經濟走出低谷,鑒于擴張性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不可以長期使用,所以,目前應該讓實施數年的凱恩斯政策組合淡出,盡快進行微觀經濟運行機制的重塑。其次,對于微觀經濟組織的變革,不應側重于產權制度改革,而應著重于在企業初次分配領域引入利益分享制度,用分享經濟機制的綜合效應對付經濟發展停滯、失業增加和通貨膨脹即“滯脹”問題,這是治本之策。為此,鄭重建議在全社會推行企業凈收入分成制和利潤分享制的經濟模式,以取代原有的工資制經濟模式。唯有實施該對策,方能在“十二五”及以后的長時期內從根本上消除通貨膨脹、高失業率和經濟衰退,逐步建立分享型經濟發展方式,實現無“滯漲”的經濟發展。
注釋:
①按照馬克思的觀點,雇傭勞動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本質特征,是其“普照的光”。筆者早在1982年就提出自主勞動思想,并在1986年發表的論文中正式提出“自主聯合勞動”范疇,認為它是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本質特征,是對雇傭勞動的揚棄。“自主聯合勞動”一詞,是自主勞動與聯合勞動的結合,自主勞動是社會主義的特征,聯合勞動是社會化大生產的特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制度必須同時具備這兩個特征。
②“社本”一詞是卓炯先生率先于1983年提出、筆者于1985年提出并應用的?!吧绫尽笔琴Y金的社會主義形式,是“資本一般”即能增殖價值的價值與社會主義生產關系的結合?!吧绫尽敝械谋揪褪恰氨惧X”的意思,意即“社會主義的本錢”。相反,“資本”可解釋為“資本主義的本錢”。改革前的中國正是由于社會主義沒有本錢,經濟愈搞愈窮。正是沒有“社本”范疇,社會主義理論經濟學的理論體系遲遲建立不起來。
③大寫的C是指社會主義商品生產中所占用的總量“社本”,即“所用社本”;小寫的c是指商品生產中所耗費的社本即“所費社本”。
[1]李炳炎.利益分享經濟學[M].太原:山西經濟出版社,200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