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龍
(新疆大學,新疆 烏魯木齊 830046)
資本主義在它的發展過程中,有過輝煌的歷史,也有過近乎死亡的滅頂之災。它的發展經歷著一條從繁榮到衰退的不斷反復過程。當代的資本主義國家,由于強化了內在的“自我調節”機制和實施了有效的改良措施,使得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不僅能容納現實的社會生產力,而且有新的發展,突出表現為資本主義社會的各種矛盾和“危機”也有所緩和。
列寧的《帝國主義論》,深刻總結了《資本論》問世以來資本主義在半個世紀里的發展變化,揭示了帝國主義形成、發展和必然滅亡的歷史趨勢,對考茨基的“超帝國主義論”,在理論上給予了有力的回擊和駁斥。列寧給帝國主義下了一個定義:“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特殊的歷史階段。這個特點分三個方面:帝國主義是壟斷的資本主義;帝國主義是寄生的或腐朽的資本主義;帝國主義是垂死的資本主義。壟斷代替自由競爭,是帝國主義的根本經濟特征,是帝國主義的實質。 ”[1]
人們對當今資本主義發展呈現的各種現象所提出的種種疑惑問題,正是來自這些論斷。因此,很有必要從兩個向度進行分析:一是就資本主義的“垂死性”、“腐朽性”論斷本身;二是就資本主義的新變化和新發展。任何一種理論或者論斷的提出都不是孤立的,它有一個廣闊的歷史背景,且和論述者本人的其他相關思想有著密切的關聯。就資本主義的“垂死性”來說,不能望文生義地認為就是“行將死亡”、“很快滅亡”的意思。列寧使用“垂死”一詞,不是指生物的生命過程,而是有深刻的社會歷史含義。在《帝國主義論》中,“垂死性”包括過渡性和長期性兩個要點。從列寧的論述中不難看出,“垂死”與“過渡”具有同義,垂死的資本主義就是開始向社會主義過渡的資本主義。因此,“過渡”也就成為資本主義垂死性的基本含義。垂死的資本主義是資本主義發展的一個特殊歷史階段,其最終死亡還須經歷一個漫長的歷史時期。關于帝國主義的“腐朽性”,列寧認為要從兩方面來認識。一方面,壟斷代替自由競爭,壟斷價格會使技術進步的動因在相當程度上消失,另一方面,壟斷帶來的腐朽趨勢并不排斥資本主義迅速發展的趨勢。在他看來:“如果以為這一腐朽趨勢排除了資本主義的迅速發展,那就錯了。不,在帝國主義時代,某些工業部門,某些資產階級階層,某些國家,不同程度地時而表現出這種趨勢,時而又表現出那種趨勢。整個說來,資本主義的發展比從前要快得多。”[2]可見,列寧所說的“腐朽”,原意并非整個停滯、不發展的靜止狀態,而是一種停滯和發展相統一的動態趨向。
列寧的《帝國主義論》產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是對當時各主要帝國主義國家表現出的危機狀況的深刻分析。列寧以后的蘇聯領導人并沒有全面繼承列寧關于資本主義危機和世界革命的理論,把對社會主義必將取代資本主義的信念變成了毫無內容的空洞口號,把資本主義的發展趨勢描繪成一個機械的、直線發展過程:矛盾引起危機,危機引起革命,革命促使資本主義滅亡。所有的戰略和策略的制定都把帝國主義行將滅亡當作出發點和基本指導思想。這種對列寧帝國主義理論教條式的理解和對革命形勢的盲目樂觀,以及對革命發生急于求成的思想,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在和平與發展成為時代主題的條件下,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主要表現為既對立又合作的關系。當代資本主義出現的新變化、新特點,要從三個方面來認識。
首先,相對于傳統形態的資本主義,現代資本主義為適應生產力的發展,對生產關系進行了相應的調整和變革,主要表現為:(一)在占有關系方面,資本主義所有制結構的多樣化,從傳統形態的私有制向現代形態的私有制轉變。這就是現代股份公司的發展。股份制的普遍化,推動著“私人資本”向“社會資本”的轉變。當然,資本的社會化發展是有限度的,它并沒有改變資本家私有制的本質,但改變了私有制的實現形式,突破了傳統的純粹私人占有制的狹隘界限。這是資產階級對生產力社會化性質的某種適應和順從,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以及勞資之間的階級矛盾,從而促進了生產力的新發展。(二)在交換關系方面,市場經濟的調節和運行體制的更新。隨著現代生產力的擴張,傳統商品經濟向現代市場經濟的轉變,迫使資產階級在一定程度上既吸取了頻繁嚴重的經濟危機的教訓,又吸取了前蘇聯計劃經濟的經驗,普遍強化了國家對經濟生活的調節和干預作用的功能,這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經濟危機的嚴重破壞性后果,使資本主義獲得了新的發展機會。(三)在分配關系方面,西方資產階級從獲取的高額利潤中拿出一部分用以調節分配,推行社會保障制度和社會福利制度,如對大公司征收超額累進所得稅,確定最低工資限額,實行低收入補貼,失業與殘疾者保險,等等,以縮小財富分配的差距,緩和資本和勞動的對立,在客觀上維持和保證了社會的穩定。同時我們還要看到,西方發達國家一直具有原生的積累優勢,它們巨大財富的積累是建立在經濟掠奪和國際剝削基礎上的。
其次,戰后資本主義國家大力發展“新經濟”,加速推動了經濟全球化,造成了西方國家的財富不斷增加,一些矛盾暫時緩和了,但這并不會改變資本主義必然走向滅亡的歷史命運。這是因為資本的本性沒有改變,資本主義基本矛盾在資本主義制度的框架內無法得到徹底的解決。這些新變化、新特點只能說明資本主義的滅亡和社會主義的勝利還要經歷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
最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順應生產社會化方向的改革和調節,如股份制的普遍化和資本的社會化,資本主義的國有化和合作制,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制度,等等,實質上又在為社會主義提供現實的過渡形式和完備的物質基礎,可以視為在資本主義社會的胎胞里生長著新社會的因素,是向社會主義轉變這一歷史總進程的接近。
當然,從現代資本主義的實際狀況來看,它向社會主義的過渡,將是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其過渡的具體形式也將不會是單一的?,F實的社會主義,由于物質基礎的先天薄弱,加之發展過程出現的巨大波折,生長和優越性的發揮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還將在同一個地球上長期并存、競爭。因此,社會主義取代資本主義將是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
現代資本主義世界顯示了新的活力和新的發展,而世界社會主義則處于歷史發展進程中的低潮。我們應當辯證地、歷史地看待資本主義的新變化及其發展趨勢,正確認識當代資本主義的本質和命運。
資本主義社會是不斷發展和變革的社會,它經歷了漫長的演進過程,從原始積累階段的資本主義到以自由競爭為主要特征的資本主義以壟斷為主要特征的資本主義,二戰以后,資本主義發展到現代形態。
資本主義發展的歷史,實質上是一種以廣大被剝削階級和被掠奪國家作出犧牲、遭受苦難為代價的一種歷史形態。它的每一個進步和發展過程,同時都包含著自己歷史的局限性,主要表現在:第一,當代西方國家的科技進步在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也提高了雇傭勞動強度和剝削程度,加劇了社會分配不公和兩極分化,資本與勞動的對立不僅沒有改變,而且在向世界范圍擴展。第二,資本的集中在推動了生產社會化的同時,也加劇了壟斷,阻礙了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證券、股票等金融資本畸形發展,使金融體系與實物經濟嚴重脫節,加劇了資本主義的投機性和寄生性。第三,壟斷資本與國家政權相結合,加劇了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威脅著世界和平與發展。第四,少數資本主義發達國家是建立在多數不發達國家基礎上的。
資本主義作為一個歷史的產物,必定有其產生、發展直至滅亡的過程。資本主義在當代之所以仍在繼續發展,是因為它的生產關系還有調節余地,它的生產力還有發展空間,有發展,就不會短期內滅亡。正如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所說的:“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絕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系,在它存在的物質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絕不會出現的。”[8]這就是著名的“兩個絕不會”的科學論斷。
社會形態發展和更替的內在根據和實質,是社會基本矛盾的運動。這是任何社會形態都具有的表現在物質生產過程的內部矛盾。資本主義的發展和其他事物一樣必定是有限度的,它不會永恒存在下去,隨著生產社會化程度的極大提高,財產的占有方式必定徹底走向社會化的方向,而這恰恰是資本主義私有制的致命所在。從資本主義發展趨勢看,它無疑將作出進一步的調節和改良,以緩解存在的矛盾和出現的危機,但只要這種調節和改良還是在私有制的框架內進行的,那么其作用必定有限。
[1][2][3][6][7]列寧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704,683,706,685,705.
[4]列寧全集(第26卷).人民出版社,1988:36.
[5]列寧全集(第34卷).人民出版社,1985:44.
[8]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