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鴻程
(吉林師范大學 文學院,吉林 四平136000)
陸云研究綜述
彭鴻程
(吉林師范大學 文學院,吉林 四平136000)
西晉文壇的陸云與兄長陸機并稱,顯見陸云文學創作在當時的活躍。本文分兩晉至唐宋、明清時期、現當代三個階段梳理陸云研究史,以期還原陸云的文學史地位,揭示西晉文學的真實面貌。
陸云;研究史;述評
西晉時候,與陸機并稱“二陸”的陸云,繼承漢魏文學傳統,提倡“清省”、“附情而言”,重視詞藻,為豐富藝術技巧作出了一定的貢獻。因為籠罩在兄長的光輝下,長期以來受到研究者的冷遇。但近年來,陸云研究逐漸升溫。由此,審視陸云的研究史,將有利于還原陸云的文學史地位,進而對西晉文壇的真實面貌有更深的了解。
前人關于陸云的種種見解,散見于歷代史書、筆記、詩話及公私目錄書中。大體說來,陸云研究可以分為兩晉至唐宋、明清時期、現當代的陸云研究等三段來考察。
陸云生活的大半時間是在西晉。十九歲遭逢吳國敗亡,四十二歲遇難。吳亡以后的二十三年,是他從事文學創作和學術活動的主要時期。《晉書》卷五十四《陸云傳》稱其“少與兄機齊名,雖文章不及機,而持論過之,號曰‘二陸’”。張華很賞識二陸。二陸入洛造訪張華,張華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伐吳之役,利獲二俊。”刺史周浚把陸云比作“當今之顏子”。[1](P1482)這些推介文字,至少讓后人了解到時人對陸云的認識和評價。
東晉葛洪的著作《抱樸子》一書記載了不少時人對陸氏兄弟的評價。如:嵇君道曰:“吾在洛與二陸雕施如意,兄弟并能觀。況身于泥蚌之中,識清意于未□之□。諸談客與二陸言者,辭少理暢,語約事舉,莫不豁然,若春日之泮薄冰,秋風之掃枯葉。”[2]嵇君道曰:“每讀二陸之文,未嘗不廢書而嘆,恐其卷盡也。《陸子》十篇,誠為快書。其辭之富者,雖覃思不可損也。其理之約者,雖鴻筆不可益也。觀此二人,豈徒儒雅之士、文章之人也。”[2]嵇君道(即嵇含)很是推崇二陸,歐陽生則不然。
歐陽生曰:“張茂先、潘正叔、潘安仁文遠過二陸。”或曰:“張、潘與二陸為比,不徒步驟之間也。”歐陽曰:“二陸文詞源流,不出俗檢。”[2]相對而言,葛洪本人的態度似乎比較公允:嵇君道問二陸優劣。抱樸子曰:“吾見二陸之文百許卷,似未盡也。朱淮南(朱誕)嘗言二陸重規沓矩,無多少也。一手之中,不無利鈍。方之他人,若江漢之與潢汙。及其精處,妙絕漢魏之人也。”[2]抱樸子曰:“秦時不覺無鼻之丑,陽翟憎無癭之人。陸君深疾文士放蕩流遁,遂往不為虛誕之言,非不能也。陸君之文,猶玄圃之積玉,無非夜光。吾生之不別陸文,猶侏儒測海,非所長也。卻后數百年,若有干跡,若二陸猶比肩也,不謂疏矣。”[2](P2131—2132)抱樸子既肯定了陸機、陸云對建安文學的繼承,也不忽視陸云的文學成就。
總之,兩晉時期,人們對陸云的關注,從他生前一直延續到身后。評說的著眼點不外乎才華、風度、品行、文采、風格等方面。
西晉滅亡以后,東晉及宋、齊、梁、陳幾代,從《世說新語》、《宋書·謝靈運傳論》到《文選》、《文心雕龍》和《詩品》等,陸云及其作品不斷受到重視,品評之語時有可觀。
《世說新語》,劉宋劉義慶作,梁劉孝標注。它記載了許多陸云的有關軼事以及有關他的評論。以編著者的眼光看,編選本身就是一種研究。像《排調第二十五》中荀鳴鶴和陸云的對話,機鋒時出,表明作者對西晉時清談、辨難風氣的欣賞。《賞譽第八》蔡洪列舉吳舊姓,其中就有二陸:“陸士衡、士龍鴻鵠之裴回”,既推崇故吳文才之昌盛,亦欣賞二陸之高才。同篇還記述了二陸不同的性格:“士龍為人,文弱可愛。士衡長七尺余,聲作鐘聲,言多慷慨。”所有這些,對后人研究二陸的生平事跡,無疑是十分難得的第一手材料。沈約《宋書·謝靈運傳論》概括了元康文壇的特點:“降及元康,潘陸特秀,律異班賈,體變曹王,縟旨星稠,繁文綺合,綴平臺之逸響,采南皮之高韻。”[3](P296)在群星璀璨的元康文壇上,陸云自是不可或缺的一員。蕭統《文選》根據“事出于沉思,義歸于翰藻”的編選原則選錄陸云的四首五言贈答詩《為顧彥光贈婦二首》、《答兄機》、《答張士然》。這表明蕭統對陸云五言詩的創作是較為肯定的。劉勰《文心雕龍》側重于二陸之比較。其《熔裁篇》說:“士衡才優,而綴辭尤繁。士龍思劣,而雅好清省。”《才略篇》說:“陸機才欲窺深,辭務索廣,故思能入巧,而文不制繁。士龍朗練,以識檢亂,故能布采鮮凈,敏于短篇。”劉勰著眼于二陸文學觀的差異、才情的高下以及創作的長短。同時,他也注意到陸云在創作形式上的探索與追求,如《章句篇》說:“陸云亦稱‘四言轉句,以四句為佳’,觀彼置韻,志同枚賈。”《詩品》專論五言詩,是一部詩論。作者鐘嶸肯定了陸云在太康文壇上的地位:“太康中,三張、二陸、兩潘、一左,勃爾俱興,踵武前王,風流未沫,亦文章之中興也。”同時也認為陸云的成就不如兄長陸機:陸機入上品,陸云入中品,“清河之方平原,殆如陳思之匹白馬。于其哲昆,故稱二陸”。
綜觀兩晉南朝的陸云研究,基本著眼點在于:其一,本其人其事,以觀其性格、文才;其二,從整體作品出發,考察其創作風格、文學思想及創作得失;其三,著眼于元康(太康、元康均可作為西晉文壇的代稱)及魏晉文壇的整體,在比較研究中確定陸云在當時文壇的地位和影響。雖然這些研究還只是表面的、零散的,但由于去時未遠,其開創和奠基之功仍不可磨滅。
唐宋兩代的陸云研究,主要在對其詩文集的整理和刻印。唐修史書《隋書》卷三十五《經籍志》四(集)著錄“晉清河太守《陸云集》十二卷”,注云:“梁十卷,錄一卷”。卷三十四《經籍志》三(子)著錄“《陸子》十卷”,入道家類。由《隋志》的著錄,可以知道《陸云集》在梁朝已經結集。《陸子》一書入道家,則反映了晉宋迄于唐初,人們對該書思想歸屬的大致認同。又,房玄齡等編撰的《晉書》卷五十四陸機、陸云合傳的傳論系唐太宗李世民親自撰寫,這是有唐一代陸云研究最可矚目的文獻。其文曰:“觀夫陸機、陸云,實荊衡之杞梓,挺珪璋之秀實,馳英華于早年,風鑒澄爽,神情俊邁。文藻宏麗,獨步當時;言論慷慨,冠終乎古。高詞迥映,如朗月之懸光;疊意回舒,若重巖之積秀。……其詞深而雅,其文博而顯,故足遠超枚馬,高躡王劉,百代文宗,一人而已。……觀機云之行己也,智不逮言矣。睹其文章之誡,何知易而行難?自以智足安時,才堪佐命,庶保名位,無忝前基。不知世屬未通,運鐘方否,進不能辟昏匡亂,退不能屏跡全身,而奮力危邦,竭心庸主,忠抱實而不諒,謗緣虛而見疑,生在己而難長,死因人而易促。”在高度評價二陸杰出文學才華的同時,也批評了他們處事的不智。
降及五代、兩宋,兩《唐書》及其他史籍等也間及陸云。五代劉昫等撰《舊唐書》卷四十七《經籍志》下丙部子錄仍列《陸子》十卷于道家類,丁部集錄收《陸云集》十卷。北宋歐陽修等撰《新唐書》卷五十九《藝文志》之三仍將《陸子》十卷列入道家,卷六十《藝文志》之四收錄《陸云集》十卷。南宋目錄學家陳振孫在《直齋書錄解題》卷十六《陸士龍集解題》中說:“《陸士龍集》十卷,晉清河內史陸云士龍撰。太康平吳,二陸入洛,張茂先所謂利獲二俊者也。遜、抗之后而有機、云,可謂代不乏人矣。然皆不免其身。才者,身之累也。況居亂世乎?機好游權門,抑又有以取之耶?”[4]陳氏更注重二陸的創作與時代之關系。
南宋時信安徐民瞻刻印《晉二俊文集》,其敘云:“兄弟以文章齊驅并駕于兵戈擾攘之間,聲聞宏肆,人無能出右者,時號‘二陸’”,充分肯定了二陸的文學成就。《晉二俊文集》的刻印和流傳,無疑是陸云研究中的一件大喜事。
明代文壇掀起一股復古的思潮,陸云研究重新受到人們的關注。首先是《陸士龍文集》的重新刊刻。自宋代徐民瞻刊刻后,《陸士龍文集》湮滅無聞。明代正德年間,吳士陸元大重刻《晉二俊文集》,自覺發掘家族文化典籍。天啟、崇禎間,張燮刊行《七十二家集》,收《陸清河集》八卷。此后,張溥為宣傳其復古的文學主張,刻印了《漢魏六朝百三家集》,收《陸清河集》二卷。張溥非常重視陸云的文學思想。他的《陸清河集題辭》指出:“士龍與兄書,稱論文章,頗貴‘清省’,妙若《文賦》,尚嫌‘綺語’未盡。又云:‘作文尚多,譬家豬羊耳。’”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他拈出“清省”二字作為陸云文學思想的核心。
其次是詩話等關于陸云的研究。如考察后人用典始于二陸,楊慎《升庵詩話》“南云”條云:“詩人多用‘南云’字,不知所出,或以江總‘心逐南云去,身隨北雁來’為始,非也。陸機《思親賦》云:‘指南云以寄欽,望歸風而效誠。’陸云《九愍》云:‘眷南云以興悲,蒙東雨而涕零。’蓋又先于江總矣。”[5]事實上,這種對用典的追溯從文學的承繼來看,可以看到陸云創作對后人的影響。
又如考察文學的傳承流變,王世貞《藝苑卮言》卷三言:“古詩四言之有冒頭,蓋不始延年也,二陸諸君為之俑也。”[5]又,王昌會《詩話類編》卷一指出:“五言古詩文選惟漢魏為盛。若蘇、李之天成,曹、劉之自得,固為一時之冠。究其所自,則皆崇《國風》與《楚辭》者也。至晉陸士衡兄弟、潘安仁、左太沖輩,前后繼出,皆不出曹、劉軌轍。”[6]
再如重視學術的交流,《藝苑卮言》卷三云:“偶閱士龍與兄書,前后所評騭者云:‘《二祖頌》甚為高偉,《述思賦》深情至言,實為清妙,恐故未得為兄賦之最。《文賦》甚有辭,綺語頗多,文適多體,便欲不清。《祖德頌》甚復盡美。《漏賦》可謂清工。’又云:‘張公父子亦語云“兄文過子安”。云謂兄作《二京》,必傳無疑。’又云:“張公賦誄自過五言詩耳。《玄泰誄》自不及《士祚誄》,兄《丞相箴》小多,不如《女史箴》耳。又云‘蔡氏所長,唯銘頌耳。銘之善者,亦復數篇,其余平平。兄詩賦自興絕域,不可稍與比較。’按張為司空,蔡則中郎也。又云:‘嘗聞湯仲嘆《九歌》。昔讀《楚辭》,意不大愛之。頃日視之,實自清絕滔滔,故自是識者。古今來為如此文,此為宗矣。真元盛稱《九辯》,意甚不愛。’其兄弟間議論如此,大自可采”。[5]無疑,王世貞對機、云兄弟切磋的態度是十分欣賞的。
與明代相比,清代的陸云研究更為活躍。總的說來,對陸云作品風格及其繼承關系的討論,并未超越前賢。如田雯《古歡堂雜著》卷二《論五言古詩》說:“晉世群才,以綺情藻思,爭長競勝。然采縟于正始,力弱于建安,或析文以為妙,或流靡以自妍,視漢魏一變焉。茂先、休奕、二陸、三張均稱作者,而氣體弱矣。”[6]其說遠承劉勰。李調元《雨村詩話》卷上則稱“晉如張華之《博物》,束皙之《補亡》,陸機陸云之抗衡漢、魏,潘岳、左思之淵沖高曠,張載張協之葉聲塤篪,劉琨、盧諶之音節悲涼,皆大家也。”[6]論調頗同抱樸子。至于《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評《陸士龍集》說:“今觀集中諸啟,其執辭諫諍,陳議鯁切,誠近于古之遺直。至其文藻麗密,詞旨深雅,與機亦相上下。平吳二俊,要亦未易優劣也。”論調亦宗抱樸子、徐民瞻。其后,沈德潛《古詩源》也持此說:“詩與士衡,亦復伯仲。”與前代不同的是,清人加強了對陸云具體作品的研究。如黃子云《野鴻詩的》評《谷風》說:“清河亦長于四言,而集中‘和神當春,清節為秋。天地則邇,戶庭已悠’四語,足以垂后。”[7]沈德潛《古詩源》張玉穀《古詩賞析》等亦評賞了這一章詩。李兆洛輯、譚復堂批校的《駢體文鈔》評《移書太常府薦張贍》曰“造語奇麗”,評《榮啟期贊》曰“雅辭”,評《盛德頌》曰:“亦堅韌,亦嫖姚,直使孟堅變色。”又云:“足使仲宣變色,陳思卻步。”[6]于光華編《評注昭明文選》評《陸士龍答兄機》一首說:“孫曰:‘句句是答,意雖勁快不及乃兄,而細沉可玩。’方曰:‘苦心鏤刻,無復建安醇厚,殆亦風會使然耶。’”[6]等等。
顯而易見,明清兩代的陸云研究已經由以前零星研究作者的創作風格、才情等大的方面而轉向對具體作品的研究,通過聯系具體作品來研究陸云及其創作的特點,這無疑是一種學術上的開掘與推進。
現代陸云研究主要側重于對陸云文學理論的研究,以劉師培《中國中古文學史講義》(1917)和朱東潤《中國文學批評史大綱》(1944)為代表。前者采取摘錄資料再加評論的方法,多以《文心雕龍》為綱,對陸云的文論等作了評價。如第四課《魏晉文學之變遷》與《潘陸及兩晉諸賢之文》先征引資料如《抱樸子佚文》、《文心雕龍·熔裁篇》、《文心雕龍·才略篇》中有關二陸的評論,然后加以按語:“諸家所論,均謂士衡之文偏于繁縟。又《雕龍·定勢篇》云:‘陸云自稱往日論文,先詞而后情,尚勢而不取悅澤。及張公論文,則欲宗其言。(亦見《與兄書》。)可謂先迷后能從善。’亦足為士云之文定論。”劉氏亦注意到陸云的誄和吊書。后者有一專節《第七陸機、陸云》,指出陸云重視文辭與情感之關系:“云之論文,其初先辭而后情,故曰:‘往日論文,先辭而后情,尚勢而不取悅澤。’然論《述思賦》則嘆其至情,其后論《答少明詩》則云:‘亦未為妙,省之如不悲苦,無惻然傷心言。’一則以情深嘆其工,一則以無惻然之言而怪其拙,則其重視文辭與情感之關系,概可見矣。”同時,綜合考察了二陸文論的相同點:“機、云兄弟論文,首貴清綺,故云書云:‘文章當貴輕綺。’其推重乃兄,亦云:‘省《述思賦》,流深情至言,實為清妙,《文賦》甚有辭,綺語頗多。’《文賦》亦言:‘藻思綺合,清麗芊眠,炳若縟繡,凄若繁弦。’”“綜機、云二人之論觀之,其重在文辭之聲色情思者,大致可見。”并在此基礎上,指出二陸文論的開創意義:“機、云之論,重在新綺,南朝文學之先聲,實導于此。”[8]
當代陸云研究在現代陸云研究的基礎上有所發展。大陸地區的陸云研究可以從幾個方面來考察:
1.陸云文集的整理、校注或考釋。陸云的作品雖然散佚嚴重,能夠保存到現在可以說是陸云的幸運。檀晶《〈陸云集〉版本源流考略》(2006)、俞士玲《陸云〈登遐頌〉考釋—兼論〈陸機集〉卷九〈孔子贊〉〈王子喬傳〉非陸機作》(2005)等論文注意到陸云文集的版本、篇目的考釋。可喜的是劉運好《陸士龍文集校注》(2010)的集大成。該書不僅校注正文,也有輯佚存疑和賦詩文總評,附錄有年譜、傳記資料、序跋提要以及引用書目版本,更值得關注的是前言探討了陸云的文學思想、文學創作以及著述版本。毋庸諱言,這將大大有利于西晉文學的研究。
2.考察作家的生平事跡。論文有蔣方《陸機、陸云仁晉宦跡考》(1995)、顧農《陸云生平事跡二題》(2004)、《關于陸云入洛》(2005)、王健秋《西晉歧視吳人與二陸之死》(1996)、王永平《論陸機陸云兄弟之死》(2002)、孫明君《二陸贈答詩中的東南士族》(2007)、翁頻《西晉時期孫吳舊地士人入洛原因考察——以二陸為中心》(2010)、胡秋銀《陸機陸云分裂人格探析》(2003)、崔曉黎《二陸相關人物考》(2010)等。他們考察了陸云的仕途經歷及其交游乃至東南士族,也不忽視人格的分析。此外,考辨籍貫,或見于書集前言,[9]或見于著作注釋,[10]或見于學人札記。[11]持論各異,意見主要分為兩派:一主華亭(今上海松江縣)人,一主吳縣(今江蘇蘇州)人。專著有俞士玲《陸機陸云年譜》(2009)。
3.探討陸云的學術思想。論文有周國林《陸機、陸云思想趣向探微》(2000)。周文結合詩、史,認為二陸雖長于玄談,思想基礎卻是儒家學說;有著克振家聲的世族意識,崇尚統一的國家觀念,以人為本的治國方略。論文在征引資料的時候,并沒有提及陸云的道家思想著作《陸子》。《陸子》散佚嚴重,目前僅可見到幾則佚文。如果不結合歷代對《陸子》的評價,恐怕要得出完整而全面的結論是比較困難的。
4.研究作家作品、作家的文學思想。研究具體的作品,有以下幾種形式:①比較同題詩作,如曹道衡《試論陸機陸云的〈為顧彥先贈婦〉》(1989);②判定作品的真偽,如曹道衡判定《吳故丞相陸公誄》一文非陸云作,而是東吳人所作;[12]③考察作家的文學創作,如郭建勛,玄桂芬《論陸云的辭賦》(1999)、彭鴻程《試論陸云的文學創作》、徐公持《魏晉文學史》之《陸機與陸云》(1999)、張映紅《陸云四言詩研究》(2009)等等。研究作品中體現的文學思想主要集中于研究《與兄平原書》,論文有肖華榮《陸云“清省”的文學觀》(1982)、傅剛《“文貴清省”說的時代意義—略談陸云〈與兄平原書〉》(1984)、周昌梅《文學情感論:附情而言—陸云文學思想述評之一》(2000)、姜劍云《論陸云“文貴清省”的創作思想》(2002)、龔斌《陸云“雅好清省”的文學審美觀》(2003)、溫小騰《陸云文學思想新論—兼與陸機比較》(2005)、冷衛國《陸機陸云的賦學批評》(2005)、廉水杰《論陸云文學思想對鐘嶸〈詩品〉的影響》(2009)、曾毅《張華對陸云文學批評的影響》(2009)、廉水杰《情文?聲文?形文—“二陸”美文觀綜論》(2009)、安牧陽《論陸云文論思想對〈文心雕龍〉的影響》(2010)等。碩士論文中廉水杰《陸云文學思想研究》(2005)、周興泰《“二陸”與六朝文學》(2005)、許雪峰《陸云考論》(2006)、王從芳《陸云文學思想探微》(2007)等基本上著重于文學思想的闡釋。專著如俞士玲《西晉文學考論》(2008)注意到同鄉或者說文學群體對陸云創作的影響,姜劍云《太康文學研究》(2003)比較注重陸云文學精神的闡發。王運熙、楊明合著的《魏晉南北朝文學批評史》、穆克宏《魏晉南北朝文學史料述略》等也研究了陸云的文論。學術界一致肯定陸云“清省”文論在文學思想史上的貢獻,同時也對陸云文學思想的淵源以及影響作了必要的探討。
至于臺灣地區,林芬芳的《陸云及其作品研究》(文津,1997)從生平、文學理論、詩歌之研究、文章之研究作了比較全面的研究。朱曉海《陸云〈與兄平原書〉臆次褊說》(2002)考察書信的次序問題。
海外則有日本佐藤利行的《西晉文學研究》,周延良已經翻譯過來,研究比較細膩。
總之,現當代陸云研究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已經取得諸多可喜的成果,為西晉文學整體面貌的揭示作了非常有益的探索。
[1]〔唐〕房玄齡,等.晉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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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朱東潤.中國文學批評史大綱[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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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曹道衡.中古文學史論文集續編[M].北京:文津出版社,1994.
[12]曹道衡.南朝文學與北朝文學研究[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9.
彭鴻程(1974-),男,吉林師范大學文學院講師,華東師范大學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先秦諸子、魏晉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