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琴

(寧夏社會科學院《回族研究》編輯部 寧夏 銀川 750021)

回族民間故事研究綜述

馬曉琴

(寧夏社會科學院《回族研究》編輯部 寧夏 銀川 750021)

回族民間故事研究是回族學的組成部分,它起始于20世紀50年代,在20世紀80年代到20世紀末,曾取得可圈可點的成果,2000年以后,相關研究雖在深度上有所拓展,但在數量和整體態勢上走向式微。

回族民間文學;民間故事;搜集整理

一、新中國成立后至 20世紀 80年代:荷露尖角

新中國成立前,在回族民間文學領域,曾出現過屈指可數的研究成果,但主要集中在回族歌謠或回族花兒上,對回族民間故事的研究幾近空白。因而,真正意義上的回族民間故事研究是從新中國成立以后出現的。

20世紀 50年代,全國開展了大規模的新民歌運動和新的采風運動。受此采風活動影響,全國各地的民間文藝工作者也逐步開展了對回族民間文學作品的搜集整理和研究工作,但當時對民間文學的搜集整理和研究工作關注的焦點依然是花兒、歌謠、宴席曲等,有關回族民間故事的搜集研究是微乎其微的。

1951年,為了推動寧夏民間文學的搜集整理工作,《寧夏日報》開辟了文藝副刊《寧夏川》,陸陸續續地刊登了一些回族民間文學作品,包括數量有限的民間故事。1962年,銀川市委組織了一次規模較大的搜集整理民間文學作品的活動,并把這次活動的主要成果發表在《寧夏川》上。在這次活動中,搜集到的回族民間故事有《泥水匠巧治地主》、《不見黃河心不死》、《千里駒》等作品,搜集者何村和丁光明還合作了《采風漫談》一文,第一次對回族民間故事以田野作業的形式進行了討論及對采集作品要遵循忠實記錄、慎重整理的原則等問題提出了較科學的方法,在當時產生較大反響。這是寧夏的民間文藝工作者第一次將搜集整理研究的視角轉向了民間故事[1]。與此同時,青海、甘肅、貴州等地區也都相應地對本省的回族民間故事進行搜集和介紹,青海朱剛搜集整理了《阿里和他的白鴿子》等故事,甘肅柯揚整理了《太陽的回答》等故事,貴州民間文學工作組整理了《阿當尋火種》等故事。

20世紀50年代至 20世紀 80年代,回族民間文學研究雖然對回族民間故事予以了一定程度的關注,但焦點依然集中在“歌謠”、“花兒”等領域;盡管也有極少數的涉及民間故事的研究出現,但一般的文章也僅僅停留在介紹情況或作品方面,在相關領域產生的影響并不大;而且,由于受當時整體意識形態的影響,搜集整理者們基本上從政治性的角度有選擇地組織搜集工作,導致搜集整理工作的不全面。

二、20世紀 80年代至 20世紀末:草長鶯飛

1978年改革開放以后,學術和社會研究日益繁榮,“在民間文學的所有領域,故事研究的成果最為豐富,參與研究的學者的數量也最多。中國故事學研究取得長足進步。”[2]在這樣的學術社會思潮下,回族民間故事研究也進入了新的發展時代。

談到回族民間故事,無論用何種方式來敘述其研究進程,李樹江都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領軍人物。從 20世紀 80年代到 20世紀末,李樹江先生先后發表了《中國回族民間文學作品·資料年表》、《回族民間文學研究概況》、《論回族民間文學研究中的幾個問題》、《美國和日本對中國回族民間文學的研究和出版》等有價值的學術文章。這些文章雖然不是針對回族民間故事的專門性研究,但均涉及到了回族民間故事,甚至有些文章就是以回族民間故事為論據而展開論述的。其中《中國回族民間文學作品·資料年表》對 1940年至 1984年間全國搜集到的包括回族民間故事在內的回族民間文學進行了較為詳細的記錄。

可以說,20世紀 80年代回族民間故事的研究進入一個研究與收集整理的小高潮。這一階段除李樹江的研究外,有關回族民間故事的著述,包括直接或間接的還有十余篇:其中探討回族民間故事與伊斯蘭教關系的文章有雍桂英的《回族民間故事中的宗教色彩》,楊繼國的《回族民間文學與伊斯蘭教》,何川江的《寧夏回族民間文學與宗教》,馬亞平的《伊斯蘭教對回族民間故事的影響》,這些文章均對回族民間故事與伊斯蘭教的關系進行了解讀。從民俗學角度探討回族民間故事民俗文化的文章有楊萬仁的《簡論回族民間故事的民俗價值——從〈回族民間故事集〉談起》,馬燕的《試論回族民間故事中的風俗文化》。其中楊萬仁的文章分別從語言、服飾、婚姻、飲食、禮儀等方面對回族民間故事中的民俗文化進行了探討;馬燕的文章除了探討民間故事包含的風俗文化之外,還提出回族民間故事的民俗文化既體現了豐富的伊斯蘭文化因子又有濃厚的中國傳統文化因子的觀點。

闡述回族民間故事中的美學價值和思想的文章有馬燕的《淺談回族民間文學之美學意蘊》,穆薩的《回族維吾爾族機智人物故事中笑話的美學價值》等。此外,朱剛也發表了《回族民間文學述要》和《青海回族的民間文學》等文。《回族民間文學述要》一文對回族民間故事進行了較為詳細的分類和相關論述;《青海回族的民間文學》一文“較為全面地介紹了青海回族民間文學的狀況。該文首先談到伊斯蘭教與回族民間文學的關系,認為在青海回族的民間文學史上,產生最早、流傳最廣、影響最大的民間文學形式還不是‘花兒’,更不是宴席曲之類,而是源于中世紀阿拉伯國家的那種類似一千零一夜的民間傳說故事。如關于穆罕默德的神話傳說《七人一狗》、《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以及產生于清代的關于馬來遲的傳說等等。”[3]

1983年,中國民間文藝研究會第二屆學術年會召開。會上一些同志提議應該以科學的態度編纂一套完整的民間文學集成,提議得到與會領導的贊同,于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民間文學搜集、整理工作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了,這就是“民間文學三套集成”普查工作的開展[4]。在全國民間文學普查工作的影響下,回族的民間故事收集整理也取得了標志性的成果。1988年,由李樹江主編的《回族民間故事集》正式出版。故事集共收錄流傳于寧夏、青海、甘肅、陜西、新疆、云南、黑龍江等地的回族民間故事作品 210多篇;還有李樹江、王正偉主編的《金湯瓶·回族民間傳說故事叢書》,包括《曼蘇爾》、《寶珠》、《五花石》、《鳳凰城》、《發菜姑娘》、《人祖阿丹》、《金雀》、《聰明的阿卜杜》和《穆罕默德的故事》9部;此外,《中國民間故事集成·寧夏卷》的編纂工作也于 1999年完成并正式出版。

整體上看,20世紀 80年代回族民間故事領域的研究有一個較為顯著的特點,即相關研究開始從一般性的評論介紹發展為對一些專題的探討,其中關于回族神話的討論在當時學界產生較大影響。回族神話的討論是由李樹江的《五彩繽紛的回族民間文學》一文引起的,之后寧夏、甘肅、云南、青海等地的學者就回族有沒有神話的論題展開了熱烈的辯論。辯論主要產生三種結論:回族存在神話;回族神話外來說;回族沒有神話。三種論說各有論據并互相交鋒,不論誰對誰否,正如學者所言:“這場討論既向傳統的神話學理論提出了新的課題,同時又為我國神話理論增添了新的內容,最重要的是這次討論促進了回族神話資料的發掘整理。”[5]

三、20世紀初至今的研究:獨木不成林

進入 21世紀,回族民間故事的研究逐漸趨于衰落。雖然從 2000年以后也有一些有深度的相關研究文章發表使回族民間故事的研究有所深化,但與 20世紀 80年代至 20世紀末的整體的研究態勢相對來看已昔非今比。此段時間回族民間故事研究式微的原因何在?筆者以為,老一批文學出身并熱愛收集、研究回族故事的研究者的逝去是一個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回族學界對此研究領域未給予足夠的重視。

這段時間,關于回族民間故事和倫理道德的關聯的研究在方法論上有所拓展。2006年,陳敏《西北第二民族學院學報》發表了《試論回族民間故事中的倫理思想——以寧夏回族民間故事為例》,文章從倫理學的角度對回族民間故事中蘊含的倫理思想進行了研究;冶蕓在《燕山大學學報》、《青海社會科學》發表了《淺析回族“勸諭型”民間故事蘊含的道德理念》、《回族“勸諭型”民間故事與其傳統道德的互構互詮》等文章,其中《淺析回族“勸諭型”民間故事蘊含的道德理念》探討了回族“勸諭型”民間故事中的道德理念,《回族“勸諭型”民間故事與其傳統道德的互構互詮》一文對回族“勸諭型”民間故事與回族傳統道德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此階段時間回族故事類型性研究取得一定成果。2005年嚴夢春的《“回回識寶”傳說探微》、《走進“回回識寶”傳說》兩文,則從該類傳說故事的內容、產生的歷史背景、回族先民在華經商的習俗以及其商業價值觀等方面,透視了“回回識寶”故事的文化內涵。2009年鐘焓發表了《“回回識寶”型故事試析——“他者”視角下回回形象透視》,該文從全新的視角,論述了在傳統的漢人“他者”觀念中,對回回形象的建構是將其定位成具有識寶能力的外來人,而這種認知的產生仍然根植于傳統漢族社會對早先胡人的歷史記憶。

綜上可以看出,2000年以后,回族民間故事的研究視野和領域雖有了一定程度的拓展和深化,但更多地表征著回族民間故事研究在 21世紀初仍處于零打碎敲的狀況,而且與整體的中國民間故事研究相比,回族民間故事研究明顯薄弱。因此,筆者在 2009年發表的《回族民間機智人物故事的類型探析》一文中就呼吁說:濫觴于 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中國回族研究,迄今為止在回族歷史、回族文化、回族社會等方面獲得了一定成果,但對回族故事未予以足夠重視。在中國民間文學研究不斷引進新理論、應用新方法獲得不斷進步,在其他少數民族民間文學成立專門研究機構并出版一部部研究成果的現在,回族民間文學研究卻仍不能在新起點上起步。在全球范圍內掀起保護和搶救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當下,大力開展對回族民間故事及回族民間文學的研究,既必要又緊迫[6]。

[1][5]鐘亞軍.寧夏民間文學研究綜述[J].寧夏大學學報,2004,(6).

[2]萬建中.近二十年來中國故事學研究評述[J].西北民族研究,2005,(4).

[3]李樹江.回族民間文學研究概況[J].青海民族學院學報,1984,(4).

[4]施愛東.30年故事學點將錄[J].民俗研究,2008,(3).

[6]馬曉琴.回族民間機智人物故事的類型探析[J].北方民族大學學報,2009,(5).

I297

A

1671-6469(2011)02-0014-03

2011-02-22

馬曉琴(1982-),女,回族,寧夏社會科學院《回族研究》編輯部,編輯,研究方向:回族文化與回族歷史研究。

(責任編輯:馬海燕)